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邪衣醒来。他的剑仍在。他的记忆也在。这几日的时光匆匆而逝,他的剑意却一日千里。透过烛火,鱼邪衣向琉璃石板下的陈禅问好。陈禅未醒,还是不愿醒呢?鱼邪衣跪拜行礼,道:“前辈,感谢您的孜孜教诲,晚辈无以为报,请受晚辈一拜!”陈禅仍未醒觉。忽然石屋里起了风,四面墙上的灯烛瞬间熄灭。黑暗再次袭来。让鱼邪衣措手不及。可是一道剧烈的光芒从黑幕里掀开,铁门打开了,从铁门望出去,远方是青山绿水,一派生机怏然、郁郁葱葱之感!鱼邪衣道:“前辈,我这就要离开了!”陈禅依然没有回应。直到鱼邪衣握紧长剑离开了石屋,走入了苍翠光影之中。陈禅才微微睁开了眼睛,捋须道:“愿你一路安好,忘记我这个糟老头吧!”这句话鱼邪衣已听不见了。虽然陈禅与鱼邪衣相处时日短浅,但是却有了某种微妙至深的友谊。或许在陈禅生命的最后的时光里,再也遇不见鱼邪衣这样纯粹的江湖小子了。陈禅也衷心希望,他最后一手培养的这个小伙子,能够有心怀天下苍生的志向!——离别总有伤情时,在他的心里,最好的离别,便是不见。鱼邪衣握着长剑,面对着万里青山,千里绿野,一时间感慨万千,恍如隔世。可是他此间的内心却无比敞亮。剑随心动,气任心游,毫无半分逆反之感。而眼前的光景就好比他理解的剑意——空即是色,色也是空!鱼邪衣看着全身上下的刺青。当他看到属于“穆冰儿”的刺青时,阵阵疼痛酸楚之感还是溢满心头。而他看到“朋友”、“杭州城梦回酒馆”时,又有了久违的温暖之意。他知道这个在杭州城梦回酒馆的朋友是谁!“仇人是用刀的!”——这个朋友也是用刀的,但是他绝不是他的仇人!一匹骏马向他疾驰而来,停靠在他的身边。鱼邪衣跨马而上,他扬剑拍马而行。——在他往昔的回忆里,是苦难与伤痛,而他未来呢?他希望是快乐与逍遥。就像他心中的那把刀一样。美如风铃的拔刀声!“你还记得我的刀吗?还记得我拔刀声吗?”——我记得!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