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皮鼓

这是发生在50年代初的故事。几千年前,蚩尤被黄帝打败了,他的部民流落到了西部一个叫水罗城的偏僻地方。几千年后,人类早已进入了文明时代,而水罗城人还处于母系氏族的生活状态中。女子以流浪的、天婚的形式来繁衍后代,男子们则实行群婚制度。这其中有人性与兽性的拼搏,文明与野蛮的厮杀,以及与外邦人的恩恩怨怨和生死爱恋。部落首领蚩川为部民充饥慷慨捐躯,纯情少女蚩雪与外邦人的恋情,青年教师南浦的个人悲剧,剽悍水手顿亚的生命毁灭,一切都在作者冷峻平静的叙述中展开。被下放的“反动分子”同船相渡但各怀心思,结果他们的希望破灭。水罗城人在一场残酷的厮杀后神秘地消失了……

第08章
朵朵近来很少唱歌,嘴和心同蚩苗子亲吻、说情话呢,耳朵也全充满了蚩苗子的话和歌,似乎这世界没有了忧愁一类的东西,全是待吃的快乐果子,随手去摸,就能够摘着的。早晨蚩苗子醒来,朵朵让他下去,蚩苗子不肯,朵朵生气了。
“成天泡在庙里,让我连洗衣裳的时候都没有!”“不洗了,‘模子’会带来新的!”“只怕带来时,小树苗能够上天了!”“不会,不会。”
“人都看咱呢,没给别人挂过花,不怕说话?蚩萨都唱破了喉咙!”
“唱吧,唱吧!你看他的‘棒石子’还没蚯蚓有力气呢。蚯蚓能钻透土地,他呢,没本事,还唱什么歌?”
朵朵皱一下眉头,“反正今天你得下去。晚上我给谁都不挂花!来血了,身子不干净。”
“我知道的,我不敲还不行吗?只同你讲话,不让嘴和耳朵闭着。”
“你的手闲得住?
“闲不住了,就摸摸奶头。”
“没起色的货,就知道折磨我。算了,我也身子困,见不得冷水,就不洗衣裳了。”
蚩苗子的手已像蛇一样在朵朵柔软洁白的身体上开始爬行;要往下身钻,被朵朵挡回了,“不听话,我就进山采果子去,你呆在庙里当‘锣’,嘻嘻嘻.....
“其他庙里的‘锣’都没人陪呢!花挂出去了,却没人‘住庙’去,去了像蚩萨一样的....
“你咋知道?”
你想若是有人了,‘锣”到后半夜还唱歌吗?又是些让人难受的歌。”
“那明天晚上你去睡!
“毛拉”!割了舌头都不敢说的话!庙门上都不敢去呢,”
“可她们的歌,全是唱给你听的。”
“我听不见。”
“听见了。”
“好,听见了。”
“听见了就胡乱想,是不是?”
“想了天就塌下来吗?水罗城的规矩真有些古怪,这么多男人睡一个女人,咱不让男人睡许多女人?”
“问蚩川去。”
“谁敢问?
不过,我是晓得的,同外人睡,就把法术传出去了,量尤神会怪罪的。可现在,男人不能‘可顶’了,我怕啥呢?有了多的女人,你就不接其他人,只等我,只给我挂花!”
“憨肉肉!你真是憨肉肉!这些话能想一最好不要想,不然会被捆起来扔进黄河的!”
“其实,他们来了,也是不叫鸣的公鸡。”
“就你行,就你行!一我看以后不能太明显了,明显了,就招人谗呢。”
蚩苗子知道下去还是没事做,也没有了斗嘴的兴趣,便同朵朵玩“鸟啄火种”的游戏。
这是个古老的,水罗城人都会玩的游戏。鸟是三足的神
岛,朵朵用拇指和食指做成马头样子,另外三个手指同手背构成鸟身。“鸟”要飞出森林,到东海边去偷火种,火种由一个叫烈山氏的凶神守护着。出苗于学着熊一样的奇态,被聪明的鸟愚弄,最后火种被盗走了,淹死在水里,
两人正闹得高兴,忽然听见了量川的喊声;过不久,又听见肚皮鼓嘭嘭嘭地乱响一气。朵朵说:“听声音,是蚩萨敲的。
蚩苗子说:“有本事,用‘棒石子’去敲呀!”朵朵喀嘻地笑了起来。
贵苗子看看日头,说:“快要饶散肠子了。晚上你挂花去不?”
“给蚩萨挂,他都疯了。”“给他?”
“咋?我是大家的‘锣’。”朵朵冷着脸说:“你该歇歇了。我的身子也不能让男人沾。”
蚩苗子再不说话,伸个懒腰,一步步踩着台阶下去了。凉凉的秋风,昏黄的阳光,沉寂的路。在这环境中,蚩苗子“扑踏扑踏”的脚步声很响,他觉得好像有多少人在听他的走路声。
连库前做饭的女人们似乎也停止了笑声。“饶散肠子!”
蚩苗子在高处,向城里喊时声音特大,但没有人应和,倒是库前传来了女子们欢快的歌谣:
鸦浴风,鹊浴雨,
八八儿洗浴断风雨。
乌肚白,白肚风,
一声风,一声雨,
三声四声断风雨:
朝屋睛,幕屋雨。
云行东,雨无踪,车马通。
云行西,马溅泥,水没犁。
云行南,雨潺潺,水涨泽。
云行北,雨便足,好晒肚。
老鲤斑云障,晒杀老和尚。
日头碰云障,晒杀老和尚。
这是《占雨谣》。
水罗城大大小小的人都能背出许多前辈留下来的谣谚,并且会识天色。“闯”最难肠的是遇着雨,若不早找好歇脚处,就会被困在古庙、野庐里,煞是妻凉!歌是自己唱出来的,但这些谣谚则是上辈人教的。少女们在配合做饭时很少唱歌,多齐声吟这谣谚。现在雨季的时间已过了多日,但看不出落雨的迹象。
人人都盼着下雨。
水罗城的再一落,就再停不下来,而下雨则就用不着出门了,河里的水高,浪头也高。谁会在这样的天气放羊皮饺子?鬼催的?虎豹口的水罗城人也不会放下草人孩子的。整个雨期,没有人外出,也没有人来水罗城,天上没飞鸟,地上没跑
鲁,水罗城被用雾送到仙境一般道遥的情景中。虽然只能呆在房子里,但而却不敢气,有雨的季节里,是不会着火的,谁苗子品者泪歌进了自己的石房。这时候蚩川也在倾听任沉息,也在嘴想,真的要天火烧吗?非连雨都不下?完里的鸟在睡觉,眼皮遮住了墨豆一样的瞳仁。马在想什么?在为水罗城的前途优虑吗?量川坐不住了,起身过去拨弄一下笼子,鸟紧张地睁开了双眼,吱吱叫两声,仿佛问他什么。
蚩川看着这只陪他闯过两次的鸟儿,心里有些度惶。进云不在,有好多秘事,向谁说呢?一自然,有些事不能同进云说,需传给下一代的,但下一代人中,量萨没有了阳刚力,蚩苗子呢,又被“锣”缠定了,口会不会松呢?昨晚他睡“锣”去,“锣”见他长嘘短叹,知道是为蚩苗子忧愁。
“朵朵是个小妖精!非要挑得蚩萨和蚩苗子斗起来,同族人的血要滴在水罗城,看引不起天火才怪呢!”
“再说,男人多年都没‘闯’过了!”
“......”
“照我看,不如弃了水罗城,换个地方去过活!”
‘毛拉’!割了舌头的话!你是‘锣’,别操心我们水罗城的事。水罗城有蚩尤神保佑!再说,雨季快要来到,日头会被湿漉漉的云裹住,空气被淋湿,树木被淋湿,不会着火的!”
说完,蚩川跑到庙门喊了一声。“饶散肠子!”
看看晴朗的天,他决定明天晚上请雨神。
蚩川正想着,肚皮鼓软搭搭的闷响开了。接着女人喊:“饶散肠子!”
高一声,低一声,长一声,短一声,在叫喊“饶散肠子”中人们聚到了库前。水罗城人吃饭都站着,并且整个过程也简单明快,不大功夫,“饶散肠子”已结束。
蚩川吃完最早,他看见蚩萨和蚩苗子都在,便说:“带雨的云取不到水罗城的上空,“毛拉’!雨神在路上耽搁了,我们必须请来!”
大伙里先是沉默一下,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饶散肠子!”
请雨神的“场合”在晚上,水罗城人全部参加。“锣”也得去。
“天火烧起来时是不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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