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思韵最近是不是很忙,我给她留言,她都没回我。liangxyz.com”季方礼又问。 “他们学校抓学习抓得很严,下学期又要中考了,可能也没时间上网。” 季方礼笑,“那她学习成绩肯定突飞猛进,连我们老师都说,这次去东城见识见识,那边的教育资源更好。” 他很羡慕郑思韵。 晚姨全心全意为了思韵考虑,可以放下生活了二十年的南城,带着思韵去东城求学。 而他的妈妈,即便他进了物理竞赛决赛,她也不开心。 “好了。”简静华出声,“方礼,你不是说要去买资料书吗?医院对面那条街就有书店,你过去,我跟你晚姨说会儿话。” “行。”季方礼没看妈妈一眼,只对着郑晚笑,“晚姨,我先过去了,等我去东城了再跟您联系。” “好。” 郑晚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好好考,你可以的,考完了我跟思韵提前为你庆祝。” 季方礼闻言,摸了摸鼻子,眼里却都是笑意。 这时候他看起来才像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子。 有些腼腆,有些骄傲,也有些害羞。 “谢谢晚姨。” 他往病房外走去,想到什么,又开口说:“晚姨,谢谢您给我买的鞋子,很好穿。” “喜欢就好。”郑晚笑着点头。 等季方礼走出病房后,郑晚才收回视线,却是一怔,因为简静华正偏过头在无声地流泪。 “静华,怎么了?” “我就当是我欠了他的,可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简静华哽咽不已,“我说的话他不听,他心里想的也不跟我说,我白养他这么多年了!为了他我付出了多少,别人不知道,小晚,你都是看在眼里的是不是? 我为了他,一个人来到南城,这些年多难啊,别人给我介绍合适的对象,我为了他也都拒绝了。” “他生病,我抱着他去医院,彻夜不睡的照顾他。” “为了养他,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你看我这手——”简静华捂着脸,“我今年才三十八岁!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为什么啊我做错了什么!” 郑晚有些吃惊。 她跟简静华相识六七年,还从来没见她这般失态过。 她知道简静华的性子,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的苦楚她都一一尝过,那是外人无法理解的疲倦。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六年,而简静华过了十六年。 也许是经年累月的折磨,简静华对季方礼的感情很复杂,她爱他,也讨厌他,更讨厌自己。 这对母子,甚至不像母子。 郑晚忽地怔住。 做的那个梦又浮现在脑海中。 不是亲母子。 她猛地看向简静华。 简静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世界中,抽抽噎噎地哭诉,“他为什么非要去东城,我这一生就没做错过什么事,为什么我的命会这样糟糕!我只想让他听我的话,就一辈子呆在南城不好吗? 他讨厌我,他现在都不愿意跟我说话,可我做错了什么,我究竟欠谁的啊要用我的一生来偿还?!” 郑晚失神。 她知道自己应该去抱抱好友,尽力地安慰她。 可她脑子一片混乱,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简静华本意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这个人不可以是别人,只能是她最信任的朋友郑晚。 她将内心最糟糕的情绪全都一一倾吐。 终于,心情平复下来。 见郑晚正坐在床上。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病房里的光线都暗沉下来。在简静华看来,好友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这一瞬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无论生活多么糟糕,她还有小晚…… 她笑出声来,眼眶红肿不已,声音因为刚才漫长的哭诉已然沙哑,“小晚,对不起啊,你生着病还要听我说这么多,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 郑晚垂着眼眸,“没事。”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她的性格如此,很少表露出激烈的情绪来,所以简静华都没有察觉出,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的手藏在被子下,需要攥住床单,才能勉强压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试探跟质问—— 简静华,你究竟是谁。 …… 等简静华离开病房后,郑晚飞快地拿起手机,她还记得梦中的细节。 她翻出手机相册,一年前,他们两家有合照。她皱着眉头,比对着简静华跟季方礼的相貌。 内心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哪怕用尽全力去遏制,也会悄然无声地长成参天大树。 她要怎么做。 她要怎么去证实她的猜想? 还没等她想到更好的办法,手机振动,是简静华的来电。 “小晚,方礼不见了!!” 她接通,那头传来一阵绝望的哭声。 十分钟后。 郑晚换上了衣服,脚步急促、神色匆匆地走出医院,这一刻,所有的猜忌全都抛到一边,那是她多年的好友,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没有什么比找到他更重要。 这个点在医院门口根本拦不到车。 郑晚站在街边,一边要在电话里安抚已经崩溃的简静华,一边焦急等车。 天边越来越暗。 天气预报显示南城今明两天有大暴雨。 此刻,雷声不断在大地跟云层来回穿梭。 她出来得太急,都没带伞。 就在第一滴雨落在了郑晚的脸庞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行驶过来,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下移。 车内的人直直地望向她,面容冷峻,眼神幽暗,视线犹如一张网,朝她扑面而来。 她后退一步。 骤然在这里见到他,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 好像回到了那个晚上。 “上车。” 他眉心皱了下,淡声说道。 语气虽然平淡,可一开口便是不容拒绝,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她在他掌中,依恋地听他发号施令! 第19章 在严均成的神情接近于不耐烦之前,郑晚上了车。 她向来不爱与人争执,也自知目前处境。 在这个月份,南城的天气也不算好。尤其是大雨将至,无比闷热,她又心急,后背出了层黏腻薄汗。 上车后,清爽干燥的凉风吹在身上,她舒服得逐渐放缓了呼吸节奏。 后座宽敞。 严均成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 司机还未发动引擎,似乎是在等他命令。 “去哪。”他语调低沉,如同这暴雨倾至的沉闷天气。 郑晚正襟危坐,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客气地问:“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去哪。”他再次问。 郑晚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手里攥着手机,斟酌了几秒,放松下来,“明嘉中学,在大桥路上。” 司机应了一声,极快地导航地图。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 顿时间,车内又恢复了沉寂。 郑晚专注地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明明才离开南城不过大半年,再次回来,竟然也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