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然像是没看到这般变化,继续问,“奶奶,是不是嫁妆的礼单也特别长呀,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楚老夫人就像被人蒙头套了麻袋,拳打脚踢了一顿似的,不知道该冲谁出气。 对! 礼单是很长,也还在她那儿收着。 只是这嫁妆早就分了。 怎么分的? 一份在她库里,一份给了刘氏,剩下那份贴补到楚府,做了家用。 本以为魏氏再也回不来,自然不会留这份嫁妆蒙灰,反正人死灯灭,她这做婆母的还不能处理这嫁妆了吗。 谁知道这小贱蹄子今日提起这茬,让她难做。 真是可恶! 魏安然看着她气急败坏,又不能冲她发火讲出实情的样子,心情畅快无比,又添油加醋道。 “奶奶,如今我娘回来了,这份嫁妆也不必再占您库里的位置了。虽然我娘痴傻,但她的嫁妆还是放在我们觅尘轩的好,再说,她看着魏家的东西,心中定会清醒许多,指不定能治好她的病呢。” “魏家给的东西,还是交给魏氏保管才好,对吧,奶奶?” 魏家! 这二字如惊雷一样劈在楚老夫人心头,她慌了神。 糊涂啊! 她怎么忘了这嫁妆是魏家的东西。 楚老夫人定住心神,扯出一个和蔼的笑,很是热切温柔的拉起魏安然的手,拍拍她。 “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奶奶帮你娘存放嫁妆不是很正常嘛。你且放心,你娘的嫁妆一点不少的在我院里放着呢,改日我便让人规整好了,搬去觅尘轩。” 魏安然心里冷嗤这老妇不要脸,脸上却眉开眼笑惊喜不已。 “我就知道奶奶不是寻常人家那种利欲熏心的婆母,断然做不出倾吞媳妇嫁妆的事来。” 楚老夫人:“……” 楚老夫人气得原本和蔼可亲的面容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楚家是知礼守礼的大户人家。” 魏安然若有所指的看向楚安萱,冷冷地说:“四妹妹,记住没有,咱们楚家人要知礼守礼。” 楚安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心里却狂吼着:求求各路神仙,谁来把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死丫头收了,她快被逼疯了。 见楚老夫人被魏安然气得不轻,秦氏适时提醒道:“时辰不早了,姐儿们该去上学了。” 魏安然目的达到,自然痛痛快快行礼离开。 剩下三人也都各自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楚家在府上设了学堂,供楚氏一族子孙学习。 学堂在楚府最北边,是从后花园隔出的一块地,另盖了新院,又在府墙上开了门,方便外人出入。 学堂还有专门为女子开的女学,读书明理,女红绣技,管理内宅都有涉猎。 魏安然对这些一点也看不上。 读书明理只能明自己,却防不了小人;女红绣技也不能在生死关头帮你躲过明枪暗箭;再会管理内宅也不能化解她和楚家众人的恩怨…… 她推脱自己没休息好,要回去睡回笼觉,转身带着素蝉往觅尘轩走。 魏安然回到觅尘轩,丫鬟们便把温在小厨房的早饭拿了出来,正往她面前摆。 赵秀秀还没回来,魏安然便拿起勺子,自顾自吃起来。 她夹了筷子鸡丝塞进嘴里,一抬眼,看着面前奉茶的素蝉,问她:“早上在东鹤居,你冲我使眼色是做什么?” 素蝉心一横,闭着眼说:“小姐,奴婢僭越了,但这话奴婢不得不说,老夫人是您祖母,即使您再有理,也得放心上捧着敬着,不能惹她不快。” “我没把她放心上吗?”她放了,放得高高的呢。 素蝉:“……” 魏安然装作刚明白她话中深意一般,试探地说:“你是想说,我不该问她要三夫人的嫁妆?” 素蝉叹了口气,谆谆善导,“老夫人素来是个明事理的人,您进府这几日可没受半分委屈,她还能把三夫人的嫁妆给私吞了不成?还有四小姐,她本就得老夫人疼爱,也向来是头一份,您刚进府,不知道便也罢了,以后还是要敬着她些。” “是这样啊。” 魏安然又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好?” 素蝉见她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心想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又挺直了腰板,说了起来。 “四小姐先前看上的那根步摇,大小姐、二小姐都知道避让开,您怎么独独挑了那支呢?” 魏安然一脸困惑地问:“我喜欢,为什么不挑?” 素蝉一时无语,合着她白说了。 “四小姐向来就是拿头一份的,她看上的东西,就得让给她才行。” 魏安然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敛起纵容的神色。 “你倒个机灵的,我都不知道你早给我做好了打算,竟敢教育起主子来了,张口闭口劝我让着四小姐,你可知这是背主?” 素蝉慌了神:“小姐?” “呵,这时候知道我是小姐了?不如你去找四小姐做主子吧,呆在我院里怕是委屈了你。来人!” 院里管事的妈妈早就留心着屋里动静,听到魏安然叫她,赶忙进了屋。 魏安然把筷子重重一放,吓得二人鹌鹑似的,缩在一旁不敢吱声。 “去,带她去锦怡苑大夫人面前,就说,三小姐伺候不起整日念着别家主子的丫鬟,麻烦给她寻个去处,再请大夫人换个护主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