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朗要弹吉他唱歌,文艺青年们都满脸挂着笑容。 秦朗的才华是他们公认的。 那名狼尾青年殷勤地跑去车上,又跑了过来,帮秦朗拿来了一把吉他。 那是一把木吉他,看上去颇为名贵。 秦朗站起来,手拿吉他,这是他熟悉的吉他,也不用调弦。 拨弄了一下琴弦,也不管众人冰冷的目光,笑着说:“我给大家弹唱一首《白羊》吧!” 说完,就开始了。 一甩披肩长发,满脸深情款款。 传出带着温暖的嗓音。 “你有多少胜算!” “把我困在里面!” “你设计的城堡太糟糕!” “……” 很快,秦朗就投入其中。 他的同伴们也都很沉浸。 在篝火旁弹着吉他唱着歌,太符合他们对文艺场景的期待了。 看着秦朗一脸陶醉的弹唱着,克里木一肚子火不好发作。 来自首都,是个编剧,喜欢弹吉他唱歌…… 这种种,都忍不住让他联想到十来年前把他姐骗走的那个渣男。 如出一辙的跑来借宿,如出一辙的炫技唱歌。 虽说不是一个人。 可这个秦朗,没人理他,他也能自己弹唱,这种厚脸皮让克里木更加火大。 因为印象中,那个渣男最擅长的就是死缠烂打,深情的话语说一百遍说的自己都信了。 结果罕古丽跟着他到了首都,什么都没有,让那么相信他的姐姐去酒吧跳舞赚钱。 哪怕是后面识破了他的真面目,但姐姐也再也没有回来了…… 克里木紧紧攥着拳头,一旁的巴图尔老丈也低着头。 或者这个秦朗并没有做什么错。 但无疑,种种的重合让他们只有深深的厌恶。 没有直接把人轰走,都是他们最大的宽容了。 此时,班长脸色有些阴郁。 秦朗每唱一句,都相当于在他心口里插一把刀子。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个青年编剧,就是靠着一手才艺和靠着甜言蜜语,把罕古丽骗走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秦朗也是一个编剧,而且也是唱歌弹吉他的文艺青年。 太像了,不禁勾起了他的回忆。 和所有的初恋一样,都是含蓄而朦胧的。 那时候的少年少女,在思想和心智上都还不够成熟,欠缺良性的沟通。 尤其是后来的变故和结局,令他刻苦铭心,难以忘怀。 直至今天,他还坚守在疆区的土地上。 只愿等待着那个人的归来。 却没想到,故人未曾等到,却等到一群损色。 众新兵看着投入的秦朗,面面相觑。 他们中有的人没有当面听到克里木大叔的叙述。 但后面也从熊贺转述的版本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所以他们都知道班长伤心的往事,此时,一个个都忍不住神色微忿。 原本让这群人借宿,也就罢了。 可这货还转头掏出吉他弹唱,当自己是苦情小王子么。 可以说,秦朗就像是在雷区上蹦迪,把能踩的雷都踩到了。 眼前的秦朗,仿佛就是当年的那个渣男。 就算班长已经走出来了,看到这个场景也不好受吧。 他们替班长打抱不平,替班长感到气愤。 要不是时间太久远了,非得找到那个小编剧给他揍一顿。 “多热烈的白羊,多善良多抽象!” 秦朗摇头晃脑地唱着,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仿佛把自己的情感都揉入歌曲中。 “多完美的她呀…” “却是下落不详…” “心好空荡…” “都快要失去形状…” 熊贺都忍不住想起身让秦朗别唱了,但陈锋给了他一个眼神,熊贺只能忍住不发作。 一个个新兵都看愣了。 这小子真的是来投宿的吗? 感觉像是来找打的。 班长可是四期士官,十几年的老兵,练他们都跟玩似的,真要动起手来,能把这小子抽死。 一首歌唱罢,秦朗露出一脸倔强的表情,拉长着尾音。 他同行的那几个男男女女的文艺青年欢呼一声,鼓起掌来。 “唱得真好,不愧是秦朗!” “朗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水准啊。” “这就叫才华,有才华的人,到哪都不缺饭吃,不缺女孩子喜欢!” “边弹边唱,魅力四射!” 听到同伴的称赞,秦朗有些得意。 他就是为了撩妹,学了这几手吉他,配合这文艺的气质。 平时拿出来装装逼,总能收获到众人的赞赏。 不过他看到陈锋等人连鼓掌都没鼓掌,都是不带一丝笑意,全然一脸冷漠。 秦朗顿时有些气。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他自问如果别人表演节目,他至少也会礼貌地鼓鼓掌。 而这群军人却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从一开始就这样,让他分外恼火。 他反讽似的,轻佻地说道:“听说军人唱军歌很有气势,不如各位兵哥哥也唱首军歌来听听?” 一众新兵眉头一皱,就看到秦朗洋洋得意的表情。 都看出秦朗仗着自己有几分才艺,想挑衅他们的韵味。 这能忍? 新兵们对视一眼。 熊贺刚要说话,陈锋却率先开口说:“军人就只会唱军歌吗,那是你对军人的偏见!” “既然你想听,但我就献唱一首吧!” 说完,陈锋朝秦朗伸手,示意要吉他。 秦朗眉头微挑,这个穿军装的青年,还会弹吉他? 就算会弹吉他又如何,能比自己强? 他心中暗笑,果然是当兵的,受不得激,非要撞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 这么想着,伸出手,将自己的吉他递给陈锋。 这时,众人都被陈锋的举动引得好奇起来。 克里木一家都惊讶地看向陈锋,在这个新兵身上他们看到了凛然的正气。 其余新兵们都露出一抹微笑。 虽说不知道副班吉他水平怎么样,但来疆区这一路上,陈锋的军歌唱的非常有水平。 看到陈锋能帮班长出头,打击一下这个文艺青年的嚣张气焰,自然是非常乐意。 而秦朗的同伴们,也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心思各异。 陈锋拿着吉他,按着弦。 转头看向班长,道:“我替我们班长唱一首,唱给一个在远方的故人!” 老苗微微一愣,抬头看向陈锋的眼睛。 夜幕里,篝火旁。 陈锋眼神澄澈,露出一个笑容。 接着,陈锋拨弄了一下琴弦,淡淡说道:“我来一首《写给黄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