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大道,举世盛况。 陈洛璃还从来没有,见识过那般大场面,心绪颇为紧张。 在告别了老天师后,一行人踏上回往蜀山的路程。 时间再度流逝,远在东洲地界。 此时此刻的忘川血祖领域。 这里天地呈现昏沉之状,有一座座猩红山峰伫立,满含阴森可怖之气。 四周八荒缭绕邪祟力量,极为浓郁,几近将天地灵气完全隔绝。 平日里的血祖领域,较为安定。 可在今日里,却是迎来了一方不速之客。 诺大的山洞外面,忘川血祖单膝下跪,脸色十分难看。 在他的面前,此时正站着一位妙龄女子。 说不出的玄异气息,非常飘忽。 那精致的五官宛如上苍雕刻,仅是望之一眼便让人怦然心动。 暗蓝色的眸子泛着清幽,身披简单紫衫,却浑身上下流露一股难言的尊威气度。 而让忘川血祖真正感到惊悚惶恐的,是这女子旁边,还站着数道散发恐怖气息的身影。 有位佝偻老者,体型矮小,头顶发丝只剩三两根。 满身皮肤黝黑,一双眸子深陷眼眶,泛着寒渊般的深沉光泽。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却带给忘川血族无法形容的威慑。 还有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冷酷,身披古老鬼族战袍,额头烙印晦涩纹路,满眼红光。 负手而立时,同样带起可怕的气场威压,直让他的领地无数邪祟波动,都在战栗。 其外,另有一名女子像是侍女,但同样不可令人小觑丝毫。 最后,便是一道道漆黑的影子,分散矗立在山崖四方,映衬着苍穹残月,漠然的望着他。 清寒一语,忽然响起: “我族养你千年,你便是如此回报我族的?” 紫衫女子盯着忘川血祖,有缕缕杀意缭绕眼眸。 忘川血祖浑身一震,惶然回道:“卑职的确不知那陈玉,就是您夫君啊!” 言声落下,紫衫女子忽有戾气迸发。 “掌嘴!” 中年男子蓦然拂袖,一巴掌扇去,当场隔空音爆响起,扇的空间扭曲,震的忘川血祖体型狂震,面露大骇。 “我夫君的名讳,你也是能直言的么?”紫衫女子攥起了拳头,满含杀意。 “卑职该死!”忘川血祖低头。 他的来历,很多人其实都不知道。 能有今天这般成就,坐拥东洲一方领地,实际上是受了神秘鬼族的帮助。 在当年自己还只是一道血灵时,那方鬼族正在外界,大肆收纳附属者。 很幸运,他成为了附属者一员。 没有指令时,他便是自由的。 若有指令,他便要替那方鬼族行以一切任务。 而这么多年过去,作为附属者,他都没有收到任何指令。 长此以往,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直至前段时日,他收到了一份神秘信息。 到了眼下,就是如此局面。 那方鬼族,来人了! “将你得知的一切,全部告诉我。”紫衫女子再度出声。 忘川血祖不敢有半点隐瞒,连忙说道:“当年之事,我并未参与,全部都是婆罗鬼地在作祟!” “陈前辈背着一个襁褓中的女孩,闯进了婆罗鬼地,看其模样应该是找在您,但那女孩身上具有异血,直取一瓢就能获得万年功力。” “婆罗鬼地五皇齐出,对其施以杀机,最终陈前辈和那女孩离开时,身负重伤,陈前辈不治而亡!” 这般话语落下,使得紫衫女子的心神蓦然一颤,玉手紧攥。 她满含杀意的眼眸里,流露出另外一股情绪。 原来夫君为了她,做了这么多事吗? 有刺痛席卷心神,隐藏着深深的哀意。 忘川血祖紧接着再度说道:“陈前辈死后,成为了妖魔,变得更强了,在婆罗鬼地掀起的新一轮行动内,他抹杀了鬼蚀皇和地窟魔主!” “但好像……好像有些奇怪。” 忘川血祖并不能理解,那酆都山鬼兵因何而来。 “数月前,你也在吧?”紫衫女子清冷开口。 一句落下,直让忘川血祖浑身僵直,陡感无尽寒意袭来。 猛地抬头时,那中年男子已经拂袖,大掌横开,无情扣住了他的脑袋。 “我的确不知啊!” 忘川血祖感受到了死亡阴影笼罩而来,一瞬惶恐万状。 中年男子并未废话,骤有恐怖吸力爆发,使得掌间形成黑洞,当场将忘川血祖融为血雾,收了进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就在里面待着吧。”紫衫女子遥遥看向婆罗鬼地,终有戾气升腾,杀意覆盖。 身后侍女低语在耳畔说道:“小主,摄政王严令您不能外出,否则就要将陈君父女关进冥狱,余下的交给我们吧。” 话语落下,紫衫女子神色露出复杂。 “不碍事,我本尊身处族内,对外言称闭关,摄政王暂时是发现不了的。” “更何况,这具身体和我并无关系,容貌气息皆不同。” 她说着,难掩眼中的伤感。 十一年前被摄政王带回族内,便开始长达十年的面壁思过。 可她根本忘不了自己的女儿和夫君,担心他们在外面受苦受难,无人保护。 便心生一计,以术法牵引,操控了这具肉身。 而侍女青鸟,和鬼屠爷爷等人,皆是她的嫡系心腹,忠心耿耿。 对于自己来说,她并不奢求什么,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夫君和女儿,都是满足的。 眼下听闻忘川血祖所说的事情,她内心的怒意,根本无法遏制。 “杀我夫君,害我女儿,我要婆罗鬼地,伏尸百万!” 她寒声一语,瞬息脚步迈出。 青鸟和鬼屠爷爷当即跟上,那后方山崖四方矗立的黑影,也转瞬消失。 …… 夜幕悄悄,婆罗沉寂。 这方领地,非常广袤,介于大元州和东洲之间,属于人族禁地,断不可踏入半步。 在古老岁月里,里面住着五位称皇者,以及不计其数的妖魔。 当年陈玉闯入,和五皇相战,重创两位,至今沉睡没有苏醒。 另外三位连同忘川血祖,在十一年后再度发动了侵袭。 而今鬼蚀皇和地窟魔主都死了,只剩下霸主黑瞳皇,从蜀山逃回。 过去这么久,他失去的那只瞳孔,现在依然没有痊愈,且伤势有蔓延全身的趋势。 在听闻了鬼蚀皇等众的消息后,他内心更为惊惧,躲在婆罗鬼地深处未曾再敢冒头。 显而易见的是,婆罗鬼地已经元气大伤,不负之前强盛的局面。 要想继续生存发展下去,不被其他地界的鬼道势力吞并蚕食,唯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寄人篱下,成为某方的附属。 而且,黑瞳皇很清楚,如果自己的伤势无法得到遏制,那么不仅脸部会腐烂,这具肉身都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