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颤颤道:“不……不是谁,是我们听说有宰相府小姐要成亲,陪嫁的金山银山数不胜数,心中起了贪念,所以……”夜璟轩一听便知是撒谎,“谁告诉你们送亲队伍从这里走过?”没有内部消息,他们怎么知道的?山贼摇头,只说自己是奉命行事。夜璟轩给禁军使了个眼色,禁军得令,将另一个山贼拖到面前,二话没说,抽刀便割断了他的脖子。活口,他们只需要一个,这路边山贼,禁军有自行剿灭的权利。山贼见状脸色一变,吓得瘫倒在地,“你、你们……”“还说不说?”夜璟轩居高临下,一身煞气,“本将最后问你一次,你们是何人,为何而来,谁让你们来的,以及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他目光雪冷,仿佛在凝视着死人。山贼两股战战,惊恐失声,“我说,我说!是……是有人收买我们,让我们来破坏和亲的,可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啊!”“小的只是个普通山贼,是奉命而来,上头只说是宰相府小姐送亲的队伍有很多钱,咱们只要埋伏在路上,把人都杀了,抢上横梁山分了钱财,大家再躲个三五年便……便大功告成!”“老大还说了,那送亲队伍里的人,一个都不留!”……山贼起了贼心,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秦若瑶一心只想破坏和亲,恐怕却没有想到过,自己也成了被人算计的目标。此时此刻,她看着那和亲的队伍缓缓向前走去,不知什么时候,婚车之外已经看不见京城的城墙。官道两旁青山叠出,层林尽染,碧色青草涨满视野,秦若瑶掌心全是冷汗。怎么还不来?明明已经说好了,她把母亲给自己的嫁妆银子都给出去了,怎么还不来?万一……万一他们不来了怎么办?不,不会的。那群人占山为王不就是为了钱吗?她给他们钱啊,那么多钱!他们赌了这一把就能后半生无忧无虑了,他们怎么不会来呢?“你怎么了?”忽然,一道甜糯柔软、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传来。秦若瑶一惊,后背倏地冒出一片冷汗,脖颈僵了片刻才转过去,看着另一边的车窗。夜晚烟不知何时换了马,墨连逸与她同乘,她轻轻松松地坐在马上,还偏头看着自己,一脸关切,“秦姐姐,你好像有些烦躁,是不是马车里太闷了?要不一起出来坐马散散心?”秦若瑶有些心虚,张开嘴,竟发现自己没法出声。墨连逸却在这时道:“新娘子出嫁开始,一直到见到新郎开始,都不能随便下马车,这不吉利。”“还有这种规矩?”夜晚烟悻悻,她看书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这种细节,可能是这个世界自动补足的,“那秦姐姐,你还是别下来了。”成亲嘛,当然要顺顺利利的。秦若瑶听到这里,嘴角终于动了一下,带着淡淡的讽意。“你是不是觉得……太远了?”夜晚烟犹豫了一下,小心笑道:“听说你嫁的那个人很好,知书达理,家世和睦,你过去了一定会被善待的。”“善待?”秦若瑶目光一动,视野中,墨连逸正一眨不眨盯着夜晚烟。“他再好又有什么用呢?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我不喜欢啊,”秦若瑶哀哀一叹,眉露愁绪,“郡主才九岁,你又知道什么呢?”夜晚烟:“呃……可是你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他呢?万一他的条件很符合你的想象呢?”秦若瑶还是摇头。态度这么坚决,夜晚烟总觉得有些奇怪,可她才看过去,就见秦若瑶抬起眼帘,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自己身后,神色哀婉,凄楚欲绝。她身后,只有……我去!墨连逸?不会吧!他们明明没有见过很多面,也没有相处很久,再说原著剧情里秦若瑶也没有这么快动心吧?夜晚烟身上蹭地出了一层毛毛汗。她笑了笑,有些尴尬,决定还是先试一试,“这个,那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呢?”墨连逸似有所觉,视线缓缓移了过去。四目相对,墨连逸却波澜不惊,过了片刻,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秦若瑶心下一凉,只得将目光移向夜晚烟,惆怅道:“我喜欢的人,未必要有很高的身份,很大的权势,甚至不需要有多好看,他可以是皇子也可以是……质子。”说着,秦若瑶又看了眼墨连逸。夜晚烟要笑不笑,脸都僵了。秦若瑶捏着帕子,仿佛藏着无尽情丝,缓缓又道:“我在相府只是个庶女,家中长姐素来看我不惯,我阿娘也护不住我,其实我不怨怪她们,我生来就是这个身份,打小也就认清了自己的命运,也接受命运。”夜晚烟眼皮一跳,这话就有些不老实了,就连墨连逸都忍不住古怪地眯了下眼睛。既然认清了命运,那么又在太子的面前跳舞悦人,却是为何?难道不是为了改变命运,汲汲向上?可秦若瑶却一无所觉,仍是若有似无地望着墨连逸,情态动人,“可是,我心里始终有一个人放不下,我……我一看见他,就想告诉他,我喜欢他。”不行了,夜晚烟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就不止头皮发麻,还要担心墨连逸被她楚楚动人惹得心浮气躁了。“这个这个,毕竟前尘已了,而今皇上下令让你和亲,你心里总放着那些事,不是很难过吗?”夜晚烟委婉道:“不如还是放下,一切轻松。”秦若瑶心里还在想着墨连逸,这份痴心固然可叹,可这痴心的结果却很可怖啊姐姐!秦若瑶恍若听不懂般,苦涩一笑,“情若能由得自己,这世上又何来那么多遗憾?”打住!不行,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夜晚烟当机立断,决定另辟蹊径,突然哈哈一笑,回头看向墨连逸,“那个,连逸哥哥,你觉得秦姐姐这场联姻怎么样?”秦若瑶组角微撇,眼底阴冷冷的,静静看向夜晚烟,恨意如毒流淌而出。墨连逸不知发觉了什么,也低下头,似笑非笑看着她。“你问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