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的时候,于凌的兴奋劲儿都还没有打住。 比起这个回报,一路的辛苦、危险都不算什么了。 一年一套房啊! 而且是楼房,50多平米,浴室里打开就有热水冲淋雨那种。 于朵看着她有点好笑,不过想想一趟能赚四五百的话,确实是会乐得没边啊。 这都相当于嫂子一年的收入了。 二姐曾经最耿耿于怀的就是那个被大哥、大嫂抢走的工作。 如今能这样,确实是难免心花怒放。 而且,本钱多了还可以规模化经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可真是大有钱途。 于朵略微有些混乱了。 关大爷补碎瓷器的手艺,只要有生意,一天能挣七八块。这是精细活儿,他得慢慢弄。 经手倒卖古董,第一个月赚了两三百,第二个月三四百。 高老师有英语方面的特长,靠着做翻译一个月能挣几百。 具体几百得看翻译的书最后能不能集结成册出版。 只是翻译稿费,一个月按八万字算,千字六元的华,就是四百多。 不过,听章编辑说第一本书卖得还可以。 如今改革开放,也增加了英文小说和杂志方面的需求量。 而且恢复高年两年了,大学里也多了不少学英语的人。 十年文化荒漠,他们对外国小说是有需求的。 说不定可以再版,再拿一次版税稿费。 这二位她觉得都是术业有专攻的人,挣高收入很合理。 只要不是人为的不让人发挥所长,就是那句老话:荒年饿不死手艺人! 但倒卖东西,现在看来真的是钱途大好。 就是因为现在做不到货通天下,所以朱丹、二姐这些敢为天下先的人利用地域差异,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以前也有做这些的行当,譬如马帮、譬如行商。也都是很赚钱的! 那是因为从前交通都不方便。 但现在有了长途客车、火车、甚至还有了飞机,四个现代化其中之一就是交通现代化。 交通一定会越来越发达,四通八达。 那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真的可以货通天下的那一天,他们就赚不到这个差价了? 不过,到那一天,他们肯定早都赚够钱,转入其他行业去了。 但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这些见闻,于朵是觉得新兴的行业真是越来越多了。 这些行业能不能容纳得下越来越多的劳动力人口呢? 第二天姐妹俩还是一样的出摊,生意同样很好。 就有旁边摊位的人开始阴阳怪气了。 昨天陈恳和徐然来了,毕竟是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 今天就只有这两姐妹,有些人心态不平衡,又经过一天的酝酿,嘴巴就忍不住了。 “难怪人家生意好,人家长得好嘛!” “就是、就是,还记不记得鲁迅有篇文章,里头有个豆腐西施,每天有人排着 队去吃她的豆腐啊。” 说话的两个人的摊位离于家姐妹的车摊最近()?(), 卖的品类相当?()_[(.)]???$?$??()?(), 受到的影响也最大。 这当然是觑了个生意清淡的时候说的()?(), 不然让客人当面听到()?(), 对大家都有影响。 于凌火了,“所以,你们现在生意不好是在怪自己长得丑?那你们这是在丑人多作怪咯?” 对方没有指名道姓,她却是不会客气。 对方的手抬起一遍试试!” 于凌道:“试试就试试!” 一边说一边撸袖子,不但准备干嘴仗,还准备万一对方再说不好听的话直接干一架。 反正对方两个人,她们姐妹也是两个人。 她当了十年知青,为了抢水也去打过架。 她妹子看着文弱,实则打架也不赖。 干脆给个下马威,一劳永逸。 于朵拉了二姐一把,“二姐,一会儿客人对面两位大姐,这一片的生意我看正在越来越好。现在我们生意好,你们也不是就没生意了。但一会儿咱们干仗,那客人看到了还会来么?这不成砸我们大家伙的场子了?” 其他练摊的人一听是这个道理啊。 这四个人要是在这里干仗,客人都不来了,那大家的生意就都被祸祸了啊。 于是纷纷两头劝,毕竟人家两姐妹确实也没有用什么不好的手段。 人家长得好、身材高挑,穿着那些衣服好看。客人看到了愿意去买,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这一仗就没干得起来。 于朵道:“对啊,我们大家如今都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人。现在是要想办法让这个锅变大、锅里的饭变多。然后再各凭本事往自己碗里扒拉。” 就连大杂院那八个小孩都知道想多吃点蛋糕,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蛋糕做大。 因为,没人能吃独食啊! 一旁卖录音机和磁带的一个摊主笑着对于朵道:“小妹子,你这么能说会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学生呢!” 于朵道:“我下学期才上高一。” “啊,看着不像啊!那你都不上学么?” “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中途辍学一年。” 于凌一听这话有点不像好话,毕竟大学生谁来干这个啊? 哦,用大杂院附近三姑六婆的话说‘谁家好人去干二道贩子啊’? 但又不能确认。 便开口道:“我小妹成绩很好的,考上大学生的几率很大。你这话也不算说错了。” 她也不能说死了,毕竟6%的录取比例真的不高。 但如果对方在开嘲讽,也算是答了回去。 反正对方看样子是没机会再考大学了,那就连几率都没有。 于朵笑笑,招呼起客人来。来了新客人,大家都热情吆喝到自己的摊位上看看。 那个卖磁带的听了于凌的话,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今天于朵要早退。 她要去协和医院,下午四点就要背 上收拾好的包坐公交车出发了。 包里有换洗的内衣还有睡衣()?(), 以及中考复习资料、《英汉大辞典》。 早上出门?()??♂?♂??()?(), 她就把包放在了三轮车后车厢里。 一会儿直接从这里过去()?(), 就不回家了。 至于高老师()?(), 她下午两点就被哥哥高明载往协和医院。 “你说你怎么之前也不说一声要做手术的事?” 就提前了三天给他打电话通知。 他要是早知道,肯定就不会让她自己凑手术费了。 高老师没提于朵那里还替她凑了三四百的事。 高明以为就是翻译的稿费。 到了医院,医生给病人和家属讲术前注意事项,自然是往危险了说。 病向险中医,医院得事前规避责任啊。哪怕是再小的手术,也是这个流程。 家属签了字,回头就不能胡搅蛮缠了。 当然,这是针对知书识礼的那一类家属。 不过高明听着挺凶险的,就有些犹豫。 他看向高老师,“要不,这手术等常志远他们父子回来再做?” 签了字就要负责任的。万一手术失败常志远和常宁回来,怕是会怨怪他。 高老师有些着恼地道:“有什么事尽管汇找你,签个字叽叽歪歪的。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想等他们父子回来。这就是体现你价值的时候了。” “我一看这上头说得这么凶险,我心头不踏实啊。” 医生道:“要不,家属和病人再商量一下?” 人家医生还有事呢,肯定不可能听他们争执。 他们兄妹便被请到了外头走廊。 高老师气得很,“你到底签不签?我告诉你,常志远回来了也没法给我签字。只能等着常宁!幸好我还有个儿子。不然真要等着签字救命,能找谁啊?” 高明道:“那就.” “就什么就?我都跟你说了,就是不想他们父子回来看到我这个样子。算了,你走吧、走吧。常志远和我都知道你靠不住。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把我安排到机械厂去教书了。这就是个流程,每一个手术都必须签的。就为了让人家执刀医生能够安心!” 高明又想了一阵,“拿来吧,我签。” 他翻开放到腿上,在需要签名的地方一一签上姓名。 等交给了医生,护士便领他们去订好的病房。 “让你嫂子或者侄女来照顾你吧?” 再请个女护工,也就不累人了,就是来看着。 高老师道:“不用了,于朵一会儿就到了。” “你看你,家里又不是没人,干嘛麻烦人家外人呢?” “于朵不是外人。我是拿她当自己闺女看待的。” 高明道:“行行行,我以后也拿她拿外甥女看待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那等会儿她来了,你封个红包做见面礼吧。” 于朵背了个大背包,也是高老师从前给她的。 然后手里抱 着《英汉大辞典》下了公交,走进了协和。()?() 今天早退了一个小时,二姐还是给了她5块。说她卖东西实在是卖力。()?() 于是,于朵的私人财产达到了90块。()?() 除了提前拿到嫁妆的时候,她从来没比此刻更有钱过。 ?本作者清澜皓月提醒您《下乡的姐姐回?&?&?? ()?() 却没想到,她今天还有个大财运。 她一路走到骨科,在护士站问到高老师的病房找了去。 高老师就让她喊那个中年人高伯伯,然后对方就笑着掏了个红包要递给她。 于朵看看高老师,后者道:“给你,你就拿着。” 于朵两手接过来,“谢谢高伯伯。” “不用、不用,该伯伯谢谢你啊。这几年多亏你常去看望、照顾你老师。” “哦,都是应该的。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高明情真意切的说了一句,“是那个特殊年代,就不容易。” 尤其是听说这小姑娘还差点被拉去游街,他这个感受就更深了。 他那会儿都不敢呢。 “那行,你们先歇着,我明天一早再过来。” 于朵把人送到病房门口才回来。 高老师兴致勃勃地道:“快拆开看看,他包了多少给你?” 于朵便拆开了,一共是六张10块,一张5块,一张1块! 这么多?她以为六块、八块差不多了。 “老师,这也太多了吧?” 高老师道:“多什么啊?他是纺织厂的副厂长,这点钱不算什么。我父亲解放前就是那个厂的高级工程师。不过,依然是属于工人阶级的行列。他也算是子承父业。” 所以,一旦离婚,她也是工人阶级家庭的女儿。 比跟着老常强不少。 职业是教师这个没得选,她一开始就是教师。 那会儿老常都要遭殃了,也没法给她换一个行当。 所以,只能继续当臭老九。 她不耐烦被哥哥一家时常来打扰,但也不想真的就把关系走绝了。 干脆给他们指点明路。想讨好她,不如对于朵好点。 这样于朵还能得些实惠呢! 于朵笑道:“老师,原来你父亲解放前就是高级工程师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