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顾灯比苏窈窕先醒来。 他动了动酸痛的身子,这才注意到身后的齐雾。 向来白净单纯的脸上,眼底的乌青分外惹眼,齐顾灯望着他愣了一下,不由暗想,难道折腾了一夜? “累了吧,怎么不在雾院直接睡?”齐顾灯揉了下发酸的肩膀,“饿吗?让下人给你准备早膳?” “兄长。”少年垂下眼睑,将在心里练习了一夜的话,顺利的说了出来,“我想要她。” 他要让她,成为自己的丫鬟。 只属于自己的。 这样她就不会去见兄长了。 齐顾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弟弟认真的眼神,不复曾经单纯的眼睛,因为低垂着看不清神色,却也不难发现,他与以往好像有些不同。 他说,他想要她? 是一夜开了窍,所以…… 一股怒火从心尖噌噌地窜入喉咙,他眼神猛地阴骛,望着齐雾的神色晦暗不明,这怎么可能……才不过一夜,他就开窍了? 竟然还敢开口说想要她? 只觉得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齐顾灯双拳攥得掌心生疼,喉咙因为怒气导致声色都沙哑厚重,他沉声开始哄骗,“弟弟,你还小……” 其实这个年纪,平民早就成家了,可他不会知道的。 所以他可以骗骗他…… 齐雾抿了抿唇,要一个丫鬟,似乎和年纪无关吧? 他觉得,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跟娘要,娘会给他的。 见齐雾不再说什么,齐顾灯忍不住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睡着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苏窈窕,他心中苦涩,这个女人,真是…… 齐顾灯离开后,齐雾站在床边俯视着少女,她似乎还在熟睡,薄唇轻轻呼吸着,一张一合跟咧了口的樱桃般,他蹲下来,有些小茧的指腹摸索到了她的手掌心,轻轻将自己的手顺着指缝扣住。 不喜欢,兄长碰她。 他呆呆得望着少女的脸颊,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呢? 他记得丫鬟的名字都很奇怪,什么桃子梨子的,一点都不好听。 他要给她起一个名字。 可是齐雾很少看书,不知道什么字好听,他的视线不由落到另一只手里的书皮上。 他盯着上面的字,好半晌轻轻启唇,“春……春花。” 她跟春天的花一样好看,笑起来也如春天的花一般。 齐雾心里生出一丝甜蜜,他想,她肯定也会很喜欢这个名字。 相扣的小手动了下,齐雾猛地抬头,看到少女睫毛微动,想起什么他慌乱的将书扔进了床底下。 少女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这一觉睡得很舒坦,只是一醒来好像手里抓着什么,她侧头一瞧,就对上了少年慌乱的眼。 哟,吃她豆腐,被她抓了个现成? 少女不由玩味一笑,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因为少年出声,僵硬在了脸上。 “春……春花,你醒了?” 苏窈窕:??? 她是不是还没睡醒? 这小臭崽子叫她什么? 少年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期待地望着她,好半晌苏窈窕才找回了自己声音,无语道,“谁告诉你我叫春花的?” 少年不解的歪头。 “我叫,苏、清、影。” “清水的清,影子的影!” 齐雾愣了愣,下一秒,眼睛就氤氲了起来。 她不喜欢他起的名字…… 清影,比春花好听…… 也难怪她不喜欢…… 齐雾越想越难过,他好像做了件错事,她会不会讨厌他?再也不理他了? 眼见着水豆豆又要啪嗒嗒地掉出来,苏窈窕脑袋都要炸了,以前也不是没有男人哭着祈求她别走,但这么漂亮水嫩的小少年流着水豆豆一脸可怜委屈,还是第一次啊! “行行行,你叫什么都行!”苏窈窕揉了揉太阳穴,只要他不哭就万事大吉了! 齐雾这才收回水豆豆,他低着头,轻轻咬了下指尖,第一次发现,她好像对自己哭没有抵抗力。 唔…… 少年若有所思,直到吃完饭,头一次没等苏窈窕,匆匆去找了齐夫人。 齐夫人从下人口中得知二儿子过来了,激动地连忙让他进来,看着儿子顶着两个黑眼圈,不由十分心疼,“这是怎么了?没睡好?” 苏清影该不会背着她欺负雾儿吧? “娘……”他一点点开口,没有注意到齐夫人瞬间泪目的双眼,慢慢道,“我想要,苏清影。” 齐夫人擦着泪,好笑地望着儿子,“什么想要不想要的?她不是本来就是你的?” 齐雾消化了一下,才疑惑地歪了下头,“我的?” “是呀,不是你的还是谁的?”齐夫人望着齐雾,暗想儿子难不成要开窍了?竟然主动要人? 齐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春花是他的呀。 难怪,每天晚上都睡在他的床上。 可是……丫鬟都睡在主人的床上吗? 齐雾严肃的思考着,兄长有那么多丫鬟,晚上睡觉不会挤吗? 而齐夫人也后知后觉,感觉自己似乎悟了什么,她试探道,“雾儿,你每天晚上,都和苏清影睡在一张床上吗?” 齐雾顿时脸红了,点了下头。 齐夫人这一瞧哪里还不明白?她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二儿子有其他表情了,没想到现在他一下子就放了个大招,她激动问道,“那你们,有没有……那个啊?” 齐夫人说完,才突然想起自己没教儿子这方面的事,顿时懊恼地“哎呀”了一声。 当天,齐雾红着脸离开了主屋。 原来,春花就可以帮自己治病啊。 娘说了,她不会嫌弃自己,不会讨厌自己,甚至还会喜欢自己。 唔,也对,昨晚那些人,也没有因为他这个病讨厌自己。 齐雾想明白了,便小跑回了柴房,而苏窈窕正坐在桌子旁,雕刻着新玩意儿,看到他时露出了温柔的笑。 想到娘说的,齐雾又忍不住红了脸,他想,他还是有点做不到,在她面前…… 毕竟,哪怕是脱上半身的衣服,也足以让他做好久的心理准备了。 不过好在,他现在没有生病。 齐雾在她身旁坐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不再只会盯着那些木头,而是隐隐地、总是不知觉地就望向了少女,看着她认真雕磨的样子,齐雾觉得她似乎比机关还要让人着迷。 视线落到她绯红的唇,齐雾连忙别开视线,厚薄适中的嘴唇轻轻呼吸着,好似这样就可以纾解掉身上奇怪的热度,殊不知自己早就从脖子红到了耳尖,让少女成功的注意到了他。 “夫君,你很热吗?” 齐雾诚实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