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本君稀罕和你谈条件吗?”温妄缓缓走动,围着舍欲看了一圈。“温妄!”舍欲终于正视温妄,他语气里难掩激动,道:“只要你救回清欢,那我便许你一个条件,你可以随便提!”“舍掌门,饭可以乱吃,但诺言,可不能乱许啊。”温妄拍了拍舍欲的肩膀,他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啊,本君可以帮你这点小忙,虽然你不记得我了,但本君可还不拿你当外人呢。”舍欲脸上的表情停顿了一下。他何时和温妄有过交情?“对了,你说的那个条件,我同意了!回去等消息吧。”没等舍欲开口,温妄也一并应下了舍欲给出的条件,然后就驱逐他离开。可没等舍欲离开,外头又有魔物来报,“回禀魔君,外头又有只鬼魂闯进来了,正闹着要见您呢!”“废物!先是闯进个人,这又放进来一只鬼!本君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滚!”温妄说着,顺手扔出去一只杯子砸在了那魔物的头上。“魔君息怒!魔君息怒!”魔物听话的赶紧‘滚’出去。温妄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后,这才稍稍消气,他望着那只正在‘滚’的魔物,又喊住了他:“等等!先把他赶走,再领外头那只鬼进来!”魔物连连答应,把温妄口中的他,也就是站在一旁的舍欲,给赶紧送出去了。温妄放下茶杯,舍欲这一趟的示弱让他心情舒畅,就是嘛,一个小小的人类怎么可能跟他斗?甭管他以前多么厉害,现在也只不过是个会法术的凡人罢了。“温妄!温妄!快!救救清欢!”来人从门口就开始嚎叫。“大呼小叫,称呼体统?本君的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温妄换了杯茶,表情淡漠的吹了吹茶水的热气。“魔君……”青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称呼,他着急的说道:“清欢的鬼魂被阴差带走了,再晚点说不定就要去投胎入轮回道了!”闯进来的鬼正是见证了清欢死亡的青岩,他拦不住阴差,只能眼看着清欢的鬼魂被带去冥界。“她是什么死的?”温妄不慌不忙的看了眼青岩,舍欲似乎并不想告诉他清欢的死因,但看起来青岩也清楚这件事,那他从青岩这里得知也是一样的。“她在肆水山误进了迷林,被一种绿藤蔓拖进了河里,然后便没了生气。”青岩如实相告。温妄重重一拍桌子,他怒道:“看来她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了?难道你就眼看着她死?”“不是!我本来是想让清欢锻炼一下,黑熊精她自己都降服了,我觉得她可以应付的,谁知道就一个眨眼,她便……”青岩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直接就禁了声。“糊涂!”温妄站了起来。被骂后,青岩垂着头,没有再出声为自己辩解。“青岩,你不是说你忘了一切吗?本君现在就告诉你!”温妄来到青岩面前,他声音不大,一字一句清楚的传到了青岩耳朵里:“你的存在就是因为清欢在!你无论是生是死,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她!她要是没了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去吧!”青岩猛然抬起头,眸中带着深深的不解,他问:“为什么是清欢?我看到清欢时没什么想法,反而有一个和清欢相似的女子,我见到她的画像时会觉得头痛欲裂……”“不用再说了!”温妄不耐烦的打断了青岩的话,他说道:“那个和清欢相似的女人不重要,她只是清欢用来出生的一个载体罢了。”“可……”青岩还想说什么,但被温妄瞪了一眼后便闭上了嘴。“别废话了,本君要去冥界一趟,你去观澜山跟着舍欲,无论如何都要留在那里。”温妄说罢,便挥手驱走了青岩。温妄扭头又躺在了美人塌上,取了一把羽扇轻扇,他脑子里回忆着冥界的入口,太久没有去过了,有些记不清路线了。一想到冥界带走了清欢,温妄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自言自语着,“冥界?好大的胆子,居然连她也敢收?”-冥界,牢中。清欢保持着蹲坐在地上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她浑浑噩噩的,睡也睡不着,醒着也思维混乱。不都说人死了还能给在世的亲人托梦吗?怎么她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呢?清欢迷迷糊糊的想着,忽然,她混沌的眸子逐渐明亮了起来。亲人?她活了十七年都没有见过亲生爹娘一此,为何不趁着这种机会问问呢?无论是生是死都算是让她了却了一桩心事。“我同意去投胎!快放我出去!我同意投胎了!”清欢来了劲头,又站了起来跑到牢门口那里朝外喊。“吵什么吵!都把嘴闭上!这会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老实在里面待着吧!”信差被吵的不耐烦了,他扭过头朝里面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后,仍旧没有放清欢的意思。清欢捂着脸,悲伤欲绝的靠在墙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冥界的另一边,冥王的宫殿里。冥王所在的这片区域明亮,虽没有阳光,但后花园里的花草都健康茁壮,花园中央设有凉亭,亭下有二人正在对弈。“老弟,你这一步生棋可又错了啊。”“那再给小弟一次机会——”“不行!落子无悔!”“哈哈哈哈哈哥哥又赢了!小弟愿赌服输,愿赌服输了。”一暗红色长衫的男子从棋桌前站了起来,向对面那人一拱手。对面那人身着紫色华服,华服上用银丝绣着怪异罕见的凶兽图案,头顶带着银制的冠,他长了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笑起来时甚是美妙。“老弟客气了,再来一局如何?”华服男子赢得开心,眼中藏不住的笑意。长衫男子绕过棋桌,他站在了华服男子身旁,声音温润悦耳:“哥哥该去忙正事了,不要只顾着消遣,小弟不能看着哥哥沉沦,您可是咱们冥界的王。”一提到这个,华服男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他冷声道:“这冥界还有什么好忙的?上头妖魔横世,几天也不见个鬼魂来,依本王看呐,人间快要完了,冥界的安稳日子也不多了。”长衫男子见此笑了笑,他伸手为冥界的王捏着肩膀,一边淡淡开口,“哥哥别这样说,小弟斗胆一言,您啊,应该写封书信送到天宫去,毕竟这人间……”长衫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但被一阵突然出现的笑声给生生截住了。“哈哈哈……他说的对!你们不说,那天上的老家伙们怎么能知道人间乱了?”温妄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冥王的身前停下了。“你是何人?”长衫男子立刻护在了冥王身前,戒备的望着突然出现的温妄。冥王宫殿怎么说也算重地,戒备森严,而这个人是怎么没有惊动他人出现在这里的?“莫要紧张,不碍事。”冥王轻轻拉了拉长衫男子的衣服,示意他退后。“冥王,可还记得我?”温妄轻揉眉心,他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尊贵的冥王就在他面前但他依然张扬的很。冥王听罢,他站起了身,朝着温妄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温妄几眼,然后他也跟着温妄一样笑了。“自然记得,只是你来这儿是为何?可别说叙旧那一套,本王不信。”冥王围着温妄转了一圈,突然有些疑惑的开口:“对了,本王突然想起来了,你不是被关在人间了吗?难不成,你就是那个把人间搅得一团糟的魔?”“这和你无关。”温妄呛了冥王一句。冥王抿唇,扭头和长衫男子对视一眼,然后重复问了一句:“那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何而来?”“问你要个人。”温妄也不转弯子,直接答道。“何人?”冥王问。“我的宝贝,清欢。”在温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冥王的身子肉眼可见的晃了一下,他随即伸出了手掌,只一眨眼,他的手上便多了一本精致的册子。“清欢……”冥王念叨了一句,然后翻阅起来册子来。“找到了,清欢,死于水,享年十七岁。”冥界从册子里看清了清欢的状况,于是长话短说的告诉给了温妄。“这些我都知道,我的意思是带她走,让她继续活着。”温妄不耐烦的阐述了自己意思。冥王有些难为,他合上了册子,对温妄说道:“这都是定好了的事情,哪能说改就改,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你的人也不例外,这是冥界的规矩,不能乱来。”“这个女子的事关系到天上,你最好仔细想想,不然到时候可不止是我来找你那么简单了。”温妄说罢,他手腕一转,一把羽扇出现到了手上,他若无其事的扇着风,悠闲的等待着冥王思考。“这个女子是何人?”冥王将册子收了起来,他固执的守着他的规矩,看起来似乎没有为温妄破例的打算。“过来,我只说给你听。”温妄见冥王实在冥顽不化,他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把耳朵凑过来。冥王没听他的,反而把身子站的更直了,他回头看了眼长衫男子,对温妄说道:“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