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千钧万发之际,也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声音。“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禅语如风,流入酒馆之中。鱼邪衣瞬间冻结,他的剑意也凝结成霜!可是叶溪虹的碎梦一刀却不能收回!“邪衣小心!”叶溪虹的刀劈中了鱼邪衣的肩膀!鱼邪衣刺痛难忍,猛兽一般嘶吼起来,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的剑落地!叶溪虹拔出了长刀,鲜血飞溅而出。鱼邪衣整个人在发抖,全身震颤不已。他望向天空,两只眼睛不住地抖颤,道:“你……是一心和尚?你不是已经……”忽然之间,叶溪虹的穴位被人以无形指力点中,顿时动弹不得,而且还点中了他的哑穴!若非叶溪虹全神贯注,若非他此刻重伤难愈、精疲力竭,才会被人暗算!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挺着微驼的背脊从酒馆门外走进来,只见他眉须飞扬,双目明亮,正单手竖立。“一日江湖,一世江湖,一日归心,一世归心!鱼邪衣,我并没有死,你是不是记忆出错了?”叶溪虹面对这诡谲莫测的一幕,已无力阻挡。他已隐隐觉得事态超出他的想象!这时,鱼邪衣拾起手中长剑,拖着孱弱的身躯向老和尚一剑刺去,却被老和尚巧巧避开。鱼邪衣的速度与力量都已不再!老和尚落花一般落于地上,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请自重!阿弥陀佛!”鱼邪衣伤势过重,又再次单膝跪地,呼吸已不畅。一个脚步声传来。这时从酒馆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上充满了一股浓烈的药草之味。“鱼邪衣,我给你说过,你的记忆一直都有问题!可是你偏偏不信!”那是一个身披茶色布袍的老者,其手心里还捏着一枚药草,正放于嘴里吸吮着。鱼邪衣用剑撑住身体,惊惶道:“你是……是云千游云大夫!”鱼邪衣鲜血从嘴里喷出,整个人已快晕厥,他闭上了眼睛。药师此刻也已退到了和尚的身旁。脚步声继续传来。第三位走进来的人是一个白衣少年剑客,他一脸无邪天真的模样,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柄剑。“鱼邪衣,你一直说你的家在白鱼村……可是你完全错了!你本就是个孤儿!你的家也不在白鱼村!你只不过是我的替身!”鱼邪衣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道:“你……你是谁?”白衣少年冷冷笑道:“我是俞小武,来自白鱼村!我的家曾被大火烧毁!”鱼邪衣全身颤抖着,用力甩着头颅,道:“不可能!我的记忆里!白鱼村就是我的家!”白衣少年冷笑道:“你再仔细想一想……你母亲的样子!你是否很模糊?”鱼邪衣道:“母亲……”脚步声传来。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妇人。她身上充溢着兰草隽永的香气。“你仔细看看,你母亲像不像我?”鱼邪衣极目而望,他仔细打量着中年妇人的面孔,开始怀疑,却又震惊不已,怒道:“你是谁?为何打扮成我母亲的样子……”中年妇人狂笑着,他撕开了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诡谲狰狞的面孔,道:“任何人都可以是你的母亲!”鱼邪衣震惊不已,呼吸急促,良久他在反应过来,摇着头,眼泪流下,怆然道:“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白衣少年拍着手道:“我来告诉你真相……你的原始记忆,你的身份背景都是我们强行施加给你的,你的名字也是我们给你取的!你只不过是一条可怜的流浪狗而已!所以,你所谓的复仇都是一场空!你根本就是我们的工具,一枚棋子罢了!”笑声传响在酒馆内,却像恶魔在讥讽着他的人生与灵魂!鱼邪衣整颗脑袋开始有久违的撕裂痛楚感!——这种极致的痛楚让他发狂!狂暴的状态让他手中的力量死灰复燃!——“我本平凡,从不争强好胜,只盼清平快乐,为何上天对我如此严苛?”鱼邪衣拾起长剑,用尽所有力气扑向了这群恶魔之中!没有人能够相信他在此时此刻还能够使出犀利的剑术!血舞流光,飞洒而落!中年妇人、老和尚纷纷中剑倒在地上,他们根本没有看清鱼邪衣的剑!只有药师逃出生天!鱼邪衣怒吼着,发疯似地乱刺,直至刺入白衣少年的胸膛之中!白衣少年垂危之际,却仍在冷笑。“你这条可怜虫!可怜!”一口鲜血从少年嘴里喷出。白衣少年倒地,鱼邪衣拔出长剑!鲜血沿着剑刃流下,鱼邪衣的眼泪不住流下。叶溪虹此刻多想喊出一句话,多想劝慰鱼邪衣!鱼邪衣此刻头痛欲裂,已站立不稳,他用长剑勉强支撑起身体,鲜血仍在不住流淌。鱼邪衣回身面对叶溪虹,他竟然出现了迷惘的神色。叶溪虹泪垂满面,仿佛堕入无尽深渊一般痛苦!——难道邪衣的记忆又回到了原点?鱼邪衣握紧长剑,怒吼着,他没有刺向叶溪虹,而是发疯似地冲出了酒馆门外。此时,地上的和尚、妇人、少年死后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