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离决战还有两日。叶溪虹、陆喜鸳与云若幽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杭州城。这一次,叶溪虹没有刻意避讳“梦回酒馆”。他们选择在这里下榻。此刻梦回酒馆人流密集,都是身着各色的武林人士。想必都是为了两日后的决战而来。叶溪虹一行还未走入酒馆,掌柜顾桐已抱拳道:“已为三位准备了三间上房!酒菜也已备足!”“是何人打点一切?”顾桐道:“是顾老板!叶少侠大可放心!对了,这是顾老板给少爷留的字条。”叶溪虹打开:“放心你的朋友的安危,酒馆内,已派人护卫左右!”叶溪虹点着头,便安心地走入其间。陆喜鸳与云若幽相对一看,也都紧随其后。酒足饭饱,三人各自回房休息。没过一会儿,叶溪虹便走出房间,竟然未叫陆喜鸳与云若幽。他自行走出酒馆。可是云若幽与陆喜鸳却悄然跟随。“溪虹哥哥要去何处?”其时,艳阳高照。叶溪虹独自泛舟于西湖之上。“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船家好兴致,却不知此刻这位船客无心观景的复杂的心情。叶溪虹淡淡道:“船家,前方靠岸即刻!”西湖深幽之处,正是隐乐之地。少了喧嚣与浮躁,多了闲适与隐逸。一声声清雅琴音从深幽之处传来。叶溪虹深悟琴音,只觉得琴音里是孤寂与惆怅。叶溪虹循着微妙琴音,使出轻功悄声落在一处山庄的围墙之上。叶溪虹打量着山庄。此刻庄严瑰丽的山庄内,除了朗朗读书声之外,大院里没有什么人影。只是在西苑“断剑阁”之中,有一个绝色青衣女子正在抚琴。她的身前并没有剑。——那正是傅月绸。叶溪虹大喜,从怀里摸出燕尾口哨,迎着清风吹拂起来。口哨之音婉转悠扬,如同归家之鸣唱。啸歌之味与琴音相伴,没有半分违和之感,反而意外地和谐。一曲琴音作罢,傅月绸将目光稍稍抬起,她的目光扫中了远处围墙之上的叶溪虹,她微微一惊。叶溪虹向他招了招手,示意她不要告诉其他人。傅月绸随即点了点头,只见她脚弓一弹,人便飞了起来,朝着叶溪虹方向飞了过来。二人同时落在山庄外。二人的脚步却没有停歇。直至转过了两条街,二人才放慢了节奏。二人走进一座酒楼里,那是家名不经传的酒楼,位置也较为偏僻。客人很少,却宁静致远。酒满杯,杯在二人手中。碰杯。一饮而尽。叶溪虹看着傅月绸,傅月绸也在看着他。傅月绸道:“为什么不堂堂正正约我出来?”叶溪虹道:“我怕。”傅月绸道:“怕什么?”叶溪虹笑道:“我怕羞。”傅月绸一怔,冷酷的嘴角微微一撇,她倒满了酒,一饮而下。叶溪虹笑道:“你不问我约你出来干什么?”傅月绸道:“决斗?”叶溪虹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请你喝酒。”傅月绸道:“为什么请我喝酒?”叶溪虹笑道:“因为我不喜欢一个人喝酒。”傅月绸道:“天下间那么多酒客,你为什么请我?”叶溪虹笑道:“你是不是要我和你决斗?”傅月绸道:“不错。”叶溪虹笑道:“天下间那么多江湖人,你为什么找我决斗?”傅月绸咬着牙,道:“你没必要装傻。”叶溪虹道:“我不是装傻。我也没有说不和你决斗。”傅月绸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叶溪虹道:“我只是想请你喝酒,别无他意。”叶溪虹为她斟满了酒。叶溪虹举杯,一饮而下。傅月绸没有举杯,道:“你是不是没有胆量和我决斗?”叶溪虹道:“我确实没有。”傅月绸很意外,道:“为什么没有?”叶溪虹道:“我也不知道。”傅月绸看着叶溪虹,突然举杯一饮而下。叶溪虹道:“你呢?”傅月绸道:“不知道。”叶溪虹笑了,道:“那我们的决斗可不可以暂时搁浅。”傅月绸很平静,良久,她道:“好。”叶溪虹笑道:“谢谢。”傅月绸道:“能告诉我你的真正原因吗?”叶溪虹喝了口酒,道:“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我没有决斗的心情。”傅月绸点了点头,道:“你最近在江湖里是不是很有压力?何不学我这样不问世事。”叶溪虹笑道:“我没办法去学你,我们的姓不同,我是姓叶的。”他虽然在笑,可是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感伤。傅月绸点头,给他倒满了酒。阳光已渐渐西斜,他们之间的这一杯酒是越喝越浓。其间,二人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们之间其实是不需要语言来沟通的。他们算是朋友吗?人生一世,能有几个是不需要语言就能沟通的朋友?二人的目光同时望着窗外的夕阳,夕阳无限好,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最好的景色。傅月绸道:“我要走了。”叶溪虹道:“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