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风初兰紧紧盯着风千璃,一双烧灼得毫无往日痕迹的眼,即便什么动作都不做,都充满了阴森恐怖的意味。她抿一下唇角,笑意一点点淡去,谨慎而警惕地盯着风千璃。“香菱,过多久了?”“马上一炷香就烧尽了。”一炷香?风千璃暗暗动用一丝玄气,顿觉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堵塞之感。真的中毒了?可她方才喝茶时,明明也检查过。“那就等一等。”风初兰保持冷静,重新坐了回去,目光牢牢盯着风千璃:“你若是真的没事,也不会在乎这么一点时间吧?”风千璃轻轻耸一下肩。她除了感觉经脉有被堵住的感觉,让她无法动用玄气外,就没有太多的不适感。门口守着香的丫鬟眼睁睁看着香烧完,有些惶恐地看向了这边。“怎么可能?!”风初兰难以置信:“她的蛊虫明明没有死,我亲眼所见的。”她的?风千璃脸色一凝,手指轻轻一掐,打了个响指。一道黑影倏然出现,横刀放在了风初兰脖颈处。“好好说清楚。”风千璃危险地眯着眼,冷冰冰地看向她:“是谁在养蛊虫?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方才杯中的毒药是什么?”风初兰喉咙微微一滚,目光斜视刀刃,反倒是冷静下来。她眼眸重归平静,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疯狂:“我为何要告诉你?你以为拿性命要挟我,我就会告诉你?反正我这副鬼样子,早就不想活了,若不是你和他还在这世上逍遥,让我不平不甘,我早就投江了!”刀芒在她纤白的脖上划出一道血痕,风初兰安安静静地笑起来:“杀了我,你看这次父皇会不会轻易放过,你树敌这么多,即便父皇不罚,也有得是人拿此事做文章。”风千璃看出她是真的不怕死,目光在她那张丑陋狰狞的脸上逡巡一圈,缓缓道:“你若肯开口,我便帮你将脸医好。”风初兰怔一怔,平静无波的眼底忽然泛起一丝光亮。但很快,那抹光就消失不见。她自嘲地扯一下唇角:“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风千璃,你毁掉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复原的时候。”“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风千璃扶着桌角起身,冷淡地看着她:“你不说,我也有别的法子查到此事,好好想清楚。”“至少,这对你来说是一次机会。”夜烬的剑从她脖颈上收回。主仆二人缓慢踱出心兰殿,向外头停着的马车走去。“五公主。”香菱担忧地走上前来,看着风初兰那张脸心疼道:“要不……我们试试吧?大不了就是被她骗,那个找上五公主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让他们斗去好了。”风初兰闭一闭眼,身形疲惫一晃,手在桌上下意识地撑了一下。她忽然一顿,猛地睁开了双眼:“不对!去拦住她!把风千璃给我拦住!”毒是有用的。刚才风千璃起身时,手是撑在桌角上,似乎有些用力。她若什么事都没有,何须扶着东西起来?香菱愣了一下,匆匆向外跑去。可是,人已经不见了。风千璃的马车还在外头,人却没有回到这里。她回到殿中禀告了这件事,风初兰冷笑了一声:“真是好强的定力,中了毒还能面不改色地与我说那样久的话。”“不过没有解药,她只要死的份,只是可惜了,我没能在她死前毁了她的脸。”-宫中一条小路。风千璃无力地靠在墙角,嘴唇半张,呼吸逐渐粗重。“公主……”夜烬担忧地望着她,见她没有反应,道一句“得罪”,便拉起她的手,搭上了脉搏。风千璃抬眸看向他,用眼神向他询问。“……没有查到不对。”夜烬秀眉蹙起,似是不解:“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您刚刚说的什么蛊虫。”都没有?风千璃疑惑地看向手腕脉搏。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要去太医院吗?”夜烬抬眸凝视着她,“或许是我本事不行。”他本就不会医术,只学了一点把脉的功夫,也学得不是很清楚。“不行。”风千璃揪住他的衣襟,勉强撑着自己站住。她感觉四肢就像是灌铅一般,沉重得厉害。咬一下唇角,她抬眸注视着夜烬道:“不回公主府了,你带本宫去外头,找安全的地方住 ,看看情况。”“回公主府,我也能保护你。”夜烬将她虚虚撑着,看着两人之间越发近的距离,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加速。“有沈鸣轩。”那家伙弄出什么动静都有可能,风千璃身体逐渐无法动弹,她不放心将自己留在那样一个地方。她用力拽了一下夜烬的衣角,有些不耐烦地低喝:“本宫吩咐你做什么,你便去做,赶紧离开皇宫。”夜烬低声应一句“是”。看着近乎将全身重量都压过来的风千璃,夜烬迟疑一下,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怀抱着她跃上了屋顶。风千璃垂眸缩在夜烬怀抱中,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身上那种沉甸甸地不适感一点点侵袭着她的意识,让她晕晕沉沉的。不知过多久,她睁开眼眸看向四周,只看到一片急掠而过的密林。“……这里是什么地方?”“在去承恩寺的路上。”夜烬在树梢微微一顿,抱紧她停下来,认真看着她解释:“寺庙的方丈素有仁医之名,那是皇寺,有给皇室准备的厢房,您只对外说上香礼佛,也不会引谁怀疑。”“……本宫从不来这种地方。”“只是一个日后对外宣扬的借口,您身份特殊,方丈不敢胡言乱语说出去的。”顿一顿,夜烬略有些不自然地转开目光:“何况您与我一同失踪,传出去对您名声不好,在佛寺里,总不会有人认为您……”风千璃扯起唇角微微一笑,重新垂下眼去。她算是默认了夜烬的安排,没有多说什么。夜烬将她小心翼翼地向上提一提,护在怀中,继续向承恩寺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