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电话,刘一鸣又吸了支烟,热辣的烟气在肺里燃烧,却毫无所觉。 仰着头看着夜空中的点点星光,也许,是时候跟家人做个了断了。 否则,他们永无宁日! 李断,这一次,不管牵扯到谁,我一定为你做主。 一股恐怖的鬼气逐渐弥漫天地,但很快,便又消失了。 山风萧瑟,万籁俱寂。 方圆五百米的范围内,再无活物。 刘一鸣手掐法诀:“五行阴阳,通达四方,鬼道·五鬼搬山术,开!” 五道鬼影迅速出现,但却无一鬼敢发出声响。 “南城,富春小区。” 刘一鸣平静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 鬼差张三察觉到刘一鸣的不对劲,没有敢多说一字,带着四个手下立刻化成了五道黑气。 黑气将刘一鸣包裹其中,几乎是一瞬间便来到了南城的富春小区。 看着刘一鸣逐渐远去的背影,张三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小声嘀咕。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惹这位爷发怒?弟兄们,看来咱们今天又要加班了。” 五个鬼差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桀桀桀桀的鬼笑声,吓得小区里的野猫,四散奔逃,连尾巴都竖了起来。 刘一鸣寻着李芳给的地址,找到了1号楼401室。 他站在门外,静立许久。 这还是自他懂事开始,第一次回家。 十五年过去了,想不到你们还是没有搬走。 你们是在担心远在他乡的儿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吗? 看着已经显得有些老旧的保险门,刘一鸣强压住心中的悸动,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来了,是谁啊?” 保险门被打开,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吱呀声。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些憔悴的面容难掩俊朗之气,光从相貌看,跟刘一鸣有五分相似。 不用说,这就是刘一鸣的生父,张临安。 刘一鸣叹了口气,他这一家子,两代三个男人,居然有着三个不同的姓氏,那感觉别提多别扭了。 张临安看到刘一鸣明显愣了一下,满是胡茬的脸上闪过了复杂的神色。 有激动,有怀念,有愧疚…… 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在瞬间流露出这么多的情感。 张临安快步走上前,给了刘一鸣一个熊抱,右手还不断拍打着他的后背,发出了响亮的砰砰声。 刘一鸣眼角有些湿润,他微微仰头,脸上挂着极为不自然的冷漠。 谁都没有说话,仿佛两个陌生人,但是就那样紧紧地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父子两人才进了屋。 客厅很小,家具也很陈旧,摆设布置似乎也跟儿时记忆中的景象,一模一样。 母亲李芳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当她看到刘一鸣时也跟张临安一样,一把将儿子搂进了怀中,眼泪再次止不住地往下流。 十五年了,这个从小就离开父母,整日与鬼魂为伍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刘一鸣轻轻拍打母亲的背,嗅着她身上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头扬得更高了。 小时候,他曾无数次哀求爷爷送他回家,可惜都被拒绝了。 想不到,自己,还是见到他们了。 刘一鸣轻轻挣脱了母亲的怀抱,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神色郑重地双膝跪地,规规矩矩给父母每人磕了十二个响头。 父母不在,磕单数,最高磕九次。 父母健在,磕双数,意在健康吉祥。 自古以来,父母可以抛弃子女,但是子女不能抛弃父母,这是中华民族最为讲究的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