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到现在,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他的语气已少见地透露出烦躁。 ……他居然说,我是在跟他闹别扭? 或许是那样,人在发烧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情绪,会异常的火大,那颗心脏跳得没完没了。 「秦驰,我知道你为什么非得跟我结婚,不过是看中我老爸手中的那几块地,看中我家的权势,你还真是愿意把什么都搭进去啊,连你的下半生也可以。」 「你鄙夷我的肮脏,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你能有如今的地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靠着哪些手段得来的吗?」 「你比我混蛋,比我卑劣多了,你知道为什么你爸……」 说到这,我硬生生地停住了。 我下意识地去观察他的面庞,发现简直阴沉得要命,他的眼睫垂下的细密的阴影,像是爆发前最后的屏障。 秦驰的爸爸,是他碰不得的雷区。 我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我想要的,只是提到他爸的那一秒我已然后悔,将之后想要说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在难挨而漫长的黑暗中他猛然笑了一声。 「呵,你可真行,陈青儿。」 「……」 他没再说话,转身摔上了门,我额头盖着的湿毛巾已经被我捂热了,我将它甩在床头柜上,顺手关上了灯。 视野猛然陷入黑暗,我的思绪却被撕扯得纷纷扬扬,比如说我想起跟闺蜜约好明天去做新娘美甲的,估计不用了。 再也不用了。 9.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他这几天已经搬进了新房子,我拎着大包小包进家门的时候,他正举着杀鱼的刀。 我们俩对视良久。 「还真跟你电话里讲的一样啊?」 「……你以为。」 「你们俩婚都订了……」 他挠了挠头望我,我径直走到他面前,抽走他手中的刀,横在自己脖子前。 「诶,诶诶诶,我的小祖宗……」 他赶紧高举双手。 「不结,我同意你们不结,行了吧。」 「……」 我看了他一眼,叹口气,转手拿着行李往自己的房间走。 房间是新装修的,和秦驰同居后我其实就没回过几次家,这会儿却觉得这说不出的空荡荡。 太过于干净,太过于一尘不染。 我陷进被子里,仰头望着天花板,斜阳晚照的光景只漏入一方小小的明窗,闭上眼仿佛就能响起以前小街区的吆喝声。 我习惯性地将手往身旁捞,什么都没有。 …… 以前老家的床边,我有一只超大的狗狗玩偶。 我说不上对那只狗到底是什么感觉,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秦驰送给我的。 特别小的时候,我和他曾扮作冒险家跑进老家的山里,而后在里面迷路了。 那时候我们都天真的要命,却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以当乌云滚滚,日薄西山,我们突然发现自己将要被黑夜吞噬时,我哭得那么大声。 他也不算镇定,因为此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我的脚边不知是窜过了什么东西,我吓得脚一滑,向后倒去。 他为了抓我,与我一起摔进了更深的泥坑里。 其实我们那时候的关系,已经说不上有多友爱了。 可那天,是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然后颤颤巍巍地背起我,小孩子哪有什么力气,我差点又从他肩上翻下来。 我们沉默着,他一声不吭地背着我往前走,那是我曾经在无数个噩梦中所梦见的光景,前路像是恶鬼的爪牙,深谙的夜色志在将我们全部撕咬干净。 ……当我醒来,已经是家里了。 也不知道秦驰怎么找到回家的路,我当然不免被父母臭骂一顿,而后,秦驰他爸带来了给我赔罪的那只狗狗玩偶。 超大的一只哈士奇,竖着两只耳朵……我给他起名叫狗秦驰。 那只狗陪伴了我很久,从小学到高中,秦驰每惹我不爽了,我真气不过就狠狠地揍它两拳。 …… 可是老爸已经搬了新房子,那只狗大概也随着被推平的老房子埋在废墟里。 就如现在的我,深陷进某段荒芜的境地。 我不抵触秦驰。 应该说直到两三天前,我都不抵触和他结婚。 我早已经说不明了对他的感觉,也许我讨厌他,也许我喜欢他,我不否认某些时刻他如一缕光曾深照进我心底的某个角落,也曾狠狠地将我踹进黑暗里。 他一直都是自负而张扬的人。 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非得在结婚前这么闹腾,非得欺负我,非得告诉我他看上的不是我,他看不起我,我是某个人的替身,我配不上他。 他非得耀武扬威地说丢掉我,又要紧抓着我留在他身边。 不公平不是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他却已经把我定性为卑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