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欲一脸黑线。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形象,他真的很想讲些粗鄙之语来解心中之恨。“别拿着这把剑在我这儿晃,瞧着烦!”灵溪一肚子气,尤其是舍欲拿着的那把姬山剑,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顺眼。“这把剑便是取你性命的剑。”舍欲上前几步,一个小小的狐狸而已,容不得他在人间如此放肆。灵溪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他琢磨着是不是也该去寻找一把趁手的武器来?千年之前,他那时是用的什么来着?有点记不住了……“舍掌门,你拿着剑,而我却两手空空,这不公平,你等着我寻一把兵器后,咱们再战!”灵溪就像个小孩子在耍赖一样,他说完就想走,却被舍欲挥出剑拦住。“休想逃跑!”舍欲借助剑一跃而起,一脸踢上灵溪胸口,也被灵溪躲了去。“你的走狗们就快来了,这下更不公平了。”灵溪闪身攥住了舍欲握剑的那只手,他含笑对温妄低声说道:“君子坦荡荡,你身为清风派的掌门,应该不会干那种以多欺少的事吧?”“你……”舍欲甩开灵溪的手。“等着我!”灵溪笑容更放肆了,他一个转身便在原地消失,又一次从舍欲手下溜走。“师父!”鹿白带着一队人,在灵溪跑掉后来到了舍欲身旁,他随着舍欲的视线左右看了看,询问道:“师父您遇到什么了?需不需要徒儿查勘这里?”这条街上干干净净,尽显荒凉。舍欲摆了摆手,他颇感无力的揉了揉眉心,吩咐说道:“这里差不多了,你带着人去别处吧。”“是!”鹿白应下。-太阳下山,观澜山上一片昏黄,傍晚的微风轻轻,吹的人只犯困。听信了某人的话一直坐在树下树叶子的清欢,因为这项工作实在太无聊,她没忍住睡意。“嗷!疼…!”才刚要睡着,一个石子就落在了清欢的脑袋上,瞬间将她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拉了出来。“你干什么啊?”清欢一脸茫然的揉着脑袋,嘴里埋怨着青岩:“我数的好好的,你这一打害我全忘干净了!”“自己没认真数就承认得了,你居然将原因推我身上?”青岩凶巴巴的,他这一下午发现清欢的注意力不是一般的差劲,也不是因为她爱玩,她是一歇下来就想睡觉的那种人,拉都拦不住。“那你也不能打我吧?这一下午你都打我几次了?我一脑袋的包!”清欢从地上站起来,叉着腰站在青岩面前,他凶,她比他还要凶。“那你这一下午都学会了什么?”青岩指着那颗随风飘扬的银杏树,他苦心道:“你以为提升注意力就只是数树叶子吗?我是让你全神贯注的去做一件事,这才算重点!你瞧瞧你这一下午都干了什么?要睡觉回房去睡得了!”清欢叉着腰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似乎青岩的话有点道理……青岩气清欢不争气,不再同清欢争执,他转身便走。清欢赶紧追上去,她咬了咬唇,声音小小的开口:“我知道我不该睡觉,但今天的气温太舒服了嘛!实在没忍住……”青岩还是不理她,清欢也纳闷的紧,青岩怎么这么小心眼?她不过就是犯困了一阵,生什么气嘛……?俩人一路沉默回到了清欢的院落,还没等清欢琢磨出来怎么哄青岩,香草就上门了。“香草师姐你来啦?”清欢蹦蹦跳跳的迎出来,笑嘻嘻的挽着香草的手臂。“清欢啊,你打算让那个鬼魂一直跟着你吗?”香草说着话向屋子里瞟了一眼,清欢身边跟着个鬼魂的事情整个清风派都知道。“不是我要他跟的,他应该很快就会离开的。”清欢没想过青岩会赖着她不走。“可……你一个女儿家,清清白白的,跟着一个男鬼算怎么回事?这平时做什么也不方便吧…?”香草想了又想,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是真的在为清欢着想。清欢挠了挠自己的脸,她还真没想过这些,因为青岩平时很老实,她也不知道他躲在哪里,反正在她吃饭睡觉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出现。“来,今晚咱们两个在一起睡吧?自从长大了,咱们姐妹两个都好久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了。”香草拉过来清欢的手,领着她回自己的院子。香草特意去后厨亲自做了菜,和清欢俩人就坐在院子里,望着漫天星光,春风吹着院中花草,花香飘满了整个院子。在这浪漫的氛围中,清欢拿着一个鸡腿正在啃着,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香草师姐,你对我真好,我最喜欢你了。”香草摇摇头,清欢的样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她永远不知道何为烦心事,只乐今朝。反倒是她……“清欢,我娘,她来找我了。”香草满了一杯酒,她的声音有些凉,顿时让清欢吃东西的动作停住了。“你娘?”印象中,清欢很少听到有关于香草身世的信息。“对,我娘说她当初抛弃我是不得已。”香草的手端起酒杯,微微颤抖着,她眼眶湿润着开口:“她说我爹已经死了,她想领着我离开这里。”“那你打算离开吗?”清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听到香草提起爹娘的时候,居然也有些向往,香草的爹娘无论是死是活,起码都存在着……可她呢?她只知道自己也是被抛弃的,其他的就一点也不清除了。她也问过舍欲,可舍欲什么都不说,师兄弟自然也没有知道的。“我不想跟她走,我舍不得师父,舍不得门派,也舍不得……相玄师兄……”香草的泪流了下来,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用衣袖抹了一把泪痕。“原来能留下你的还是相玄师兄。”清欢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香草看来是喜欢相玄。香草的脸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喝酒的原因还是相玄的原因,她又添了一杯酒,吸了吸鼻子,开口道:“我娘除了我还有一个儿子,她说那是我的亲弟弟,其实是我不想跟她了,对我来说,师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辈子要报他的恩。”“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如果将来我的亲生父母……”清欢的话说了一半,突然颓废的垂下头,闷闷道:“算了,我的亲生父母估计不会来找我了。”“要不要喝些酒?”同是天涯沦落人,香草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不如借酒浇愁。清欢点了点头,看着香草给她倒了杯酒。因为灵溪的关系,导致清欢对酒没什么好印象,但看香草很想让她陪她喝,那她就豁出去陪她喝。她先起身去洗了个手,方才啃鸡腿啃的全是油渍。回来时就看香草把酒杯递给她。清欢接过来,装作豪爽的一饮而尽。结果她还是高估了她自己,被一口酒呛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顿猛咳嗽,咳得喉咙里麻麻的。“你瞧你这么急做什么?”香草走过来,给清欢轻轻的拍打的后背,温柔的说道:“这酒烈了些,也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怎么样?可有好受些了?”清欢揉了揉脖子,不服气的开口:“这有什么?我刚才是走神了,我们再来!”香草也不拦着,直接把酒壶给了清欢,让她来倒酒。清欢兴许是让灵溪给激出了潜在的酒量,香草准备的这一壶酒,大半都进了清欢的肚子。而喝的多的还站着,喝的少的香草却趴到桌子上睡着了。“这儿凉,咱们回房再睡。”清欢脚步跌跌撞撞的去扶起来香草,她头脑还算清醒,但身子却有点不受控制了,她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扶起来香草。俩人拖拖拉拉的回房间。当把香草成功推到床上后,清欢也站不起来了,她抱着床腿坐在床边,嘴里迷迷糊糊的念叨。“香草师姐,你说我怎么这么笨啊……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学不会,亏我还来得早呢,那些来得晚的师弟师妹个个都快要超我了……”回应她的,只有轻微的风声。清欢脑袋昏沉,但她想睡却睡不着,她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三晃移到门外,她突然想去找舍欲。喝醉了的她忘了舍欲已经下山,此刻不在门派内。此刻天也晚了,空荡荡的门派连个人都看不见,清欢一头就撞进了舍欲房间,她找了一圈,哪里都没有舍欲的身影。舍欲的床头有一副画卷,清欢也好奇过,但舍欲从来未让她看过。清欢借着酒劲,将那副画卷抽了出来,只是她一个没抓紧,画卷从她手上滑下去掉在了地上。画卷被摔开了。缓缓露出了里面的画。画卷上的内容是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她身姿曼妙,仙气飘飘。清欢只一眼便愣住了,她惊的张开了嘴巴,醉意也少了几分,她跪坐在地上,双手微颤着去捡起画。为何……?这幅画为什么是她!?画中人在清欢看来就像是在照镜子,可她实在不记得舍欲曾为她作过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