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走!我们快去海子边歇息吧!” 任毛头骑着他的大骟驼,率先冲下了沙丘。 “慢点,别让驼队乱了!”李七却沉声说道,“你咋老是咋咋呼呼的?” “这...是,师父!” 任毛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上的卷发笑道。 驼队有条不紊的下了沙丘,骆驼却越走越快,显然,它们早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海子。 骆驼的嗅觉极为灵敏,尤其对空气中的湿度和水分,感知能力非常强,它们甚至可以察觉到二十公里之外的水源... 许多人骑着骆驼被困在沙漠里,就跟着骆驼,便能找到水源... 众驼客反倒要控制骆驼的行进速度,免得乱了队列,造成拥挤,盐垛子很可能就会掉落... 很快,驼队就到了海子边。 只见,这个“得命海子”虽然不是很大,却波光粼粼,水量充沛... 在极为荒凉干旱的沙漠里,有这样一片水域,实在难得。 时已深秋,海子水边一人高的芦苇,已经枯黄。 四周的灌木和杂草,却有些还绿意。 “今天就不走了,大家在这里歇息修整半日,明天一早再走吧!” 李七发出命令。 大漠就像海洋,驼队就像一艘大船,而领房子就是船长,锅头水头就是大副二副,驼把式就是水手... 在大海中行船,船长的命令至高无上。 而在大漠里跑驼,领房子的命令也是至高无上。 他不说休息,谁都不能休息。 因为,领房子要考虑整个行程的方方面面,要保证整个驼队安全把货物运达目的地。 现在李七让大家修整半日,显然前面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了。 众驼客都舒了一口气,就把骆驼一字儿摆开,卸下了盐垛子。 骆驼一旦解放,马上就跑到了海子边,伸出了长长的脖子,“咕噜咕噜”地大口喝着水。 骆驼的身体构造极为特殊,在渴的时候,能一次性喝下两百多斤水,几乎占体重的三分之一! 可它们在没水的时候,可以七八天不吃水,如果能吃到带有水分的绿草,他们可以十几天不用喝水... 如果能吃到带有大量水分的嫩草,骆驼不喝水都可以... 吃草也是一样,春夏秋三季,骆驼每天能吃六七十斤的草料,把营养转化为脂肪,储存在驼峰和皮下、腹腔... 到了冬天没草的时候,骆驼七八天不吃不喝,都能正常驮着几百斤货物跋涉,没有任何问题... 等遇到水草,骆驼又能快速补充体力... 全靠这种神奇的功能,骆驼才能在沙漠里繁衍生息,来去自如... 这真是一种任劳任怨,不可思议的生灵! 驼队花了将近十天的时间,才横穿八百里大沙... 这一路上,一百多峰骆驼一次水都没有喝过,只有在晚上才在营地附近吃一点草... 现在,遇到了海子,骆驼当然要一次补足身体里的水分,准备踏上新的征程... 骆驼在湖边喝水吃草,李七却带着众人,来到湖边的一处照子边。 这是一堆用石头垒起来的堆子,上面插着一根长长的胡杨枯木,弯曲虬伸... 胡杨枯木的顶上,还绑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布条... 这种照子,蒙古人叫做“鄂博”,就是一种标记,有时候为了标记路的方向,有时候为了标记分界线,有时候也会标记其他东西... “七爷,这个照子,是走出八百里大沙的标记吗?”桃红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不过,它最主要的作用,是标记这里有个渗井...”李七说道。 “渗井?是个啥呀?”桃红更加好奇了。 “渗井渗井,自然是让人和喝水的井了!” 任毛头却早就揭开了照子边的几块石板... 只见,石板下面居然是一池清亮亮的水... “哇!这些水好清啊!” 桃红惊喜地叫道:“七爷,这海子里多的就是水,为啥还要在湖边弄这个渗井喝水啊?” “这海子里的水很咸,风吹日晒,还有鸟兽的粪便,不甚干净,人喝了会生病...” 李七解释道:“人们在海子边挖了渗井,用沙子过滤水,再用石板盖上,就干净一些,人喝了没事。” “哦,原来是这样...” 桃红蹲下,捧起渗井里的水,就要喝... “别喝!” 云鹏却拉住了桃红。 “咋?七爷不是说这渗井里的水已经很干净了吗?”桃红一把甩开了云鹏。 ”你...”云鹏顿了顿,这才郁闷说道,“这渗井里的水尽管很干净了,也应该烧开了再喝,免得闹肚子!” “哼!闹肚子就闹肚子,不用你管!”桃红冷哼道。 “桃红,你咋回事?云鹏一片好心,你咋当驴肝肺呢?”王祥蒲瞪了一眼桃红。 “你看他那小心的样子,喝个水都怕闹肚子,那喝西北风是不是还怕塞牙缝?放个屁是不是也得小心砸了后脚跟?”桃红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哈!” 众人全都被桃红的话逗笑了。 就连一直生无可恋的罗兰,也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一抹血色。 “你们来看,这里的火塘里,还留着火种呢!” 一边的任毛头,挑开了渗井边的石头垒成的火塘,发现里面还有火星,就添了些柴,用嘴一吹,火焰就冒了起来。 “哇!这里有火星,说明刚刚有人离开这里啊,会是啥人呢?”桃红又疑惑地四处张望。 “当然是七爷的那个朋友黄狸女士了!”云鹏幽幽说道。 “你咋就一口断定是她?难不成你还看到她了不成?”桃红不屑冷笑。 “呃...你没看到照子的胡杨木上,有黄狸女士挽的黄布条吗?刚才渗井的石板上,也有一些黄色的丝线,正是黄狸女士衣服上的!”云鹏叹道。 “啥?真的吗?” 桃红跑到照子前,果然就见胡杨木上,有一条新挽的黄色布条,质地花纹和黄狸斗篷上的一模一样... “你好好跟着云鹏学学,别老是没心没肺,咋咋呼呼的!”王祥蒲白了一眼桃红。 “哼!他不过是些小聪明,除了能耍嘴皮子,再能顶啥用?”桃红不服气地看向云鹏。 云鹏却没有理他,而是对李七说道:“师父,黄狸女士在照子上栓了这个布条,是为了向您报平安的吧?” “是的,她在沿途的照子上栓了布条,我就知道她走出了八百里大沙!” 李七叹道:“黄狸还帮我们撇去了渗井里的树叶,留下了火种,显然她没事,走得很从容。” “哦,我说这渗井里的水为啥这么干净,原来是她帮我们弄干净的呀!”桃红叹道,“可是,她为啥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你?” 所有的人,心里也都充满了疑问。 这个黄狸,其实就走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他不是有事要先走,而是不想和大家一起走...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