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皇上。”齐秧在马车外轻声喊了一句,目光复杂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子。洛棯掀开车帘,正好跟乔麦的眼神对上,整个人愣怔了一下,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朝他轻点了点头。“奴才这就要出宫了。”乔麦轻声说道。“朕知道。”洛棯低声道,“那座宅子离皇叔的贤王府不远,若是有事,尽可去找皇叔帮忙。”“是。”洛棯笑着点了点头:“小春子,你跟我之间永远都会跟从前一样,你不必有任何负担,在宫外自己一切小心。”“奴才明白。”他也只能这般应她了,等他真的到了自己的宅邸里,恐怕这般跟她说话的机会也不多了。不过等他出了宫,他自然是会尽力去帮洛棯的,这京城里牵制着的世家,以及那些新贵,都是要靠他自己去结交了。“不早了,去吧。”洛棯见他还想跟自己说些什么,忙指了指天色冲他说道。乔麦收拾着衣服,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恭恭敬敬的朝洛棯行了个大礼。礼一行完,便往大门外走去。洛棯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低叹一声,吩咐着齐秧离开此处,往濯龙殿的方向走去。乔麦身边跟了一个小厮,那是贤王在听说皇上做的决定后吩咐人送过来的,虽然有着监视的意味,但更多的,应当也是为了保护他。拿着行李,身后跟着几个护卫,吩咐着几个人先去洛棯赐下来的宅邸收拾着,他自己则是去酒楼的方向。“公子,今日不回府吗?”乔麦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不回,府里现在应当也没收拾妥当,我就先不回去了,你们跟着一道回去便可。”“是!”乔麦最后转头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那高高的城墙,而城墙里的那个人,却不再是他可以常常看到的。只是,在想到她最后对自己说的话,满是冷意的脸色也好看了几分,嘴角也往上勾了勾。翌日。洛棯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一双凤眸似笑非笑的盯着下方的众人,硬生生的看着陈齐的脸被她气成了胀红色。“皇叔都没有对朕的这个决定否决掉,丞相何苦要在这个时候来劝阻朕呢?”陈齐右手抚着自己的胸口,满是气闷的看着洛棯,他向来知道小皇帝做事不会听别人的话,却也没想到她就这样决定了朝中两个重要位置的去留。往常下午的时候,洛棯总是要召他进宫来询问近期京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各个位置上的人手问题,要见的人自然是许多的,他也是以为洛棯会在那些人里挑选,完全不知道小皇帝心里已经定了人选。不过,看贤王的脸色,很明显小皇帝的这个决定完全是经过了他的同意的,贤王先是让自己处于摄政王的位置,现在又随意干涉小皇帝的决定。原本京中的事情开始满满的好起来,他看小皇帝也愿意听从他们这些老臣的意见,便也以为小皇帝是愿意好好处理政事了,不会在胡闹着来,却也是完全没料到小皇帝会给他们来一手釜底抽薪。“皇上,此事还需要着重商量,尚书省的位置以及这户部尚书的位置,不可由不知国事的人上位。”说罢之后,陈齐沉默了一下,又朝洛棯道,“臣知道原本这户部尚书以及尚书省的人对皇上多有隐瞒,然乔麦此人,先不说他身世如何,光说他进宫做了皇上的内侍,如今进尚书省,这恐有人不服。”陈齐现在手里的权力被洛棯分了三分之一,每天能经过他手里的事情也比原先少了许多,且陈南风的功劳也没有计到他的头上去,他的位置自然是变得岌岌可危了起来。这要是放在从前,洛棯说不定会给陈齐一个定心丸,只是现在,她已收到陈南风的消息,自然也明白陈南风的意思,这朝中,陈家的人势必是要去一个了。“丞相所说有理,朕认为这其中是有误会,司宇跟乔麦两人虽都不曾处理政事,然他们两人的能力却是朕亲自考察过的,难不成丞相是在怀疑朕的能力不足吗?”此话一出,陈齐当即愕然的看向上方,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这话说的根本就不是他想的意思,但是作为一个帝王,洛棯很明显就是不希望别人来质疑她。“臣晓得了。”洛棯见他不再出言阻止自己,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许多。如皇叔所说,她现在让司宇跟乔麦两人进大户部跟尚书省这两个位置,势必会有人站出来阻止自己,只是,她要开始培养起自己人,自然是不能让别人来阻止自己。她的脸色好看了,站在一边的许可刻跟杨总管两人的脸色说不上好看,却也没有直接拉下脸来,杨总管给许可刻送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后,便恭敬的站在一边不再看许可刻。许可刻先是往乔麦的方向看了几眼,手紧紧的攥成了拳。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面对这个弟弟,他想要护着乔麦,可是乔麦却站在了他的对立方,说不定以后他们两个人还会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散朝后,齐秧跟在洛棯的身后回了内殿,司宇本是想要跟乔麦一同离开的,却在宫门处遇上了意料不到的两个人。“找你的?”司宇低声问道。乔麦皱了皱眉,眼神冰冷的看着那几个人,“说不定是来找你的,毕竟今日出风头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还没等他们两个人分辨清楚,那几个人便已经走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驸马请司大人跟乔大人一同去醉仙楼品酒。”“驸马?”司宇回头看了乔麦一眼,目光意味不明的在那名侍从跟乔麦之间扫过。乔麦道:“我同司大人并无交情,不如让司大人先行离开,我跟着你一同去见驸马爷。”“这....”那人为难的看了一眼司宇,“驸马说的是请司大人跟乔大人一同前去,若只有乔大人一人去,恐驸马会对奴才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