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回到酒店,吴半仙明显喝醉了,倒下床就开始打呼噜。至于裴秀,她累了一天,早早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我还惆怅地盯着吴半仙,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入睡之际。兜里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我总觉得在哪见过。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白文琪焦虑的声音。“快,快救我,快来救我……”短暂一句话,我不清楚她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刻,我多庆幸吴半仙这作妖的家伙。得亏他让我订了这家酒店,否则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出现救这个女人。当然,我知道她一定会再找我,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我已经下针了,这一绣,我绝不能半途而废!当我心急如焚跑到白文琪的房门前。刚准备伸手敲门,这房门却又像上次那般,忽然打开了。我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换了一身装扮,上面是近似透明的白衬衫,下面套着百褶裙,一双洁白的大长腿,尽显无疑。我甚至都以为眼前站着的,是她那位双生花姐姐,白书琪!和中午比起来,她现在似乎从容了许多。丝毫看不出她有任何的惊慌失措。“看来…你并没有走远,一直都在附近?”我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我不明白她的用意,电话里喊着救命,可如今看来,却跟没事人一样。“你到底想干嘛?!”我紧皱起眉头盯着她。“进来再说!”白文琪笑道。她转过身,回到房间,在床沿坐下。“送子观音,你当真不帮我纹?”白文琪抬起头盯着我。我暗自叹气,本以为她已经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谁曾想,一开口又是老调重弹……见我摇头,白文琪咬着嘴唇,忽然就站了起来。她缓缓将白衬衫的扣子解开,黑色的花边,若隐若现。这一刻,我彻底慌了。“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完了!她想起来了,但我确定她没有想起全部的事情!否则她一个姑娘家,为了一个刺青,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这事儿也怨我,中午我确实给她留下一些不太好的印象。“你听我说,我要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在你姐姐出现的时候……”话说一半,我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这事儿,不该由我说出口的。白文琪盯着我,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事情我已经问清楚了……可你是怎么知道的?”紧接着,她说这事只有她父母知道。当初一胎双生,只能保住一个。瞒着她的原因,也是不想让她有负罪感。她怀疑,我在暗中调查过她。我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毕竟,我有我的私心和目的,要不是她电话里佯装求救,我根本就不会搭理她。师父说过,要是为了满足愿望就去大街上胡乱帮人绣阴,下场只会是惨不忍睹!见我沉默不语,白文琪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我对我父母提起孪生姐姐的时候,他们会那么紧张,那么惊讶?”你问我,我问谁去?看来她对我的误会还远不止好涩这一样。她似乎觉得,我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没等我说话,她又喃喃自语道:“就连…就连他,也是同样的表情……”我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个‘他’,显然是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你姐姐,她和……”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却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白文琪的声调微微提高,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邪魅:“怎么?你打算告诉我的亲妹妹,她的姐姐和她喜欢的男人彻夜翻云覆雨?”“我就觉得哪儿不对劲,果然是你,白书琪!”她摸了摸额头,敞开衣襟,一下就贴在了我身上。双手勾着我的脖颈,腿还时不时地蹭我。可这一回,我没有躲,更没有慌!我身上带着桃木针和尸油墨,她要敢乱来,我立马就把她封印起来!白书琪还是一副媚骨,不知不觉中,我发现自己已经能区分出这两姐妹的差别了。最明显的,就是两人身材,白书琪显然要更丰满些。而且,她比白文琪要更懂得运用女人的妩媚。她把头枕在我的肩头,轻声在我耳边问:“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喜欢的人并不算她,你觉得……她会有什么反应呢?”“我就是个绣阴的,而且已经下针了,所以……”白书琪忽然咬住了我的肩膀,正好咬在了上一次她咬的地方。可这一次,她没有用力。“所以……我必须消失,是么?”我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说心里话,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我也有些不忍心这么对她。但她的行为,确实已经伤害到了别人。况且,这个人,还是她的亲妹妹!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要是白文琪有一天知道了这一切。疯……那都是轻的。这时,白书琪忽然撒开了我,重新坐到床沿上对我说:“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不如我们来谈谈条件?”“说说看。”白书琪可以接受被我封印。但作为交换,她不仅要我替她报复那个男人。同时,她要我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你有没有觉得……过分了?我再说一遍,我是绣阴师,不是街头痞子!”这种条件,我不可能答应。我肯和她谈,是因为于心不忍,但不代表她能借此来威胁我!可白书琪却说,她妹妹喜欢的那个男人,身份也不一般!据说,那个男人的家境十分优渥。但他们家却一直在暗地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养小鬼!对我来说,这倒也不算新鲜。小的时候,我听师父讲过许多关于‘五鬼运财’、‘鬼推磨’、‘小鬼混天’的民间传说。有些人,为了金钱、权利、女人,会不惜献祭灵魂,豢养小鬼。献祭自己的灵魂叫‘出卖’,献祭别人的灵魂叫‘作孽’!那个男人,就属于后者。但与阴司鬼神的交易,一定是柄双刃剑。那些身外物,终究是过眼云烟。据说,被豢养的小鬼,世世代代都只认一条血脉。所以,那些养小鬼的人,他们的子嗣后裔,基本都活不过五十岁!这时,我心里忽然涌现出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念头。这个男人让白文琪纹送子观音的目的,该不会是为了……活人祭祀!“我懂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可以帮你。不过,另外的要求……”白书琪忽然笑了起来,她重新贴在我身上,娇滴滴地抱怨道:“怎么?你不想有个女人在身边?想想软玉温香,想想鱼水之欢?”“打住,前提你自己也说了,得是个女人,不是女……"最后那个字我没有说出口,她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反正这个约定,在我看来并没有生效。我现在倒要看看,这个养小鬼的男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