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慢悠悠的走着,路人看到侍卫,不由自主的避开。容月倚在窗边,漫不经心的望着外面。春兰跪在脚边,半响才提着心,试探道,“公主,何嬷嬷说要奴婢有空去见她!”“那就去见!”她眉眼不动,姿态越发懒散,屈指翘翘车壁,“景光!”“主子?”景光快步走到车窗。“找个地方放下春兰!”看了她眼,容月歪头想了下,“随便找个借口,懂吗!”“奴婢明白!”春兰一哆嗦,心里越害怕,语气越坚定,“奴婢对公主忠心耿耿,不敢背叛!”至今,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越想越发觉得公主深不可测。“你忠不忠心,我并不在意!”容月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语调轻慢,又不容置喙:“只不过,你必须拿出价值来保住你这条命!”“又或者说,拿出足够的价值来换你要的!”以她如今的身份,有的是人前仆后继的想为她效忠,一个宫女,并不值得她特别费心。就好像末世,等她成了九级精神力能力者,攀附者络绎不绝。“是,奴才知道了!”景光看了眼周围,等马车经过一个店铺时,便让马车停下。春兰下了马车,看了眼眼前的翡翠楼,迟疑了下,走进去。景光上了马车,从柜子里拿出一壶果汁,倒了杯递给公主,伺候公主久了,就知道,公主不喜喝茶,反而喜欢果汁,牛乳等饮品。“殿下,就这样放春兰出去,她会不会跟清河长公主串通背叛殿下?”“无所谓,任何时候都不要把一个人看的太重要!”喝了口果汁,微酸清甜,她满足的眯眼,慵懒似猫:“更何况,我给她留了点东西。”下个精神力禁制,一旦触动……想起什么,她眉眼一弯,乖巧又无害,目光流转间偶尔流露出的冷意煞气又不禁令人毛骨悚然。景光闻言便不再劝,反而是找出马车内的糕点果脯,伺候公主这么久,他很清楚公主有多喜欢这些小点心。车窗的纱很薄很透,容月叼着颗果子望着外面,心不在焉的想到。可惜华清寺离小青山有些远,如今时辰又有些晚,不然倒是可以去小青山看看她那位养父,明松大师。她忽然说道:“马上天热了,派人送些东西去小青山。”“以后每初一十五都派人去看看,送些东西,每次去一定要见到人知道吗?”“奴才知道了。”景光低声应道。“别大张旗鼓,他不喜欢吵!”容月忽然有点想明松大师那把大胡子了,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老待在那里也不嫌闷,就不能出来走走吗!”忽然,她神色一动,坐起来,“景光,把车停在一边。”“是,奴才这就去!”景光立刻跳下车。很快,马车被停到巷口。容月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只见一群黑色劲装腰带长刀的人骑着马飞快的掠过。领头的人不过十八九,金带束起长发,余下的长发被扬起,显得有几分凌乱,眉眼阴沉昳丽,眸色沉沉如墨,如同压了千斤的份量。“公主,是绣衣卫!”景光小声道。绣衣卫的官服统一黑色劲装,以职责不同,所用的绣线不同。刚刚领头的骑马过去时,他瞥到衣服上的金线,所以,那是萧大人。“不知道什么案子,动用到萧大人!”绣衣卫更像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那萧明煦则是陛下的刀尖。绣衣卫的出现,则代表了陛下的旨意。容月目光一闪,“怕是为了丢失的二百万两官银!”“这些个劫匪也真是胆大,天子脚下都敢劫官银!”景光嘟囔,伸头往远处眺望,似乎很想看到绣衣卫大杀四方的场景。容月心神一动,忽然察觉到那只名叫黄豆的麻雀在萧明煦的衣服里,眉眼一扬:“景光,那边有个成衣铺子,去买件男装,咱两去看看热闹。”景光瞬间冒了冷汗,“公主,乱糟糟的,您别去凑这热闹成不。”“您要想知道什么,等到时候把萧大人叫来一问对简单明了!”“不要!”容月凑热闹的心蠢蠢欲动,“热闹还是得亲自去看一看,才过瘾!”“公主,这人慌马乱的,您要是万一哪儿磕着碰着,您可就再也见不到奴才了!”景光欲哭无泪。“快去,你不去就是叫我自己去了!”容月轻轻踹了他一脚,见他张嘴又要嚎,冷冷的横了眼,“不许嚎!”“我就是站在远处看一眼,你急什么!”景光眨巴眨巴眼,把一肚子话咽下去,苦着脸去旁边的成衣店买衣服,买了件男子的长衫,又买了两件披风。容月麻利的卸下一头都首饰,直接用一根发带绑了个马尾,穿上男装,便是一个俊美秀气的小公子。景光一愣,男装都公主跟太子倒是有几分相似,想到公主要去的地方,他不由心里发苦:“公主,非要去吗!”“嗯!”容月懒得理他,跳下马车,一甩袖子,快步往那边赶去。走到那条街,看清那楼的牌匾,她嘴角微僵。原来这两条街都是红灯区,怪不得,景光不愿意她过来。似玉楼,那一定有个什么如花阁了。容月正要往前凑,被景光死死拽住,咬牙切齿的念叨:“主子,那边已经被封了,您过去也看不到什么。”“您想想奴才的脑袋行吗!”容月扶额,实在没办法,只好找了一家茶楼,站在二楼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一点大堂的动静。旁人碰到绣衣卫,听说他们杀人不眨眼的威名,恨不得逃的远远的。顾而看热闹的,也就那么几个。萧明煦早已带着人闯进似玉楼,他轻蔑冷淡的扫了眼楼内,一掀披风,往后坐去。身后的下属早就有眼力见的搬过来一把椅子,往他身后一放。萧明煦大马金刀的往那里一坐,刀尖不耐烦的戳着地板,冷声道:“人呢!”“这么大一个楼,连个主事都没有?!”“大人,大人……”忽然一声高昂的女声响起,来人穿着红纱裙,头戴一朵大绢花,连滚带爬的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