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驰确实是直直地看着我,大厅吊起的暖光映在他的眼眸里,荡起一地细碎的尘埃。 我们没有对视多久,因为林川舟侧了侧身,将我们俩的视线彻底挡住了。 …… 11. 这周有个体量不算大的晚宴,我爸却硬揪着我去参加,说什么主办方盛情邀约不好拂面子,顺带扩展下人脉之类的。 结果我在那见到了秦驰。 从那个老板巴结秦驰的态度就知道,他本不必来的。 明明寒冬腊月了室内却温暖如春,奢华的流光交错,宾客言笑晏晏,每个人都带着不知疲倦的面具似的,连秦驰也那样,社交场合的他总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如沐春风。 谁知道他内里到底腐朽成什么样。 我从小到大就不喜欢人与人密切接触的环境,秦驰在这一点上与我恰恰相反,他简直如鱼得水,聚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若换作平时,被激起胜负欲的我大概会去搅局。 但今天我莫名地感到没来由的疲惫。 冗长的宴会就如同漫长而无趣的钢琴曲,我隔着名流的人群看被围在中间的秦驰,他垂着眼勾起嘴角听着身旁的人高谈阔论,优雅而游刃有余。 这好像是从小到大我离他最远的一次,他天生就能聚光,我从没有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他。 结果,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旁人口中的他到底有多出色,和我对他的评判「他就是条狗」没有半分关系。 …… 宴会的后半段,我独自晃到了酒店的后花园。 其实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我只是不想回去,这里有被人精心栽培的蔷薇,还有一簇又一簇娇艳欲滴的玫瑰。 以一个小巷为入口可以进到更为隐秘的地方,是我上次参加同学婚礼的时候发现的。 我以为它是我的秘密花园,结果在这看见了不太想见到的人。 秦驰的领口敞着,坐在木质的长廊椅上,似乎是听见人的脚步声他才抬起头,在那一刹那失神地望着我。 「……」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眼尾有点红,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我。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半晌,是我先撇开,然后几乎以逃走的念头转身。 「陈青儿。」 他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 「别走。」 他的声音哑得像是裹着玫瑰的刺,喷泉溅起的水声漾过耳膜,我突然发现我抬不了脚。 「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在我身后轻轻地说,他走近我的时候,混着玫瑰的花香和强烈的酒气,一股脑地钻进我的鼻腔。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难过?」 「你觉得我卑鄙?你觉得我这个人脏得不得了是不是?所以你不愿跟我结婚,所以你远离我……」 「还是你觉得玩玩就好呢?想要的时候就要,不想要我的时候就让我滚……」 无边的黑暗轻而易举地缠住我,直到他咬上我的耳垂,刺痛让我猛地推开了他。 他退后了几步,影影绰绰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喝醉了,秦驰。」 我木着脸对他说。 他笑了一声,像是故意划破悠长静止的夜。 抬头看我,他的眼里有鲜红的玫瑰,水光本能映射灿烂无边的光,荒芜一点一点在某人的心里燃烧。 「陈青儿啊,你从来都看不见我对你的好。」 他轻轻地说。 「你从来都没看清过我这个人,你从来都不知道,不知道我……」 风吹动树叶才扬起簌簌的声响,他的话戛然而止,一声轻笑抑上筋疲力尽的嘲讽,他的眼睛里含着冬天的弯月,却挨不上半点风情。 我不相信秦驰,秦驰也不相信我。 我们都是这样认为的,我们都站在对方的对立面上。 「秦驰,你秘书呢?你喝成这样,赶紧让他把你……」 我上前想要拉他,却被他顺势搂进了怀里。 我从没有被他抱得那么紧过,仿佛想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那股缠着玫瑰的酒气又包裹住我,混着他特有的清冽而温和的味道。 胸膛好像很热,呼吸猛烈地充斥进耳廓,他的手轻轻插进我的发间,轻轻揉了两下。 「剪短发了。」 在我耳旁低喃,他好像才发现。 「是啊,和你的魏子雅一点也不像了。」 他笑了两声。 「是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俩像?」 「……」 我差点要把自己牙咬碎了。 终于挣脱开他的怀抱,我才发现寒风一股脑往外套里钻。 「你说得还少吗?秦驰。」 他垂着眼,孤冷的月光映射于他眼睑一片细密的阴影,他的唇角向上轻弯了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是她像你。」 像是随时会被寒风卷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