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池就在冥府之中。但灵池不似冥府其他地方那么阴暗,反倒像是一处世外桃源,有花有草,有山有水,旁边还生长着一棵千年滕树,藤条肆意生长,绵延至山巅。曼殊光着双脚,轻轻地踏在草地上,可她每走一步,脚下的草地都会瞬间枯萎,仿佛一下子被吸去了生机。她面无表情,看起来已然习惯这副恐怖的情形。氤氲雾气中,曼殊解开衣襟,雪白的双足缓缓涉入池水,墨发在水中散开,热腾腾的水汽扑到她脸上,将她冰冷如霜的脸庞蒸出两抹绯色,为她徒增几分勾人的艳色。像一只魅惑人心的艳鬼。只是刚下了池子,池水的温度忽然在瞬息之间降了下来,水面冷冽的冰霜,殃及到悬挂在灵池上方的一株藤条。那株藤条瞬间枯萎,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条枯枝。“咔嚓”一声,上方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声响,还伴随着一声男子的惊呼:“救命救命,啊!”扑通——一个身后背着箩筐的男子重重地坠入池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曼殊猝不及防,被吓得一惊,一时间竟愣住了。须臾,那男子从水中冒出头来,咳出好几口水,一边咳一边茫然四顾,喃喃道:“我怎么掉下来了……”曼殊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手中幻出一把泛着黑气的长剑,抵在男子的脖子上,冷声质问:“你是何人?”“咳!仙子手下留情,小仙不是故意来偷看仙司沐浴的,你听我解释啊!”男子大气不敢喘一声,憋得一张白皙清隽的脸通红。曼殊看着他快憋死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慌乱起来,鬼使神差的,她收回了剑。男子捡回一条小命,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总算把气捋顺了,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道:“多谢仙子手下留情!”曼殊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水中站起身来,雪白的胴体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男子面前。男子一下瞪大了眼,脸又变得通红,竟忘了挪开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赤裸的身体。“又是一个淫贼。”曼殊冷笑,转身捡起衣服穿上,几缕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白如瓷玉的香肩上,十分诱人。男子咽了咽口水,鼻子一痒,两柱鼻血流了出来。曼殊见他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红唇饶有兴味地勾起,声音却极冷:“好看么?”男子听言,猛然回神,慌忙转过头去不再看她,磕磕巴巴道:“姑娘莫要误会,我不是淫贼,我是从花境而生的草仙,名唤沙华。”曼殊挑眉不语,他继续解释道:“我方才在山崖上,依托藤蔓材积花草,不想藤蔓突然枯萎折断,我才落入不慎落入这灵池之中的……不信你看!”沙华说着,将背上的箩筐转到胸前,给曼殊看自己采集的鲜花,却有一半都在他坠落的过程中掉了出来,落在水面上。曼殊垂眸看向水面,见一朵小白花漂浮在自己面前,她顺势拿了起来,以为小白花会像以前的千千万万朵那样,迅速在她手中枯萎。但等了许久,那朵花依旧明艳。“嗯?”曼殊歪了歪头,眼中浮出一抹惊奇,这花竟被她碰过,竟然没有枯萎?她好奇地看了看花,想找出这朵花和其他的花究竟有什么不同。沙华见她许久不说话,忍不住小声问道:“仙子,这花怎么了?”曼殊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又忽地想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狠狠锁住了他的喉咙。“你究竟是何人?”沙华心中一跳,战战兢兢地回道:“呃……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是花境的草仙,负责沐泽花境的。”他哀声求饶:“仙子,小仙真不是故意的,您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以为我会信你?若不从实招来,我让你有来无回!”曼殊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还欲再逼问,这时她隐约感到自己的手有些异常,。垂眸一看,竟看见自己原本苍白如纸的慢慢浮出血肉的颜色!她瞳孔骤缩,一下子惊住了,困惑又兴奋地问道:“我的手……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我施了什么法术?”一边说,一边转而摸了摸沙华身体的其他地方,她的手每触碰到他身体一下,就会像枯花恢复生机一样,出现如正常人般的血肉之色。她很是稀奇,摸个不停。“仙……仙子,别这样,你的手好凉啊。”沙华被她摸得有点不自在,红着脸说:“我没施法,只是我的身体天生比较温润而已。”他一说,曼殊好像也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如暖泉般温暖的触感,她摸上去,只觉得异常舒适,仿佛能融化她冰封已久的心。曼殊心念一动,兴奋地盯着沙华,不容置喙道:“你,跟我走!”“……啊?”曼殊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把抓起他的后衣领,把他从水里拽了起来,快步离开了灵池境内。“哎哎?仙子!你要带我去哪里,有话好好说,别这么粗鲁……”……冥府北面,有一条河,名叫忘川河。忘川河水阴气重重,常年冰凉,白茫茫的冰雾氤氲在河面上,如困在河底怎么也逃不出去的怨灵,经久不散。河上,耸立着一座孤岛。小岛四周环着忘川河水,岛上无花无草,只有一棵已枯萎死去多年的巨树,树叶都已零落成泥,只剩下枯干的枝干,周身长满了形状似鬼脸的蘑菇。河底下,有几只怨灵想靠着这棵巨树爬上岸,但才碰到巨树的那一瞬间,怨灵便在弹指间灰飞烟灭,化作缕缕黑烟,被鬼脸菇吸入口中,消失不见。再仔细一看,巨树的树心却是空的,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而空洞之中,藏着一座小屋,那小屋宛如被嵌在巨树之内,安静得可怕。这份诡异的安静突然被一声惨叫打破——“这是什么鬼地方,放我出去!”“嘭”的一声,沙华用力踹开屋门,一边衣服从肩膀上话落下来,衣衫凌乱,满脸惊恐,似是刚刚被侵犯过一般。他狼狈地跑出小屋,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脚下每踩过一步,原本光秃秃的地上都会冒出一个草尖尖,他并没有在意,只想着逃。但出来就是忘川河,他站在河边,看见河下困着无数面容狰狞的怨灵,它们睁大眼睛凉凉地盯着他,眼中满是渴求。沙华浑身一颤,头皮发麻,大叫着跳上停靠在河边的摆渡船上,抄起船桨疯狂划水,但任他在怎么努力,船都纹丝不动。一阵阴风吹过,沙华汗毛竖起,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他望着一望无际的忘川河,心里绝望不已。“没用的,省省力气吧。”曼殊悠悠然地从小屋中走了出来,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红唇勾起,道:“这百里忘川河,凝聚着人世间所有的怨恨、悲伤、痴妄和暴怒之气,结界之强,任何仙家到了我百里忘川,都会失去法力,更何况你这种小草仙。”沙华越听越绝望,哭丧着脸道:“曼殊姑娘……哦不,曼殊仙司,我真的是无意间撞见你再灵池沐浴的,我对天发誓绝不是有意偷窥。你大了大了,骂也骂了,何必大动干戈把我囚禁在这百里忘川之上?”曼殊瞥他,“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小命,我留你在此,是有别的用处。”听到她说不会杀了自己,沙华登时眼睛一亮,当即跳下摆渡船,走到她面前狗腿地笑了笑,赶紧表忠心:“曼殊仙司,你有什么需要小仙做的,小仙必定鞠躬尽瘁,万死不辞!”曼殊看了一眼他脚下悄悄生长出来的草尖,面上面无表情,内心却新潮澎湃着。这个小草仙,能让干枯了千年的忘川土地再次长出植物。那么……她眯了眯眼,而后转身望着眼前的枯树,冷硬地命令道:“我要你帮我把这棵千年枯树复活,做到此事,我就放你走。”沙华一顿,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那棵参天大树,诧异地“啊”了一声,一脸惊恐:“……仙司,你这是要我灵力枯竭而亡啊!”开玩笑,这么大棵树,他得用多少灵力修补才能让它重新活过来。“你若做不到,便一辈子都留在这里陪我罢。”“……我尽量!”这渗人的鬼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为了能赶快离开这里,沙华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撸起袖子,屁颠屁颠尝试复活枯树去了。曼殊不再理会他,拿来一个篮子,在枯树上摘了一些白色的蘑菇,这些蘑菇并未吸收怨灵之气,还能吃。摘了小半篮,带回屋里,洗洗干净,放在案板上切成小片,切好后放入烧得沸腾的锅中煮。可她一靠近灶台,炉灶内的火焰就开始变小,渐渐熄灭。她一离开,火焰不需再增添柴火,自动变得旺盛起来,熊熊燃烧着。曼殊看着,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起沙华,便走到窗口往外望去,只见沙华正把双手覆在树干上,手上泛着绿色的荧光。过了约有半柱香,枯树却是连一片叶子都没长出来。沙华收回手,耷拉着脑袋,气馁地叹了口气,正打算在地上坐下,歇会儿再继续。这时他眼角余光一瞥,瞥见曼殊冷着一张美艳的脸,朝自己走来。他吓得一激灵,猛地跳起,直起身来,结结巴巴地道:“曼殊仙司,我没有偷懒啊,我只是太累了想歇会儿再继续!”曼殊却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红唇轻启,语调玩味:“小草仙,你施法这么久,竟还没让树上长出一片叶子,你是不是不行?”沙华一听,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冒犯,瞬间不服气地道:“谁说我不行!曼殊仙司,你且等着,看好了!”他再次把双手贴在树干上,铆足了劲儿,奋力施法,周身泛起的荧光更绿更亮。蓦地,一片小小的嫩芽如破土而出的春笋,在枯枝上悄然钻了出来。“你看,长出来了!”沙华指着那嫩芽,对曼殊扬起一个骄傲的笑。曼殊看着那翠绿的嫩芽,微微睁大眼睛,很是诧异,似是没想到他真的能使枯木逢春。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嫩芽,碰得小心翼翼,却见嫩芽并未枯萎,依然生机勃勃。冷如寒冰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喜。“竟真活了……”这小草仙是怎么做到的?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沙华,想探问个究竟,沙华已瘫软地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上苍白如纸。见她看自己,沙华的嘴角弯了弯,向她咧齿一笑,“我……行吧……”说完,一口气没喘上来,双眼一闭,竟就这样倒头昏了过去。曼殊微愣,看他一副仿佛身体被掏空的肾虚模样,极轻的笑了一声,“呆子。”她现在心情好,不与这小草仙再计较灵池失礼之事,俯身将他扶了起来,带回她的卧房,把沙华随意往床上一丢。沙华仍是睡得跟死猪一样,这样都没醒,看来真是耗费了不少灵力。罢了,看在这小草仙能复活这棵枯树,能给这死气沉沉的百里忘川恢复生机的份上,她去给他盛一碗蘑菇汤来,等他醒了喝。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前来找她的灵果。“曼殊,你刚才……”灵果说着一顿,脸色变了变,有些古怪地盯着她道:“曼殊,你屋子里怎么有生人的气味,是不是进了贼?我进去瞧瞧!”“不是……”,曼殊噎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她连一句话都没说完,灵果就顺着气味,气势汹汹地跑进她的卧房里抓贼去了,她阻拦不及。下一刻,只听见屋内爆出一声惊吼:“曼殊,你屋里怎么会有一个男人!”灵果一进卧房,就看到一个男人躺在曼殊的床上,沉沉睡着,吓得不轻。曼殊眉心一跳,赶忙回屋里阻止灵果,捂住她的嘴巴,带到别的房间。“别乱喊,当心把其他人招来。”灵果“唔唔”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曼殊这才放开了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灵果压低声音问道,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因为她想不到平日里一向无欲无求,性情冷漠的曼殊会偷偷往家里带回来一个男人。这比天塌下来还惊奇。曼殊想了想,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灵果听完,更是理解不能,眉头狠狠皱起,“你疯了么?他误闯,你把他赶出去不就好了么,怎么就直接把一个男人带回忘川河!要是被孟婆婆知道该怎么办?”曼殊睨她一眼,道:“我这忘川河除了你和乔叔、参池三个人回来,没其他人会来,婆婆更是忙得分身乏术,几百年都不会来我这里一次,只要你个大嘴巴不说,她就不会知道。”灵果无语片刻,道:“……曼殊你变了,我之前要帮婆婆找丈夫儿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曼殊直接忽视了她的话,当做没听见。“好了好了我保证不会说。”灵果指天发誓,又疑惑道:“不过,你把那小子留在忘川河干什么?我看他灵力低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仙,怕是连怨魂都打不过。”曼殊沉默不语,只伸出一只手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又慢慢顺着脖子摸上脸颊。灵果被她摸得心里发毛,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那个,曼殊,你有话直说,别这样,搞得我心里毛毛的。”“他,唔,怎么说呢……”曼殊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脑中忽而灵光一闪,总算想到了怎么说。“他能给我一种很温润的感觉,那感觉很舒适。但是除了他之外,别人都无法给我这种感觉。”这感觉很奇特,如果她是一朵快要枯死的花朵,那么沙华就是沙漠里的一汪泉水,一触碰到他,她体内就好像充满了生机,不再是一具干巴巴的躯壳。“温润?什么温润?你是不是吃毒蘑菇吃多了,把脑子吃坏了?”灵果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曼殊瞥她一眼,自顾自去厨房盛了一碗蘑菇汤,塞到灵果手中,道:“你想喝蘑菇汤了,喝吧。”“……”灵果看着那碗绿幽幽、还冒着泡的蘑菇汤,恨不得马上逃离忘川河,“不,我不想,谢谢。”“既然你不喝,我就留给这小草仙喝了,他为复活那棵枯树,耗了不少灵力和体力。”说罢,曼殊还真的捧着那碗蘑菇汤来到卧房,放在床头的梳妆桌上。热气升腾而起,让沙华苍白的脸庞变得红润。曼殊盯着他,心里回味着那舒适的感觉,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白净俊秀的脸庞。指尖每触碰一下他的肌肤,就有一股暖流涌入她的心间,她有些上瘾,欲罢不能。沙华在半梦半醒间,感觉脸上痒痒的,好像有人在摸自己的脸,触感冰凉。他的眼皮挣扎了一下,倏然睁开,一张开眼睛,入眼就是一张清冷绝艳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带着痴痴的迷恋。沙华大脑迟钝了片刻,终于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他骤然坐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眼便看出这是一间卧房,房内隐隐约约飘着一股幽冷清冽的冷香味,这个味道与曼殊身上的一模一样。这是曼殊的卧房,他心想,应该是曼殊把他带回来的。曼殊见他醒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手,“你醒了。”沙华清咳一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曼殊仙司,我怎么睡着了?”“你累了。”曼殊把刚才那碗蘑菇汤拿了过来递给他,道:“吃点东西吧。”沙华受宠若惊,接过汤碗,笑着道了声谢,正想喝,一垂眸看见碗中发着墨绿色的菌汤,笑意僵在嘴角,有些迟疑。“仙司,这碗汤……”话音未落,一个娇俏的身影飞了进来,只见一长相妩媚的女子忽然凑到自己面前,咧嘴笑道:“哟,醒啦!很行的男人?”沙华吓得差点把碗都丢了出去,连忙稳住心神,疑惑地看着灵果道:“……这位姑娘是?”“我?”灵果道:“我乃冥府惩戒使灵果!”沙华微顿,“惩戒使?”“这你都不知道?”灵果白他一眼,“人间有三毒你知道吧?贪、嗔、痴,我是专门惩戒痴妄的惩戒使!明白了么,小草仙?”沙华连连点头,“哦哦哦,小仙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灵果哼了哼,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从头扫到尾,最后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嘀咕道:“也就是长得好看点而已啊,除此之外就是个废物……”“啊?灵果仙使方才说什么?”沙华没听清。灵果道:“我说,你前世也不知道修了多大的福分,竟能让我们向来无欲无求的冥府引渡司看上,还亲自伺候你喝汤。”“就你话多。”曼殊淡淡地训斥了灵果一句,又转头对沙华说道:“快把汤喝了,恢复体力。”灵果看着沙华捧在手中的碗,心生恶趣味,突然想调戏一番这个小草仙。她嘻嘻一笑,催促沙华:“曼殊说得没错,你体力透支严重,须得马上恢复体力,快喝呀!这汤很补的,要熬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熬成,你别浪费了!”“哦哦!”沙华被她说得心里紧张,不敢怠慢,赶忙送入口中,喝了一口。一瞬间,一股苦涩怪异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味蕾,像发酵了几百年的腐烂的菌子。他一个没忍住,“呕”的一声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只喝了一口,沙华都觉得自己要飞升了,脸色由白转青,活像中了毒。实在不敢相信还有这么难喝的东西!“哟呵,小小草仙还挺挑剔!”灵果双手叉腰,横眉竖眼地瞪着他,面上佯怒,其实心里已经笑开了花,“难以入喉也没辙,这百里忘川境内,万物凋零,只有这聚集怨气而成的蘑菇可以食用。但你别小看这蘑菇,汇聚的灵力可不亚于那人间的灵芝甘露!”“咳……小仙明白,百里忘川的食物肯定是仙物。”沙华欲言又止,“可这味道……”“爱吃不吃,不吃饿着。”曼殊一把夺走他手中的汤碗。沙华微微一顿,忽地想到了什么,凑近灵果小声问道:“除了这蘑菇汤外,两位仙子是不是从未吃过其它的食物?”灵果话头一噎,“呃……没有,凡人的食物我们为仙之人怎可食用?你问这个干什么?”沙华嘿嘿一笑,搬过放在一旁的背篓,从一堆花草之下翻出了几捆绿油油的蔬菜,羞涩道:“小仙对于美食略有研究,不如由小仙为二位仙子烹饪几道佳肴吧?”二人闻言,犹疑地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