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青春·首席谈判官

无往不胜的谈判官VS奋起直追的小菜鸟 “阮旭,你又输给我了!” 从校服到制服,她一路追逐着他,直到成为他。 谈判场上燃燃燃,私下生活暖苏宠! 新锐作者穆清领衔打造,余言、楚河、楚鲤……倾力加盟 联合打造“制服青春”世界,上演锐不可当的“制服诱惑”阮旭是业内公认的*难搞的谈判师,如果有可能,谁也不想和他对上。他向来战无不胜,却首次败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女人身上。 陆深深身为助理谈判师,却在第一次正式谈判中将阮旭击败。一时间名声大噪。 数本财经争相采访陆深深,她全部拒绝。人人只当她是运气好,说她没有实力。哪知在钢铁公司的谈判桌上,陆深深再次击败阮旭。 众人哗然。 一次是偶然,但两次下来应该是实力了。 但谁也不知道,白天里赚足噱头的两人原来私底下关系这么要好。 在陆深深两次击败阮旭后,业内突然兴起一股旋风。只要有人请阮旭谈判,对手一定会是陆深深。 在跟阮旭的切磋中,陆深深也在不断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两人虽然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但私下里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两人在谈判桌上彼此勉励成长,发现真心,*后也在谈判桌上确定了自己的一生挚爱。

作家 楚河 分類 出版小说 | 14萬字 | 12章
第七章 他以为只要在他身边,她就该是幸福的
第二天下午,有人敲响了小院的门。
等向导把门打开,见到门口的壮汉,有些诧异地问:“顿卡,你怎么来了?”
“将军要我来找一个叫森森的人。”壮汉板正地回答。
除了阮旭他们一伙儿人,本地人没几个能念清楚陆深深的名字,一听到“森森”,向导便马上反应过来,进去找陆深深了。
陆深深知道今天有人来找她,听到声音她便直接下楼,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站在门边,见了她,用不太熟练的英文问道:“你是森森吗?”
“我是。”陆深深点头。
“东西呢?”顿卡又问。
陆深深回忆了一下,想起昨天那个男人递给她的手串,她没带下来,陆深深让壮汉等她一会儿,然后跑上楼拿了手串下来,递给顿卡。
顿卡朝她鞠了一躬,说:“小姐,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陆深深对于眼前这个情况,还是有点懵的。
这时阮旭咬着面包从楼上走下来,在陆深深身边停下,他一只手搭上陆深深的肩头,问:“什么事情?”
“没什么,就是……有人请我吃饭。”陆深深言简意赅。
“谁啊?”
“一个朋友。”
这么快,她就在这儿认识新朋友了?还熟到了可以请吃饭的地步?
阮旭皱眉,尔后斩钉截铁:“我和你一起去。”
顿卡用英文向阮旭说:“将军只请了森森小姐。”
General这个单词一出,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下来了。
阮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深深,他问:“你什么时候认识‘将军’了,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听到“将军”两个字,陆深深才明白了那个男人昨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来“白跑一趟”是这个意思。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阮旭却恼怒于她的笑容,伸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清楚?”
“昨天意外遇到了‘将军’,他说今天要请我吃饭。”
这事儿看着简单,还真不好说,一则由水蟒引起的故事吗?
要是让阮旭知道自己昨天单独出门还看到水蟒这事儿,阮旭还不得念叨死她。所以一句话概括得了。
谁料阮旭继续追问:“怎么认识的?”
看着阮旭严肃紧张的样子,陆深深心里叹了口气,把昨天遇到“将军”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阮旭不愿意她一人赴宴,他觉得不安全。
但顿卡只让陆深深一个人去。
两厢计较之下,阮旭无可避免地爆发了:“不许一个人去,如果我不能去,你也不能去,给我乖乖待着。”
陆深深被他吼得莫名其妙。
“你发什么神经?”
“你傻啊,你忘了黄诞淇受了什么伤?从哪儿受的伤?”阮旭眼眶赤血,“事情都还没搞明白,就莽莽撞撞去赴约?”
陆深深怔愣住。
阮旭语气烂到爆:“他妈的我不干了,这破案子谁爱接谁接去,我不做了。违约金我阮旭又不是赔不起,我不干了!”
陆深深惊呆了。
这是阮旭从业三年来第一次说出“我不干了”这四个字。
整个屋子陷入寂静。
阮旭是他们的主心骨。他做什么决定,他要是真不想干了,就凭他们几个臭皮匠,是抵不了阮旭这个诸葛亮的。
这可不是小事。
陆深深觉得阮旭简直是疯了,她先让顿卡去车里等着,自己十五分钟后出来。
顿卡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阮旭,缩了缩脖子,然后点了一下头,先出去了。
陆深深轻轻推了推阮旭的胳膊:“回房间,我有话和你说。”
“不想听。”阮旭有些不耐烦,推开她的胳膊。
“阮旭!”陆深深暴喝一声。
分贝太高,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一向温婉的女人突然爆发还是挺骇人的。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特别识相,一个个地开溜了。
空间安静下来,陆深深对阮旭重复了一遍:“回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大概是陆深深的那一声暴喝还挺奏效,阮旭冷瞥了她一眼,咬了一下嘴唇,不情不愿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陆深深随手关了门,走到阮旭面前,一上来就控诉:“你傻啊你,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吗?‘将军’之前一直不肯见我们,案子一直停滞不前。现在他主动请吃饭,我不去,拂了他面子不说,平白错过了一次谈判的机会。你忘了啊,我也是谈判官啊。”还不够,还得继续控诉,“虽然我的能力远不及你,但哪怕是一点微小的机会,我们也得抓住啊。那个‘将军’为人到底如何,我不清楚。至少昨天我看到的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和攻击力。”
见阮旭面无表情,陆深深拉了拉他的胳膊:“阮旭,你能不能把你的智商拉回来,掉线了哎。”
阮旭抬眸,睨她。
“锐意那边铁轨铺设进度不能再耽误了。‘将军’那边必须尽快谈下来,不然,锐意也会越来越质疑我们的能力。”
阮旭不管不顾:“我不管别人亏多少,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你的安全最重要。”
陆深深心头一暖。
“你也看到黄诞淇的下场了。在我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之前,你不能单独和‘将军’接触,这太冒险了。”阮旭说。
“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陆深深知道阮旭是好意,但她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不管怎么说,不许去。”阮旭又强调了一遍。
真是倔啊。
怎么能这么倔呢?
还有点孩子气,陆深深忍不住笑了。
笑容很快又退下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对阮旭说:“从前就是这样,我做什么都要受到你的干涉和限制,我做什么都要和你报备。到后来,我连上大学都要受限。可是你呢,去英国读书连招呼也没跟我打,一声不吭的,说走就走。阮旭,就当我求你好不好,我听了你那么多次,这一次,换你听我的,好不好?”她的语气带有恳求。
“你在说些什么?”阮旭的重点偏了。
“我在说什么?我在说我从小到大做出的大多数决定,都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我不想和你上同一个学校,我不想老跟在你身后,我不想当你的佣人,我也不想留在凌城。我想去海城,你知道吗?我想去海城!”说着说着,人就委屈了。
陆深深和阮旭认识有十四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在阮旭的面前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大学就想去海城啊,可是你的父母委婉地劝我留在凌城,你知道的,只要你的父母开口,我的父母就一切遵从。你们是主,我们是仆,仆随主便。我想这就是命吧。阮旭,你不会懂的,你的生活和我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你大学读完,可以轻飘飘去国外。我呢,就因为叔叔阿姨一句话,被迫困在凌城四年。你离开之前有没有想过哪怕一次,我是不是愿意一直留在这里,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一串一串,像倾倒在地的水珠子。
阮旭愣住了。
他不知道这些。
他也很少去想这些。
他以为,留在凌城,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以为,只要在他身边,她就该是幸福的。
他真的不知道,原来她是委屈的。
而且一委屈,就委屈了这么多年。
过去十四年的许多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买东西,陆深深替他跑腿。
颜妍来找他玩的时候,陆深深被撂到角落里自个玩。
他家的厨房里,总有她帮忙的身影。
他迷路,她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说:“阮旭,我终于找到你了。”
……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依赖她啊;原来,十四年的时光,都是她在照顾自己啊。
而她,只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年轻女孩啊。
阮旭顿时心如刀绞。
陆深深的眼泪还是落个不停:“每次都是你警告我不许这样不许那样,我和任何一个异性站在一起你都会排斥。可是你发你和颜妍的合照时我说了什么吗?我有说过一个‘不’字吗?阮旭,你永远都在否定我,以前是,现在还是。‘将军’好不容易主动约我见面,你又不许我去?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意见和感受?”
话都说得这样直白了啊。
你排斥我身边的异性,可我呢,我看见颜妍站在你身边,我却只能沉默。
多么明显啊。
你懂吗?
你到底懂不懂啊?
陆深深泪流满面,她抹了把眼泪,背过身去,胡乱在荷包中翻出纸巾擦脸。她拼命地咬着舌尖告诫自己不要再哭,等会儿还有一场谈判将要展开。
可是她忍不住,眼泪根本不听她的指挥,它们肆意爬了满脸,似乎正在昭告着她的无用。
阮旭一言不发,他安静地坐在床边,整个人宛如一尊石像,一动也不动。
陆深深花了几分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站起身来,回看了阮旭一眼,说:“你不想干就不干吧,少了你地球也不会不转。但是我今天要去,是我的选择。你早已荣耀加身,又有家世背景加持,必要的时候还有门路可走。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如果连这样的机会都不去争取,我可能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阮旭,我陆深深也是有事业心的,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一定不会放弃!”
话音一落,陆深深起身离开,走出了阮旭的房间。
门“咣当”一声合上,男人双眼通红,左手紧紧握成拳头。
原来,她从来不是心甘情愿,那些被迫的好意,全部被他曲解。
阮旭松开左手,又忽而捏紧,一拳头捶在自己的床上。
他苦笑着自言自语道:“你偶尔,也学着依赖一下我啊……”
陆深深出了门,坐上了顿卡的越野吉普。
她的眼睛红红,顿卡也不好问上一句为什么。好在她坐在后排,不一会儿,风便吹干了她的眼泪,风里夹杂着草香,灌草丛生,时不时就会有小虫子撞到陆深深的脸上。她忙着和那些小虫子搏斗,一时间竟然将伤心抛之脑后。
约莫半个小时后,到了“将军”府邸,陆深深也差不多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顿卡伸手要扶她下车,陆深深摆手,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顿卡赞扬似的冲她吹了声口哨,陆深深有样学样,跟着他吹了一声。
顿卡哈哈大笑,连连对她比出拇指,说:“Good,Good。”
气氛很和谐嘛,下属这么有趣,当将军的,也不至于太坏啊。回想她昨天和那位将军短暂的相处,除了人稍微冷了一点,也没什么让人觉得不舒服或是危险的地方。
两个人笑着进了庭院,将军正在院子里和另外一个人比划拳脚。陆深深正好看到将军直接将人撂倒,伸手扼住了对手的脖子。
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如闪电。他的身体喷薄而出的是一种野性的美,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磅礴的生机,不是水泥森林里的人随随便便就能够拥有的。
陆深深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闻声,将军直起身子,侧身往陆深深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后有佣人递上了一件丝质袍子。他随手接过,披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走向陆深深。陆深深这才注意到,将军穿的不是裤子,而是民族服饰笼基。
陆深深一直觉得男人穿裙子姿态有些扭扭捏捏的。但是奇怪咧,眼前这个男人穿在身上,居然别有一番风味,飒爽傲气,气质很好。
“将军。”顿卡向将军行了一礼。
陆深深不知道该作何解,她慌慌忙忙,学着顿卡行礼。
将军一看就笑了,他说:“深深,女人不是这么行礼的。”
陆深深愣了一下,立马换了右手又来一遍:“那这样对吗?”
于是现在笑的不只是将军了,连佣人和顿卡都齐声笑了。
“你不用行礼,你是客人。”将军伸手,扶起了陆深深。
陆深深被邀请到屋内,屋子里布置典雅且隆重,她看上一眼就觉得这里极有氛围。如果这样的地方要被拆除,说起来,她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将军忽然感慨地说:“这间屋子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这里很美。”陆深深忍不住赞美。
“你要是喜欢,我带你参观参观。厨房现在正在准备晚餐。”
陆深深心想,这样彬彬有礼的人,真的是让黄诞淇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男人吗?怎么看都不像啊。
陆深深点头:“这是我的荣幸。”
将军带着陆深深在客厅和书房走了一圈。
客厅的布置已然可以称得上奢华,没想到,书房更是让人咋舌。古董字画,珍稀皮毛,玛瑙翡翠,黄金钻石,参差错落地摆放在多宝格内。还有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书目繁多,俨然一个小型藏书馆。书桌上的盘子里堆着满满的珍珠,泛着润白色的光泽。
最吸引她的,是挂在墙上的书画。有龙飞凤舞的书法作品,也有秀丽巍峨的山水画。浓郁的中国风跃然纸上,看得出来,这位将军很喜欢中国古典文化。
陆深深对这位将军的好感倍增。
将军一直在观察陆深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眼不眨地看着墙上的书画作品。很纯粹的欣赏,没有占有欲。
来过他书房的人不少,有人羡慕,有人贪婪,有人曲意逢迎。但像她这样,带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目光来欣赏的,真的很少见。
“不想要吗?”将军看着她,说,“你喜欢什么可以自己选。”
陆深深一愣,忽然想起了什么,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串手串,递还给将军,说:“听说这个是黄金樟,应该很名贵吧,你赶紧收好。”
“不是很贵,你收着吧,这只是一个凭证。下次有什么事情要找我想要来这里,用这个就行了。”将军没接。
陆深深坚决不收,谁知将军捉住了她的手,直接将手串给套了上去。他看着陆深深,说:“我没什么耐心,收好。”
“……”怎么他还来脾气了呢。
这人真怪。
陆深深无语,悻悻然缩回手,也不和他来回争这个了。
过了会儿,将军问:“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陆深深点点头。
“我叫廷,Htin.”为了方便她理解,廷将军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写了一遍。
陆深深看懂了,向他确定:“廷,你的名字?”
廷将军点头,说:“你可以不用喊我‘将军’,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陆深深的手心里还残存着刚刚廷将军留下来的触感,感觉不太自在。
有佣人走上前,敲了敲门。
廷将军回过头,那人说了些什么,他点点头,转过来用英文对陆深深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我记得你会说中文。”陆深深突然反应过来。
“我正在学习,因为要和你们交流。最近村子里来了很多中国人,不少人觉得不安,我应该消除他们的恐惧。”
这一点陆深深十分明白。锐意代表早就说过,将军不仅仅是这边的豪绅,也负责保卫这一片地区的安全。这是政府同意并授权的。
不过之前,陆深深还以为这位将军起码得有四五十岁呢,没想到竟是这样年轻,怕是三十岁也没有吧。
“有什么疑惑吗?”廷将军说。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了。”陆深深说。
廷将军笑笑,不置可否。
看到餐桌上的饭菜的时候,陆深深吓了一跳。
鸡鸭鱼肉普通的荤食就不说了,还有当地特有的各类特色佳肴,咖喱蟹,缅甸大虾,奶油菜花等。满满当当一桌,简直要亮瞎陆深深的眼。
落座后,廷将军特地让人将茶叶沙拉摆在了离陆深深最近的位置,而且还特地找了一位掸族厨师,为她做了一碗十分地道的掸粉。
掸粉是陆深深的最爱,陆深深发现这人心思可真细腻啊。说了声“谢谢”后,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没多大一会儿,就干掉了大半。
廷将军坐在桌子的另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深深吃饭,本想有话要说,但一直以来,鲜少看人吃得这么香,他就索性先等着。
他暗自想着,这个女人看起来那么瘦,没想到这么会吃,肉都不知道长哪儿去了。她吃饭的模样,旁人看了,有种胃口大开的感觉。
等陆深深终于吃得心满意足,拿着纸巾擦嘴时,抬头便撞上了廷将军含笑的目光。
“抱歉啊。”陆深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人吃相很差的,见笑了。”
“没有,挺可爱的。”廷将军微笑。
陆深深有些抱歉地说:“本来是想和你谈谈关于铁路的事情,谁知道一上桌,只顾着吃了。”
廷将军继续微笑:“我也想跟你谈谈关于铁路的事情,谁知道你吃得太香,让人不忍打断。”
陆深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微窘。
廷将军不再调侃她,他双手交叉,正色道:“你也是来劝我拆掉这座房子,为铁轨让路吧?”
陆深深直了直身子,摇头道:“如果这是我的屋子,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拆毁的。”
廷将军有些诧异,饶有兴致地问:“这是欲擒故纵?”
陆深深旗帜鲜明地否定,“不是。”
这时,佣人端上了茶水和水果。桌子上的释迦、西柚、番石榴等水果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好看,陆深深很喜欢释迦,她勾着身子拿了一个过来,徒手掰开了释迦,咬了一口。
“你代表锐意来和我谈,可你说你不愿意让这个屋子被拆掉?”廷将军的嘴角勾着一抹笑。
陆深深撇嘴:“反正我们的主谈人已经不干了,而我又觉得这个屋子实在好看,那我就实话实说咯,我觉得这么好看的屋子要是被拆了,实在是太可惜。你看看你这装潢,年代感这么足,这些都是艺术。我这个人呢,正好非常喜欢艺术。”
廷将军愣了一下,问:“深深,你是不是调查过我的家人?”
“啊?”
陆深深呛了个正着,释迦的果肉和汁液流入了气管,她掩着嘴咳得缓不过气来。
“你慢点。”廷将军说着要过来给她拍背,被陆深深摆手制止了。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
陆深深好不容易顺过来一口气:“你这人行踪诡谲神秘,锐意也没有跟我们多说关于你的事情,只告诉我们你是一个顽固不化、不好劝服的人。在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前,我还一直以为所谓的将军,是一个年纪有四五十岁、轻微秃头、大肚子的男人。”
廷将军笑了。
陆深深继续道:“我哪有本事调查你啊。”
廷将军点点头:“我知道了,今天不早了,我要顿卡先送你回去。关于案子的事情,我们找时间再谈。”
陆深深没有意见,事情强求不得,也没必要今天非得出来一个结果。将军肯出面见她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只要他愿意谈,什么时间都可以商量。
陆深深从廷将军的府邸回来之后,团队里的人看她连眼神都变了。
而且阮旭呢,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张子琪和锐意的代表想方设法向陆深深打听关于将军的事情,想知道将军和陆深深到底聊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参观了一下将军的府邸,和将军吃了一顿饭,聊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不过张子琪一直问:“将军为什么会单独见你啊?”
避不开的追问,让陆深深很无奈,只好敷衍道:“因为我玩蛇玩得特别好。”
“啊?”张子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她这人怕蛇,一听到“蛇”字,就想起前两天她在洗澡的时候,窗子外面正好盘了条小蛇,她吓得乱叫,最后还是陆深深把蛇赶走了。
算了。张子琪没再多问了。
陆深深的耳边好不容易清净了。
但是接连好几天,她都没有再见到阮旭。她不禁想,那天她说的话,伤到他了吗?
每次走过阮旭的房门前,她的心里总感到一阵刺痛。
她当时太激动了,说了过分的话。现在一想,陆深深懊恼极了。
或许这些年,不知不觉中积怨太深,她没忍住爆发了。
他的不信任是导火索,她的自卑是引线,终于将这个隐患点燃了。
可是把自己人生所有错误的选择都归结在阮旭的身上,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吧。
她没有站起来反抗,而是一言不发地遵循一切。她何尝又没有错呢?
但是现在要她拉下脸去找她,她又找不到台阶下。
陆深深本以为这一次吵架会像以前的每一次吵架一样,等隔上一段时间,阮旭气消了就会找她。可是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阮旭并没有来找她。
和阮旭的冷战仍在继续,但廷将军那边却传来了要见她的消息。
锐意的代表立刻找到陆深深:“深深,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谈下来,我们这段时间亏损太多了,实在是耽搁不起了。”
陆深深为难道:“主谈人不是我,负责人也不是我。现在你把希望寄予到我的头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你。”
锐意代表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案子谈下来,价格方面,好说。”
陆深深皱眉。
“我们可以给你十个点的利润。”
价格不错。
陆深深故意道:“和阮旭差距很大啊。”
“毕竟人家叫阮旭。”锐意代表不太好意思了,表情为难。
“那我再考虑考虑。”陆深深说完就要走。
锐意代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神色焦灼:“深深小姐啊,这个真不能再考虑了,我们实在等不起了。”
“我的自主权能到什么地步?”陆深深转头。
“和阮旭一样。”
“合同呢?”
“我马上就让总公司那边拟好。”
“十二个点,不能再少了。”
“这个我要和总部商量一下,我做不了主。”
陆深深知道差不多十拿九稳了。她点了点头:“那就以事务所通知我的时间为准,现在我尽量帮你们谈。”
锐意代表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陆深深现在接手案子,算是抢了阮旭的活儿。
不过,不管他了,反正那个幼稚鬼现在除了生气,也无心工作了。到时候利润分成里,他该是多少还是多少。
陆深深私下和锐意的代表谈妥之后,便应了顿卡的邀约,确定了正式商谈的时间。
再次见面的时候,陆深深穿得十分正式得体。
廷将军看到她的时候,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陆深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是过于隆重了吗?”
廷将军很诚恳地说:“不,只是看起来老了五岁。”
陆深深撇撇嘴。
其实这一次见面之前,廷将军说得很清楚,他并不一定会答应锐意的要求。
陆深深明白这一点,毕竟屋子这么美,换作是她,她也舍不得被拆。
两个人在书房的沙发上落座,空调幽幽地吹着,陆深深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垫子摸了又摸。
廷将军坐在一边,看着她:“说吧。”
陆深深也不拐弯抹角:“这个房子很美,但我知道这个不足以成为你屡次拒绝锐意的理由。”
廷将军站起来,将目之所及处扫了一圈后,对陆深深说:“这幢房子,是我妈妈亲手设计的。所有的装潢,都是我父母周游世界时收集回来的纪念品。”
廷将军说,他的母亲是荷兰人,父亲是缅美混血。父亲承祖荫拥有大笔财产,在欧洲旅行时,遇到了母亲。后来两个人回到了父亲的老家,并在这里建了一栋属于自己的屋子。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们亲自监督工人建起来的,一草一木也是他们精心挑选栽种的。廷将军说,后院里还有一个秋千,那是他父亲当年向他母亲求婚的时候亲手绑的。
这栋房子,承载了廷将军的父母相爱以来,大部分的回忆。他从小就在这儿长大,这里的风,这里的空气,这里的山山水水,尘埃与瓦砾,世间仅此一处。
有些问题,不是给钱就可以解决的。
对于廷将军来说,他不缺钱,他要保留的是一份回忆,是一种从年少到当下的岁月沉淀。
见陆深深若有所思,廷将军抬了一下眉毛,说:“我听到一些风声,你现在是这个案子的主谈人了?”
陆深深不免惊讶:“我也是刚和锐意那边达成口头协议,你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在这一片儿,我想打听点什么,不难。”廷将军说。
他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可锐意却对廷将军一无所知。
所谓“将军”的头衔,也不是虚的啊。
陆深深深吸一口气,坦诚相见:“嗯,我现在是锐意的主谈人。你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和我谈。”
“先带你去见见我妈妈吧。”廷将军站起来,“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能迁走的原因之一。”
陆深深不语,起身随着廷将军往房子后面走去。
两个人途经中庭,穿过后门,走到了陆深深从来没来过的后院。
风景宜人,树木葱郁。
廷将军指着不远处的一小块大理石墓碑,侧身对陆深深说:“我妈妈就在那里。”
陆深深怔住,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廷将军站在她身边,缓缓道:“我妈妈三年前因病离世,她死前唯一的遗愿是要求我们把她葬在这个后院里。我爸最听我妈的,所以我和我爸一起,把她葬在这里了。但是自我妈走后,我爸过得一直不好,时不时就坐到秋千上,看着我妈的照片发呆。那段时间,他整个人瘦了很多,我不忍爸爸这么痛苦,强行把他送出了国,换个环境,不要再睹物思人,他会好过一点吧。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在想,如果哪天我爸回来了,发现这里不在了……我不敢想象,他会有多难受。”
当一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男人站在墓碑前说出如此伤感的话,谁也会忍不住动容吧?
陆深深以为像廷将军这样的人,大部分时候是刚硬的,是冰冷的。但是他凝视墓碑的眼神,他温柔而透着悲伤的话语,让她不忍直视。
“这些话,我没法跟锐意的人讲,冷冰冰的商人,是不会明白的。但是,我觉得你能懂。”
陆深深没有说话,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坚定谈判的决心打了折扣。
但是最终,她强行把自己从感性里拉了出来,看向廷将军,问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能不能告诉我,黄诞淇是怎么受伤的?”
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下,廷将军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他转过身去,语气凉凉:“抱歉,我有权不回答。”
最终,廷将军真的没有回答她。
陆深深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她所下榻的住所。
黄诞淇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陆深深感到十分疑惑。
陆深深把自己关在房间许久,她竭力想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锐意的代表过来了,陆深深将她和廷将军的会面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廷将军不同意搬迁的理由陆深深没法一五一十地复述,半真半假地解释了一下那间房子对于廷将军很重要的原因。
果不其然,锐意代表并不关心这个,他们只在乎什么时候可以启动工程。
陆深深本来也不期望锐意能够理解。
最后,在经过一番协商妥协,陆深深向锐意提出了两个解决办法。
一是架桥过去,从空中避开房屋;二是可以选择楼房平移,将廷将军的府邸和他母亲的坟墓迁往别处。陆深深了解过,我国的房屋平移技术算得上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
如果锐意的高层和廷将军两方都觉得这两点提议有商量的余地,那么这个案子就有接着谈的意义。反之,陆深深觉得,再僵持下去,只能平白耽误时间。
和锐意代表谈完之后,陆深深便不再跟进这个案子了。
同行的人不清楚内情,以为凶多吉少,放弃便放弃,大家都没有多说什么。尤其是想到黄诞淇的遭遇,大家觉得,没缺胳膊少腿回到国内,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两天后,一行人回到了凌城。
一路上,气氛实在是怪异得很,除非是睁眼瞎,不然没几个人看不出来,陆深深和阮旭之间,不对劲儿。
只要在同一个空间里,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定是最远的,眼神不对视,话嘛,更是说不上。
张丽嗅到了浓浓的八卦气息,在陆深深耳边问:“你和阮旭怎么了啊?”
陆深深显然兴致缺缺:“没什么。”
回国过后,半个月内,陆深深都没再见到阮旭。哪怕两家事务所有着业务上的往来,可陆深深就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
倒是李鹤然和阮旭接触颇多,陆深深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阮旭的近况。
李鹤然告诉她:“他要是不想见你,不想见和你有关的人,稍微上点心,完全可以跟我们所有人错开。看不见、遇不着才是常态,见着了才是奇怪呢。”
陆深深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李鹤然笑她:“怎么,你的阮氏牛皮糖不黏你了,你心慌了?”
何止是心慌啊,陆深深甚至暗搓搓地想,阮旭这个路痴怎么还不走丢,她好找借口去捡他啊。
陆深深的气早就消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僵持着,是为了什么。
好在事务所案件繁忙,陆深深尽可能地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全情投入工作中,暂时让自己忘记阮旭这个人。
这天下班后,苏薇约陆深深去市中心的商场逛街。
陆深深本想回家做饭,谁知苏薇拉着她死活不放:“不行啊深深,你在缅甸那个地方一待就是一两个月,回来又一头栽进工作里,连一顿饭都没有陪我吃过。”
陆深深怪歉疚的,她确实最近都在连轴转,忙工作,已经拒绝了好几次李鹤然和苏薇的约饭了。
“好吧,今天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这才对嘛。”苏薇雀跃道,“澳洲牛排可以吗,我知道思达国际新开了一家店,据说那里的牛排特别正宗!”
“行,没问题。”
“耶,那我出打车钱,就这样说定了!”
苏薇对陆深深在缅甸的谈判格外感兴趣,尤其是听到廷将军这号人物的时候,更是激动得不行。到了商场,苏薇还在八卦:“我觉得那个廷将军就很不错哎,廷将军喜欢艺术,你也喜欢。而且听起来,他应该挺有钱的,对你还挺好,我说,要不你别在阮旭身上费心思了,和这个廷将军在一起得了?”
陆深深白她一眼:“人家只是客气好不好,就你想得多。”
“那阮旭呢?到现在为止,你想想,阮旭为你做过什么?就像这次吧,你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他呢?他给你什么答复了没有?”
一听到“阮旭”这个名字,陆深深就感到头疼。
明明是在闲聊廷将军的事情,怎么又绕到了阮旭的身上了?
苏薇轻轻点了点她的胳膊:“怎么啦,是不是认为我说得很在理?”
陆深深颇为无语,瞪她,避而不谈:“你再胡说,我就让你吃T骨牛排的骨头。”
苏薇哈哈大笑,正笑着,脸上的表情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伸长手臂,将陆深深拽进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店。
两个人没头没脑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差点撞到了服务员。
“你干吗啊?”陆深深莫名其妙。
“我看这家店的衣服好看,想逛一逛。”
“小姐,这家是中老年服饰。”陆深深指了指招牌,觉得不对,“到底怎么了?”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陆深深反问。
“我刚刚看到……阮旭和别的女人手挽手走了过去,而且,那个女人……”苏薇欲言又止。
又是阮旭。
阮旭,阮旭,阮旭,阮旭……
她的世界里,怎么处处都充斥着这两个字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心窝上扎了一颗图钉。
陆深深问:“那个女人还特别漂亮是不是?她不仅仅是漂亮,她家世还特别好,人还特别聪明。她叫颜妍,是阮旭真正的青梅竹马。”
“我怎么听出了一股浓浓的酸味,哪里的醋坛子打翻了?”苏薇故意凑近她嗅了嗅。
陆深深瞪她一眼。
苏薇给她打气:“没关系,我们还有廷将军。跨国恋可是很炫酷的,我挺你和廷将军。”
陆深深听了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去吃饭吧,你想点多贵的就点多贵的。”
好巧不巧,苏薇和陆深深走进牛排店后,撞见了颜妍和阮旭。
苏薇盯着阮旭身边的女人使劲儿看,是挺漂亮的,又看看自己身边的陆深深,也不差啊。这几年,陆深深越来越会打扮,也越来越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
这个女人啊,到底在自卑什么。
双方在门口打了个照面,总不能视而不见吧,简短地打了声招呼后,便各自落座了。
他们的座位隔得不远,一抬头,就能看得见对方。
苏薇看出来陆深深有点不自在,她端着手里的菜单翻来覆去,明显带着一种掩饰意味。
而坐在他们不远处的阮旭,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要去注意陆深深。眼睛是做到了,但是心,却越来越乱。
点完餐后,颜妍和阮旭聊着各自圈子里的事情,陆深深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阮旭和颜妍年少时的玩伴,不过那些人离她的生活遥远极了。
这些话题,只存在于他和颜妍之间。
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离阮旭越来越近了,再多走几步,就可以踏上对方坚守的那片神圣的领地。
但这些,其实都是假象。
她黯然地垂下了脑袋。
不远处的颜妍敏感地察觉到陆深深的挫败,越说越高兴。
苏薇也是女人,很快就发现这两个人之间的气场不对。此时此刻,绝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深深,我忘记问你了,你跟那个廷将军是怎么认识的啊?”苏薇撑着下巴,故意把声音提高。
问题太突然,陆深深被问得莫名其妙地。
“快点和我讲讲呗!”苏薇故作焦急,“我很想听哎。”
“有这么好奇吗?”
“有有有!”
好吧。
陆深深回忆了一下,说:“我是去河边看日落的时候碰到廷的。他背对着我,站在河里,应该是在抓鱼,或者游泳什么的吧。衣服也没穿,孔子言,非礼勿视嘛,所以我就准备离开。然后我看到一条水蟒朝他游过去,吓死我了,我喊了他一声,他没理我。当时我以为他没听到,情急之下准备下水。谁知他是在等待时机,手起刀落,轻轻松松就杀死了那条水蟒。他动作太快了,快到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那一瞬间,廷简直酷毙了。”
苏薇很会抓重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问:“你是不是傻啊,看到水蟒你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要下水去救人?”
陆深深说的话,阮旭也听了个彻底。表面看似不为所动,可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就差没把桌布给撕烂了。
这丫头脑子里是不是缺了点什么?遇到那样危险的情况,她还想着救别人?
一个陌生男人,她尚且如此。他突然想,如果是自己深涉险境,她会不会冒死来救?
想着想着,阮旭便分了心,没注意到陆深深她们继续在聊的内容,直到苏薇嗷呜地叫了一声,阮旭才回过神来。
苏薇说:“哇哦,他居然牵过你的手,还在上面写字,好浪漫哦,感觉好像小说里才会有这样的画面哦。”说着,苏薇勾着身子,拉过了陆深深的手,示范着问,“是不是这样,然后他歪着脑袋靠近你,一笔一画写他的名字?”
苏薇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不过学得倒是有模有样的。
陆深深无语极了:“也没有靠得这么近吧。”
苏薇完全沉浸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简直苏到爆炸!而且他只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你一个人哎,这也太霸道总裁了吧?天呐!希望锐意那边一定要同意你的建议,然后我也跟你去见见这个廷将军。”
拿着刀叉正准备切牛肉的阮旭闻言,握着刀叉的手攥紧到发白。切肉的时候,大脑不在线,餐具脱手,掉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陆深深下意识地投去了目光,阮旭正好抬眸,两个人的视线久违的重逢了。
阮旭的眼里似乎盛着团团火光,看得陆深深心头一跳。她假装无事地撤回目光。
阮旭却没有放过她,一边捡起餐具放在水杯中清洗,一边说道:“霸道将军爱上你了?他用什么打动了你?是财富?还是权利?他到现在都不肯迁走他的破房子,是因为他对你用了怀柔政策,所以你背着我们妥协了?又或者,你觉得,你终于可以抢阮旭的案子了?是这样吗?首席谈判官都拿不下的案子,你拿下了,多长脸啊,是不是?”
这番话说得刺耳又凌厉,仿佛一记又烈又辣的耳光打在了陆深深的脸上。她被阮旭的恶意刺伤,心中刺痛,忍不住反驳:“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舍身救将军,连命都不要了,这不是为了博取将军的好感是什么?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要抓住每一个机会,你敢说这个不是你想抓住的机会?”阮旭质问。
陆深深发现,阮旭说起话来,竟是这样伤人的,不分青红皂白,使着劲儿把人往阴谋论上推。
她觉得有一股暗火在心中涌动,站了起来:“阮旭,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曲解我的行为。好,随你开心,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想当首席谈判官我无所谓,你告诉我一声,我让给你啊。我又不是缺了这个案子就不能活。我让给你就是了,我阮旭,不怕没案子接。”阮旭摔下膝盖上的餐巾,一张脸狠戾极了。
“我没有请您让给我这次机会。这个机会是我自己争取到的,请您分清楚这一点,阮先生。”陆深深怒极反笑,说话客气极了。
听到她的口气,阮旭脸色更差。他想说的并非如此,可是脱口而出的话根本就不受他的大脑控制。
他在说什么?
他在做什么?
真像是一场闹剧。
阮旭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对陆深深说:“抱歉,这家的食物不合我胃口,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阮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颜妍慌慌忙忙追了出去。
陆深深一脸早就习惯的表情。
同样默不作声的苏薇却发现了端倪:“诶深深,你说,他跟颜妍吃饭,结果离开的时候不和颜妍说话,反而对你道别,这是个什么道理啊?”
陆深深一愣。
对啊,这是个什么道理啊?
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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