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眼，你真特么的不是人。” 听完王大眼的叙述，包括陆文生在内的所有的人都愤怒了。 闫麻子是什么人？ 先不说其长的一脸麻子之外，就那老光棍的年龄都能当王兰香的爷爷了，你让王兰香嫁给这样的一个老光棍，你这个当爹还是個人吗？ 王兰香虽然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还带着个孩子，可是她才二十出头啊，正是人生大好的年纪，就他那条件，在农村根不不愁嫁，你却为了那十五块钱的彩礼要把闺女卖了？ 你这不是把他生生的往火坑里推吗？ 之前，王兰香死了丈夫，被婆家赶回来，你嫌晦气，把他赶出家门不管不问，娘俩还差点被冻死，现在见钱眼开，为了十五块钱的材料要把闺女往火坑里推，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狠心的姑娘。 “王大眼，你大爷的。” 陆传华也是气极了，不顾村支书的身份，上去一脚把王大眼踹个四腿朝天。 “陆……传华，你是村干部，你怎么能打人呢？我要告你去。” 王大眼躺在地上哇哇大叫。 他老婆也是往地上一趟，抢天哭地，嚎啕大哭。 “打人了，村干部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陆传华气得还要上去踹两脚，却被陆文生一把抱住了。 “哥，你是村干部，不能随便打人。” 陆文生突然压低声音道：“你要是出不了心里这口恶气，咱们有的是办法惩治他。” “他们不是带人半夜破门抢人嘛，咱们把他带回去好好审问。” 说实话，陆文生一听说他们要把王兰香卖给闫麻子，他心中的怒火早就憋不住了。 其实，他也想上去踹他两脚。 不过，他比较冷静。 知道这么做非但不解气，反而给自己招来麻烦。 陆传华一听，觉得他说得也对。 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卫生室里躺着的另外三个人。 他们都是轻微伤，就是有个人手腕骨折了，整只手肿的跟猪蹄子似的，其他的两人没什么大事。 “王大眼，你深更半夜带人夜闯民宅，强抢民女，性质非常恶劣，我现在代表村部带你回去接受调查，请你配合。” 陆传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民兵一拥而上。 “我没有错，我带自己闺女回家有什么错……” “有没有错不是你说的算的，带走。” 陆传华一挥手，另外三个受伤的王家人也被带走了。 出了卫生室，陆文生又跟陆传华唠了几句，然后就自顾自的回知青宿舍了。 回到知青宿舍。 陆文生先是去了隔壁宿舍看了看王兰香。 王兰香现在情绪稳定多了，只是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整个人裹着棉被不说话。 周凤霞和迟佩云则陪着安慰她。 “文生，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家人为什么抢兰香姐？”迟佩云问道。 陆文生掸一掸大衣上的雪，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边喝边道， “还能为什么，为了钱呗。” 随后，陆文生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听完后，迟佩云粉腮含怒，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 “简直是畜生，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父母，为了区区十五块钱的材料，硬生生的把亲生闺女往火坑推。” 陆文生：“又不是第一次领教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们但凡还是个人的话，就不会这么对待亲生闺女了。” 迟佩云闻言，气得眸子里浮现一层晶莹的东西。 之前，王家人把王兰香赶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娘俩挨饿受冻，只以为他们害怕王兰香的晦气传染到他们身上，可从今天这个事上看，他们心里压根就没有这个亲生闺女。 没用的时候，像垃圾一样直接扫地出门，现在能换十五块钱的材料了，竟然带人深更半夜的破门抢人，简直畜生不如。 “文生，你说他们怎么这么没有人性呢？” 迟佩云眸子里泪水夺眶而出，两眼死死地盯着陆文生，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陆文生闻言，苦笑了一下。 “其实你已经找到了答案，只不过想从我这里得到验证罢了。” 迟佩云闻言，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可那是他们的亲闺女啊。” 陆文生叹了一口气：“亲情抵不过人性，都是穷闹的。” 要是家里不愁吃不愁喝的，大家都讲仁义廉耻，谁也不会卖亲闺女的。 穷，是当代人通病，大家都得了穷病。 在生活面前，很多人抛弃了尊严，放下了礼义廉耻，不得不向现实弯腰。 这就是赤果果的生活。 很现实，也很无奈。 迟佩云听了，猛地一下蹭掉眼泪，回头对躲在被窝里色瑟瑟发抖的王兰香道， “兰香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的，这世上没有人能伤到你一根汗毛。” 说完，又对陆文生道：“文生，你说对嘛？” 这句话看是问陆文生的，其实是是对自己说的。 她在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向现实低头。 看到王兰香的今天，她就想到了自己，两人的命运何其的相似，要是迫不得已，谁会背井离乡不远千里的躲在这儿。 陆文生怔松一下，然后连忙道：“对，兰香姐，放心，有我们在，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还有嫂子。”周凤霞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王兰香似乎被这份陌生的亲情感动，眸子里噙着泪水，哽咽道：“谢谢大家，谢谢！呜呜~” 完了之后，抱头痛哭。 今晚，她吓坏了。 正在睡觉，猛地被人从被窝中抢走，换做是谁也得好久才能缓过来的。 “兰香姐，你对你爹娘这个事有什么看法？” 陆文生沉吟了一下道：“不管你有什么看法，我会如实转告传华哥的。” 王大眼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也不能把他们往死里逼，还是要看王兰香的意思的。 这个事可大可小，可以送去蹲篱笆吃花生米，也可以当做一场闹剧给放了。 具体如何处置王大眼他们，陆文生还是要考虑王兰香的意思。 王兰香闻言，脸色变幻了几次，内心做着激烈的运动。 考虑半晌，抬起头诺诺道：“文生，能不能不要治他们的罪，关几天吓唬他们一下就行了？” 陆文生闻言，暗自叹了一口。 不过，他也理解王兰香的苦衷，换做是他，他对自己的爹娘也下不去那么狠的手。 “罢了，明天我把你的意思如实转告传华哥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