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喝醉了,秦驰。 12. 那次宴会之后,我依旧和秦驰一点联系都没有。 倒是有个人,隔三差五地出现在我的世界。 「晚上有空吗,陈小姐,清溪路那听说开了家很棒的川菜馆。」 林警官的声音既雀跃又绅士得恰到好处,我和他也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他的话术有所了解,再听他同事说他在单位也是笑面虎的存在,总觉他其实也没变多少。 压迫感……还是那么强。 「我今晚要加班,不好意思啦。」 我翻着手上的文件夹,其实该做的也做得七七八八了。 「是吗,我还想说……我找到了些关于秦驰特别有意思的事。」 「……」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关注秦驰? 「既然陈小姐工作太忙了,那确实可惜。」 「等等,我们改天……」 「我就只有今天想告诉你。」 「……」 想也知道,此时的他肯定是弯着眉眼,温和的笑意找不出任何破绽。 我揉了揉眉心,如他意料般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赴约。 13. 今年冬天好像比往常要冷。 前几天刚下了场雪,漫山的白絮纷飞,我爸前年谈下了一个温泉旅馆的改造项目,正碰上年末,温泉旅馆的原主人便邀请我们这些投资方体验这所老房子最后的招待。 我没怎么去过北方,温泉更是头一次,老爸又出差,所以就只有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过来了。 …… 然后就在这看到了同样站在门口插着口袋的秦驰。 他穿着风衣,素白的背景下更显得他这人轮廓分明,清散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我,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把黑色的伞。 我真的不懂我爸为什么非得撮合我和他。 我越过了他这个人,他就不声不响地跟在我后面,进了室内暖气就扑面而来,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 客厅里已经有了些人,大多是熟面孔,其实这个项目真的不太好谈,老板娘是近几年才同意放手让我们拆迁的,给的价格也高,所以能坐在这里的都算是闲散的大人物。 有熟人在招呼我,我只得绽开笑脸过去攀谈,这么一聊就聊到了傍晚,我朝着窗外望去,夕阳沉入山头时恰巧一抹白雪落入窗廊。 而后就是晚饭,旅馆提供的食物超乎我意料的可口,觥筹交错间,只有我久违地干了两大碗饭。 这家旅馆的特色就是自带温泉的院子,打开窗户就能看到连绵的雪山,和相邻的房间共用一个院子和温泉。 我本以为我的隔壁应该是个小姐姐或是中年妇女,结果旁边的门打开,秦驰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挑了挑眉。 ……共用一个温泉,开什么玩笑。 「大概以为我们是情侣。」 他的声线又冷,又清晰。 「哈?哪里像情侣了。」 「吵架的情侣,算不算?」 他勾唇笑了笑,我直接关上我这边的门,转身去了公共温泉。 温泉分男汤和女汤,这时间的女浴室人已经不多,硫磺的味道还是浮了些在空气之中,我一股脑沉入池底,明明是处在零下的室内,当陷入热水中身心却像是被完全释放一样。 雪堆从枝头滑落,融进了泉水里。 我仰头看着悬在亭子顶部的白炽灯,脑袋莫名地就勾勒起秦驰的轮廓。 上次,还有这次,当然不可能是巧合,大概是我爸有意牵线,我和他才能住到隔壁的房间。 我真的不知道我爸为什么这么中意秦驰。 从小到大,我就被有意无意地灌输着「长大要嫁给秦驰」这一观点,再加上秦驰一直都在我的少年时代扮演「别人家的孩子」这一形象,所以我有的时候看他得意就是不爽。 以前我觉得我很了解他这个人了,这几天才愈发觉得我根本不懂他。 他变得很奇怪,奇怪到让我有些不安,那不安之中还有一部分是源于我自己。 我在他面前冲动,易怒,简直像是在跟他闹脾气一样,面对他脑子就一团乱麻,火气就轰然涌上来。 我什么时候那么容易被他牵动情绪了? …… 住在温泉旅馆的第一夜,我睁眼看着凌晨两点的闹钟,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到了北方就认床。 窗外的簌簌地响动,夜里好像又开始下起雪,我从来不知道山里的月亮原来这么亮。 手机震了两下,有人在这个时间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 秦驰的手机号,我已经忘了我是什么时候记下来的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陈青儿。」 他说。 14. 我坐直身,望向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雪野,拢在漫无边际的夜色之中。 南方的小城里从未有过这样磅礴的雪,我推开门,呼啸的山风蹭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