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候，大哥陆开明回来了。 他怀里揣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来到车前，瞅了瞅身后的陆飞雄，然后偷偷摸摸的把怀里的东西塞进陆文生的大衣里。 陆文生瞟了一眼，发现那是两瓶麦乳精。 “大哥，你这是干嘛呢？” “哎，这是我和你嫂子给孩子的一点心意，东西不多，别嫌少。” 陆文生见状，有些感动。 他这个大哥对他那是没得说。 自己手里没什么钱，还想着买东西给孩子，就冲他这份心意，就值得尊敬。 “大哥，你现在还没分家，又没来钱的路子，何必花这个钱呢，还是拿回去给铁蛋喝吧。” “哥哥是個没本事的，但是再穷，该讲的礼数还是要讲的，你都回家这么多天了，也没能过去瞧瞧，我这个当哥哥的很是对不起你。” “哥，千万别这么说……” 正当陆文生和陆开明说话的时候，陆飞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突然掀开大衣，两瓶子麦乳精暴露在眼前。 “好啊，陆老大，你竟然把咱家的东西偷送给外人，看我告诉娘怎么收拾你。” “老三，你胡咧咧啥，什么叫我偷？这是我花钱买的好不？” 陆开明气哼哼道：“再说了，你二哥是外人吗？” “反正我不管，我现在受伤了，这麦乳精本该留给我补身子的，他陆老二好好的，凭什么给他？”陆飞雄道。 “这不是给你二哥的，而是给孩子的，孩子没奶水……” 陆开明还要继续解释什么，却被陆文生拦住了。 他二话不说，一个跨步过去，一脚踹飞陆飞雄。 陆飞雄被他踹飞三米远，又在雪地上滑行五米，然后才停下。 “嗷！陆老二杀人了，救命啊。” 陆飞雄疼得在地上打滚。 “老二，你快跑。” 见陆文生打人，陆开明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时，连忙催促陆文生逃跑。 “大哥，你别老死心眼，你就说老三不小心从车上摔下来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赶紧走。” 陆文生不敢耽误，连忙推着板车，一溜烟的跑了没影。 等拐弯看不到陆文生的背影，陆开明慌张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家里还没人出来。 一个飞跑，把自行车踹倒，然后自己也跟着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哎哟，路怎么这么滑，摔死我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家里有个人影急匆匆的向这边跑来。 “怎么了，怎么了。” 郭红英听见叫声，拿着烧火棍从家里冲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两个儿子摔倒在雪地里，自行车咕噜还在不停地转圈圈。 “哎哟，老大，你说说你，骑车子也不小心点，看把你弟弟摔成什么样了。” 说完，不顾脚底下的陆开明，径直向老三陆飞雄跑去。 “老三，你摔到哪儿了？有没有受伤？” 陆飞雄见郭红英来了，哭得更是委屈了。 “娘，陆老二踹我，是他一脚把我踢倒的，你要给我报仇。” “哪儿了，哪儿了，老二在哪呢？” 郭红英抬头一看，哪有老二的影子。 “他就在那儿呢。” 陆飞雄抬头一看，哪儿还有陆文生的影子。 不过，他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然后把目光对准了躺在地上的陆开明。 “娘，老大和老二合起伙欺负我，老二打完我后，是老大让他跑的，还有，是他故意把车子踹倒的。”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郭红英喝问道。 陆开明捂着受伤的胳膊，装作痛苦的样子，苦着脸道：“娘，这关二弟什么事？明明是我不小心骑车子摔倒的。” “老三，你也是的，你二哥在知青宿舍住，离这儿那么远，怎么什么事都往他身上赖？” “陆老大，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刚刚陆老二就在这儿的，你还送他两瓶麦乳精呢。”陆飞雄叫道。 “扯呢，咱家的钱都在娘手里，我哪来的钱买麦乳精，老三，我看你是脑袋摔糊涂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给脑子拍个片。” 说完，陆开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娘，你别听老三胡咧咧，我看他脑子被打糊涂了。” “上次，姓秦的围殴他，他愣说老二在场不帮忙，今天你也看到了，老二根本不在这儿，他非说是老二踢的。” “娘，你说说，老三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郭红英一听，挠了挠头，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根本没有陆文生的影子。 再想起老大的话，她不禁怀疑起来。 “老三，娘知道这次你二哥回来没给你钱，你记恨他，那也不能什么事都往你二哥身上赖吧？” “娘，怎么连你也不信我？”陆飞雄急道。 他现在欲哭无泪。 要不是陆老二跑得快，他非得然他现出原形不可。 “好了好了，娘知道你委屈，待会儿我给你煮两个鸡蛋好不好？”郭红英安慰道。 “娘，这不是鸡蛋的事……” 看着郭红英和陆飞雄的背影，老大陆开明挨了一口气，眸子里出现不明意味的精光，似乎在做着某种打算。 回到家后，陆开明没敢把陆文生送的那些瓷器拿出来，而是藏在了自己的卧室。 他把老婆周凤霞拉到房间开始嘀咕起来。 “凤霞，我想搬出去住。” 陆开明开门见山道，对于自己的老婆，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周凤霞一听，先是一愣，然后惊喜道， “当家的，你说得是真的吗？” 说完，情不自禁的激动起来，两眼闪着晶莹的泪光。 “莪想好了，过完年咱们就搬出去。” 陆开明感叹道：“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赚的那点钱还不够倒贴老三的，我都是成家的人了，堂堂七尺男儿，身上竟然没一个大子，说话都不敢硬气。” “再加上今天这事，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只要有老三在，咱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周凤霞闻言，颇有同感。 “是啊，自从我嫁进你们陆家，身上从来没添过一丝布，吃饭从来都是你们吃完我再吃，这个气我受够了，再也不想受了。” “再看看铁蛋，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下地挣工分，帮着家里割猪草，做家务，再看看老三，什么活不干不说，还净大手大脚的花钱，家里攒的那点钱，全被他败光了。” “这个家要是再不分，咱们一家三口都要被活活拖累死。” 陆开明听到这儿，眸子里全是羞愧的泪光。 “还是老二聪明，一回来就搬了出去，你看看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多自在。” “当家的，你只要下定决心分家，哪怕净身出户我也愿意跟着你。”周凤霞眸子里全是坚定地神色。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陆开明下定决心后，整个人变得坚定起来。 “这几天，我找个机会，把这个事跟家里挑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