关大爷没问顾朝暮家是做什么的,和他关系不大。只要于朵不陷进去,啥都好说。 物理这种东西,他真的完全不懂。 但他知道物理很神奇、很伟大。 至少现在北京城能通电,这肯定全是物理发展的功劳。 吴珍把点心上了上来,关大爷热情的招呼道:“小顾,尝尝,这是茶楼刚出来的仿宋点心。根据古书的记载做的,那会儿叫茶果子。” 顾朝暮点头,拈了一块起来吃。 就真的是很漂亮啊!口感也蛮细腻。不甜,老人应该都能吃。 “关大爷,现在去能买到么?” “限量的,我买了三份。你要是喜欢,拿一份回去吃。” 他自己一份,给于朵留一份。 以后不能叫于大朵了,人家都十六岁了。不是以前的小娃娃了。 听着是不大好! 还有一份则留着招待潜在客户。 但今天未必有客户了。而且这一份还蛮贵的,给别人有点舍不得。放着也不新鲜了。 干脆用来答谢这小子的好茶。 顾朝暮点头,“好!”他回头给爷爷带回去,他应该会喜欢吃。 吴珍取了一份来,顾朝暮要把点心钱给关大爷。 关大爷摆手道:“礼尚往来而已,算什么钱啊?而且,你家老爷子应该也是做过贡献的人。当我请他尝尝鲜。” 于朵晚一点也来了。 今天关大爷就没听天书的杵旁边了,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了嘛。 他俩就在西边的办公室里一个教、一个学,又修好了一个收音机。 嗯,顾朝暮挑的都是有修的价值的那种。 于朵还叫了贺山一起进来听。关大爷的顾虑她也不是不知道。而且,贺山也学会的话,就不是非得她来修了。 如今会修这些的人肯定有,但不一定敢出来摆摊子。 简单一点的毛病,他们修一修卖二手的。怎么都比当废品卖划算。 复杂的就算了,不太值得修了。 不过今天顾朝暮就记得注意时间了,没留下来吃晚饭。 关大爷道:“其实你这个维修的师傅,也可以算半个废品站的人。留下和大伙一起吃饭也是应该的。” “不了,家里老人会惦记。” 如今虽然不是十几年前那样会饿死人的世道,但也不好一次两次的留在人家这里蹭饭。 他就每天提前半个小时过来,先去看关大爷忙活好了。 过了没两天,于凌又要南下了。 她思来想去之后,准备带600块去进货。 之前的八个人都要去!大家都吃到甜头了嘛,没谁会舍得就此打住的。 火车票依然是徐然统一购买。大家伙都说,好想坐卧铺啊。 三天四晚,能在卧铺上或躺、或坐的去就好了。 那样人也不会太累! 而且,卧铺的话,不会有站票,人和行李就少了很多、很多。大家要把货弄上去放也 要容易许多。 上次上车的场景?[(.)]?℡?.の.の?()?(), 现在想想都还觉得累得慌。 上一次去()?(), 其实真的累惨了。 别看大伙儿当晚还去逛了会儿夜市()?(), 其实浑身酸痛。 为了节省开支()?(), 货进到了、火车票买到了就赶紧回北京。 为的就是节约在广州的花销啊。 那会儿是真舍不得一天几块钱的食宿费。为了省钱,都是四个人住的一个标间。 一米二的小床,睡两个成年人。 女的还好,男的估计一晚到亮都不敢翻身的。 回来后也不敢歇,赶紧的就去练摊。 都是仗着人年轻,身体还经得起拼。 徐然当时就道:“谁要是能找到地方开出能买到卧铺的介绍信,我负责去排队买票。” 他反正是没有这个人脉的。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苦笑。 卧铺票,那至少得是科级以上干部出差才有资格开到介绍信。 他们要是有这样的门路,还用得着这么苦哈哈的跑去南方进货,然后一路辛苦的把货肩背手扛的弄回去? 甚至,他们如果有这样的门路,早几年就回城了。还用等到79年云南的五万知青闹事儿,然后邓公发话‘让孩子们都回来吧’? 所以,这一回买卧铺票,钱真的不是问题了。 卧铺也就是硬座的两倍价格嘛。多几十块,大伙儿都出得起。 但是,有钱也没处开介绍信去啊。 那就还是只有买硬座,硬生生的坐七八十个小时。 硬座的人是不能道卧铺车厢去的,那中间感觉就是天堑。 一时间,虽然挣到了钱却依然被周围的人看不起,被叫成‘倒爷’、‘二道贩子’的羞耻又涌上心头。 他们,不会一直都这么被人看不起吧? 上次和于凌挤一张床的女知青吴琼道:“没事儿啊,以后有钱了咱们可以自己买大货车。咱们八个人一人凑点,到时候有人负责去学开车,有人负责去学散打搞警戒。一大货车,5吨哦。跑一趟进5吨货回来卖。哇,可以赚好多钱!” 耿晨笑道:“你还真是敢想啊?” 吴琼道:“怎么不敢想?那不是有人在租了一辆大货车去广州拉了一车水果回一趟就赚上万呢!里头好像也有知青来着。” 其他人都震惊的看着吴琼,这倒真是一条门路呢。 不过,货车好歹还有乘警,还有那么多乘客帮手。遇到抢劫的还有一战之力。 自己开货车,先不说买货车的钱,还有往返一趟的油钱,那势必是比他们买火车票贵很多的。 就光是说遇上劫道的,他们八个也打不过啊。 徐然已经知道吴琼说的是谁了。这事儿他和陈恳都知道,但有默契的没告诉于凌。 他道:“暂时不现实啊。不提了、不提了!” 吴琼点头,“我也知道目前不现实。毕竟人家本来就是弄出了个黑市的人,手头有钱、有人手。” 于凌听到 这里也听出来了。她看看徐然和陈恳()?(), 从他们的表情确认了这说的就是钟言和朱丹。 嗯?[(.)]???$?$??()?(), 说不定她还吃过他们卖的水果呢。 就那天小妹跟她要了三块钱()?(), 带着侄儿、侄女去买了一堆南方水果回来。 比后来从高老师病房拿回来的种类还多。 小妹当时怕是发现了()?(), 只是回而已。 毕竟自己当时正为这一趟能赚600眉飞色舞。她要是说出钟言和朱丹从南方拉了5吨水果回去卖,自己不得呕坏啊? 看于凌的脸色沉了下去,陈恳赶紧给吴琼使眼色,让她闭嘴。 于凌道:“我去厨房催一下我们的菜。” 他们这会儿是在火车站附近碰头、聚会。总要商量一下之后的事。 大家如今都阔起来了,便决定在附近私人偷着开的餐馆搓一顿。 这个时候就敢偷偷摸摸开餐馆的,都是手上有手艺的。 不然,凭什么卖得比人家国营饭店的贵啊? 国营饭店的大厨那也是一级、二级年年评级的,和工资挂钩。正式的厨师待遇很是不错。 会厨艺的人也是削尖了脑袋往里头挤。 服务态度不说,但口味还是相当不错的。 于凌说完就起身往厨房走去。 耿晨道:“她怎么了?” 相处了几回了,于凌这个人平时还是不会轻易掉脸子的。 所以,这里头肯定是有缘故的嘛。 陈恳道:“吴琼刚说的租了大货车去南方拉水果回来卖的,就是于凌的前夫,和她前夫现在的妻子。当初于凌和她前夫为了回城,商量好办了离婚手续。预备回城安顿好就去办复婚手续。谁知道她前夫被那个开黑市的女富婆看上了。两人领了证,才告诉于凌。” 孩子送人的事他就没提了,容易引起非议。 这群知青都是回城事件的当事人,对于‘假离婚’双双回城就很能理解了。 吴琼道:“那他们回城以后” 徐然道:“她前夫还提着鱼、猪尾巴这些到于凌娘家走动了两回呢。结果出个差回来,他就和那女富婆领证了。” 耿晨道:“这也太没有信义了!” 徐然点头,“是啊,所以于凌就吃了个哑巴亏嘛。离婚证和结婚证都是有法律效应的。她连闹一场抓小三和负心汉都没有立场。” 吴琼看看耿晨,“其实,这事换到你们身上,估计也很难把持得住啊。那个女的能弄起一个黑市还要车有一辆小轿车,现在就是给她男人开着。要房子,团结湖小区有一套楼房。一趟哦,赚上万!你们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么?” 万元户在如今是怎样一种存在?北京平均工资也才三四十呢。 这还是统计的按月领工资的那一部分人。 一个国企普通工人,挣20年也才一万左右。 她们上次砸锅卖铁,八个人凑了三千,净赚了差不多四千五。 一个个真的是高兴惨了 !这才准备不顾路上和在广州的危险, 再接再厉嘛。 比起人家自己开车去南方, 他们走一趟估计是费事多了。那差不多是要脱一层皮的。 不是之前当了那么多知青比较能吃苦, 不是回城后找不到工作活得憋屈, 一开始真不一定能鼓起勇气的。 人家自己的车,轮着开,甚至可能驾驶室两排坐都能铺出一张床来。 然后黑市看场子的弟兄拉上,就是最合适的保镖。几十号人一起上路,带着武器,甚至枪可能都有。 沿途那些劫匪也得掂量、掂量抢不抢得过的。 耿晨道:“你别盯着我说啊。我又没这么好命!” 吴琼道:“看吧、看吧,你也说是好命了。不过对于于凌来说,这运气就不大好了。” 徐然‘嗯’了一声,“所以,大家等下都不要再提这茬事了。” 众人都点头。这个生意最开始还是于凌牵头大家才干起来的。 大家伙对她还是有一份感激的。 肯定不能往人家的心窝子捅刀。之前还能说一句不知者不为罪,现在肯定就闭嘴了。 稍后,于凌带着用托盘端菜的两个服务员过来。 他们今天奢华了一把,七菜一汤! 大家伙都粉饰太平,只当没刚才那一出,“来,吃菜、吃菜!” 那个话题是吴琼刚才提起的,她是听说之后太震经了。以为自己这一批知青就算是北京最早摸着石头过河的了。 原来还有先行者。 结果没想到原来是于凌的前夫吃软饭。怪不得别人提起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意味深长。 但现在还是只有若无其事为好。 大家这次赚到了钱,都很高兴。 耿晨道:“要不,我们喝点酒吧?” 第一个响应的就是于凌,“好啊!” 他们要了一瓶五粮液。这个出厂价是8元,餐馆里卖十多元。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不算多贵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