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当了军官,那自然和入伍当义务兵的意义不一样了。 光就说他们这十里八乡,当兵的见多了,军官却是未曾有听说。 可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所有人都知道军官的地位不同寻常,那大小也是个官啊。 传出去,也是倍有面子。 被陈锋这番话说下来,众人的表情有所松动。 他们并不是排斥当兵,而是不想让陈锋白白浪费天赋。 “当军官,有这么好当么?” 大伯疑惑的问了一句。 其余人也摇摇头,他们哪里懂这些。 陈锋见到他们态度终于变了,心里感觉有戏了,接着说道。 “部队里头当军官,也是要考试的,只要考上军校就能当军官。” “我从小学习成绩就好,各种考试更不在话下,到了部队,估计也难不倒我!” “到时候我当上了军官,也算是个国家的官了,回来都能让你们有面子!” “军官待遇也比普通士兵好得多……所以,你们尽管放宽心吧。” 听到这话,一众亲戚这才稍稍放心。 陈锋在心中抹汗。 能不能当上军官,他也没底。 但这种时候,一定得支棱起信心来,自己都没有信心,怎么能说服别人? 他就是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几个婶婶都是连连点头。 就凭咱们锋子这身板,这气质,怎么就不能当军官了? 而且锋子不也说了。 当军官,那是得经历各种考试,得考上军校才能当的。 在考试这门领域,锋子啥时候输过? 到时候当了军官,那陈家的牌面也是响当当的。 现在明白过来陈锋的意思后,她们的底子也充足起来。 但不是所有人都完全相信了陈锋勾勒的蓝图。 当兵的谁不想当军官? 可终究还是只有一小部分拔尖的才能考入军校。 不守着这已经确定的成果,非要去搏那未知的风险? 大伯和二叔面面相觑。 “锋子,军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是啊,得要良好的身体素质,也不是说当就当的吧。” 尽管陈锋说的坚决,韦春梅还是觉得这事没谱。 听儿子这意思,考军校,那就是搏一搏的事情。 韦春梅担忧地说道:“娃儿,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还是出去找个工作比较好,你说这进部队到底能不能当上军官…” “这……这也没个准信啊。” 陈树生赞同道:“对啊,锋子你再考虑考虑,真进了军营,到时候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陈锋神色坚定,摇了摇头:“爸妈,已经考虑过了。” “这件事我已经做出决定。” 在这最终决定上,陈锋的态度非常坚决。 如果事先就因为各种问题而动摇,那他真的没必要去当兵了。 之所以跟家人商量,也是希望他们能够理解自己。 “这……” 一番劝说无果,韦春梅无奈了。 看着一脸坚决的陈锋,众人最终将目光望向最德高望重的太爷爷陈水清。 陈锋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 直到最后毕业、工作,也是按照他们的期盼,步入正轨。 陈树生和韦春梅都盼着儿子事业稳定后,组建自己的家庭,好让他们也享享儿孙福。 事实上,陈锋基本就没有什么叛逆期,做事稳中求进。 这一次或许是他最出格的一次,也是二老所最担心的一次。 都说年轻人要碰碰壁,闯荡四方,但他们还是希望儿子能安稳点。 事到如今,也只能冀希于陈水清能够劝动陈锋,往常陈锋也是最听这个太爷爷的话。 在众人的目光中,陈水清沉默了一会。 老人看了看众人,中气十足地说道:“就让锋子去吧!” “锋子已经长大了,他要做什么事情,有他自己的道理。” 说完。 他看向陈锋,接着道:“锋子,在抗战年代,我们桂省的桂军算是全国出了名的军队。” “你既然决定要当兵,那就好好当,哪怕再苦再累,你都要咬着牙挺下来。” 祖屋里,明亮的灯光下,回荡着太爷爷铿锵的话语。 陈锋心中仿佛被什么触动,用力点了点头。 在抗战年代,桂军是以凶狠强悍出名,和川军、湘军齐名。 虽说声望没有川军那么高,但也是出了名的硬茬,甚至被冠以“钢军”的美誉。 自己既然决定了要当兵,作为桂省男儿,那就应当继承当年桂军的气骨,这是太爷爷想传达给他的意思。 而现在,新时代的军队由新生一代的年轻血液填充。 他又怎么能不去塑造、凝聚、磨砺自己的精神。 陈锋知道太爷爷以前也当过兵,这番话也是太爷爷对自己的一种精神传承。 他默默将这番话,牢记心中。 在部队里,决不能孬了去。 众人见太爷爷都同意让陈锋去当兵了,当下无所可说。 陈树生和韦春梅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现在想来,陈锋或许早就有这个念头,只是一直到现在才做出决定。 …… 晚饭过后。 陈锋就随父母离开祖屋回家去了。 天蒙蒙黑,众人站在坪里,望着陈树生载着韦春梅和陈锋回家。 三婶在后边喊道:“路上注意安全啊。” 陈锋坐在后边,笑着招招手。 路上。 陈树生开着摩托车,探照灯中时不时闯入其余车辆。 韦春梅靠在丈夫身后,他们俩都比较沉默,心事重重。 相比于儿子去参军,去搏那虚无缥缈的军官。 他们自然更希望儿子能够踏实回到社会上,找一份工作好好干。 自己儿子学历高,脑袋灵光,做事机灵。 他们一直觉得陈锋在大企业里只要能做下去。 凭他的资历和能力,他还年轻,迟早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光耀门楣,光宗耀祖。 可现在陈锋突然选择去当兵……显然是偏离了他们原本对儿子的未来规划。 刚才在那么多亲戚面前,他俩也没有偏激,只是原原本本把整件事情捋了一遍。 最终陈锋主意已定,他们只能按住自己的担忧。 陈锋双臂展开,紧紧抱着父亲,任由夜风吹过头发,同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给父母一些时间去消化。 父母的心思他当然知道。 但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一句,“抱歉,原谅我这迟来的叛逆。” 他转过头,望着夜色笼罩着的重重山峦,心里再度浮现那句话——趁着年轻,到人民需要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