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李七的话,全都惊呆了。 他们这才明白过来,李七非但没有杀郝沙朗,还请他喝酒的意图... 原来,李七是要把郝沙朗灌醉,然后依样画葫芦,激郝沙朗去骂县太爷... 郝沙朗啐骂李七,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就是个屁大的事,根本无法追究... 可在江湖上,却是天大的事! 李七威震江湖,却被一个十五六的娃娃啐骂,以后哪有脸再在江湖上混? 可李七和朋友要是杀了郝沙朗,就是犯了法,即便不抵命,也得蹲大牢! 为了一个十几岁的愣头青混不吝,大动干戈,实在是划不着... 可就这么算了,李七却颜面扫地,没脸见人! 于是,李七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他假装称赞郝沙朗有胆量有气魄,一顿吹捧,灌醉郝沙朗,然后如法炮制,激郝沙朗去啐骂县太爷... 啐骂李七是屁大的事,可啐骂县太爷,却是死罪! 县太爷就算当场将郝沙朗乱棍打死,也在法理之中! 李七等于借县太爷的手,教训狂妄无知的郝沙朗,真是杀人不见血! “师父,您这招可真够狠的,几杯酒,一句话,就收拾了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郝沙朗!” 任毛头对李七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后来呢?县太爷杀了郝沙朗了吗?”桃红问道。 “当然没有了,你还没听出来吗?这个狂妄无知的郝沙朗,就是现在丧心病狂的黑煞狼啊!” 骑在生羔子上的云鹏,幽幽叹道。 “啥?当年啐骂了七爷的那个混怂郝沙朗,就是现在的悍匪黑煞狼?”桃红愕然。 “对呀!师父刚才说的就是他请黑煞狼喝酒的事情,我咋把这茬给忘了?”任毛头也是一拍大腿。 他们俩听七爷讲当年的江湖故事,听得热血沸腾,早就忘了黑煞狼... 没想到,云鹏却早就听出来,当年混不吝的郝沙朗,就是现在的心狠手辣的黑煞狼! “云鹏不亏是读书人,一听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七赞许的对云鹏点了点头说道。 “他不过是被黑煞狼害了,这才注意到了郝沙朗就是现在的黑煞狼,有啥了不起的?”桃红却撇着嘴,不屑说道。 “师父,后来咋样了?县太爷打黑煞狼了吗?”任毛头却着急的问道。 “当然打了,县太爷乃是一县之尊,全县老小的父母官,咋能让一个十六七的娃娃当众啐骂?” 李七又叹道:“县太爷让衙役把郝沙朗拖翻在地,一顿棍棒,打了个半死... 然后,县太爷又把郝沙朗丢进大牢,受尽惨无人道的折磨,生不如死... 江湖上的朋友,这才明白我当时请郝沙朗喝酒,不是怂了,而是用计策收拾他,全都佩服我的手段厉害,我的名头就更响了! 可我的心里,却一直很愧疚...” “您愧疚啥呀?黑煞狼这个狗杂怂,为了自己扬名立万,平白无故的就来啐骂你,你就算当场杀了他,也是活该!”任毛头愤愤不平的说道。 “就是!七爷您大人大量,不过是借县太爷的手收拾了郝沙朗,要是换了我,当场就把郝沙朗给杀了!”桃红也说道。 “我若是当场杀了郝沙朗,那倒也罢了,就算抵命坐牢,我李七也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李七却喟然长叹:“可我借刀杀人,不见血地害了郝沙朗,多少有些阴毒,不够地道...” “这有啥呢?对付郝沙朗这种狗杂怂,就不应该心慈手软!”任毛头满不在乎的说道。 “对!咱们讲道义也得看对谁!”桃红也赞同任毛头的话。 “唉,道理是这样说,可这世界的事情,却不能单纯的用道理来想啊!” 李七又叹道:“郝沙朗虽然当众侮辱了我,无法原谅,可他毕竟是个不懂事的娃娃... 我把他害得那样惨,实在是有些不够大度... 我心中不安,就买了酒肉,去大牢里看郝沙朗... 郝沙朗吃着我的酒肉,却大骂我阴险卑鄙,用毒辣的手段害了他,不是正人君子... 我只好解释说,本来是酒后开玩笑让郝沙朗去啐骂县太爷,没想到郝沙朗却当真了... 郝沙朗自然不信我的话,痛骂我故意灌醉他,害他,还咬牙切齿的说,等他出了大牢,无论如何也要杀了我报仇雪恨! 从大牢出来,我就找人打听了一下郝沙朗的身世,知道了他也是骆驼客的后人,心里就更加不好受了...” “啥?这郝沙朗也是骆驼客的后人?” “那他为啥当了泼皮混混?” 任毛头和桃红,又是好奇。 “这郝沙朗,原本叫做沙朗,他爹也是个忠信侠义的骆驼客,在驼道上走驼运货的时候,为保护驼队的货物,被马贼杀死了...” 李七叹道:“沙朗的娘孤儿寡母的无法生活,就带着沙朗,嫁给了一个姓郝的铁匠,沙朗就改名叫了郝沙朗,后来他当了马贼,就取了匪号黑煞狼,其实是他名字的谐音...” “哦...原来是这样。” 众人这才明白黑煞狼名字的来历。 “那个姓郝的铁匠,是个烂酒鬼,脾气暴躁,喝醉了就耍酒疯,三十多了还没有娶到女人,所以才娶了黑煞狼的娘这个拖油瓶...” 李七继续说道:“郝铁匠白天逼着黑煞狼在铁匠铺里给他干最苦最累的活,晚上喝醉了就耍酒疯,把黑煞狼母子吊起来一起打... 黑煞狼生不如死,有一天实在无法忍受,就用铁匠炉里烧红的铁钳,捅死了郝铁匠,从此亡命天涯,流落街头,成了泼皮混混... 而他的娘,孤身一人,惨淡度日,没几天也死了...” “...” 众人听着黑煞狼的故事,全都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丧心病狂,无恶不作的黑煞狼,身世居然这么惨烈... “照您这么说,黑煞狼之所以当了泼皮混混,也是被逼的啊!”任毛头叹道。 “不错!黑煞狼不仅当混混是被人逼的,当马贼,也是被人逼上梁山的!”李七叹道。 “哦?是谁逼他当了马贼?” 桃红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我。” 李七淡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