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青春·首席谈判官

无往不胜的谈判官VS奋起直追的小菜鸟 “阮旭,你又输给我了!” 从校服到制服,她一路追逐着他,直到成为他。 谈判场上燃燃燃,私下生活暖苏宠! 新锐作者穆清领衔打造,余言、楚河、楚鲤……倾力加盟 联合打造“制服青春”世界,上演锐不可当的“制服诱惑”阮旭是业内公认的*难搞的谈判师,如果有可能,谁也不想和他对上。他向来战无不胜,却首次败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女人身上。 陆深深身为助理谈判师,却在第一次正式谈判中将阮旭击败。一时间名声大噪。 数本财经争相采访陆深深,她全部拒绝。人人只当她是运气好,说她没有实力。哪知在钢铁公司的谈判桌上,陆深深再次击败阮旭。 众人哗然。 一次是偶然,但两次下来应该是实力了。 但谁也不知道,白天里赚足噱头的两人原来私底下关系这么要好。 在陆深深两次击败阮旭后,业内突然兴起一股旋风。只要有人请阮旭谈判,对手一定会是陆深深。 在跟阮旭的切磋中,陆深深也在不断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两人虽然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但私下里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两人在谈判桌上彼此勉励成长,发现真心,*后也在谈判桌上确定了自己的一生挚爱。

作家 楚河 分類 出版小说 | 14萬字 | 12章
第六章 这不是一趟值得令人兴奋的旅程
直到去往缅甸之前,陆深深和阮旭都没有再联系。
和阮旭联系的任务被高澹交给了张子琪,陆深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张子琪应该很乐于做这件事情。
苏薇忍不住骂她傻:“该是你争取表现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上呢?”
陆深深解释道:“没什么好争取的,我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话虽这么说,但张子琪每天满面春风地进进出出,陆深深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想起阮旭那天突如其来的那个吻,陆深深用手抵着自己的额头,脑子越来越乱,怎么理也理不清。
出发当日,陆深深提前到达机场。
她站在大厅里给助理发消息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深深姐!”
一听声音便知道是小袁。
陆深深精神一凛,小袁来了,那么阮旭肯定也来了。
陆深深突然感觉自己怎么站都不对劲,浑身僵硬。她尽力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然后抬起头来,果不其然,看到了款步而来的阮旭。
他衣衫轻薄,身上搭着一件黑色风衣,看起来很是休闲。
她的眼神长时间流连在阮旭的身上,阮旭本在低头玩手机,似是心有所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两人视线相撞,阮旭点了点头。
神色漠然,礼貌客气,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感觉有根针,在心上扎了一下。
陆深深自我消化了一下,找了个话题切入:“石膏没了,手好得差不多了?”
阮旭维持着面瘫脸,说:“嗯,要医生拆了。”
“这才几周啊,好全了吗?你怕不是为了风度吧?万一骨头没长好二次受伤怎么办,你怎么这么儿戏啊?”陆深深说着说着,气不打一处来。
还没等来阮旭的回应,张子琪抓着两个外卖袋、拖着行李往这边赶来,一边赶一边喊:“阮先生,我给你带了早餐。”
张子琪在他们面前停下,递了一份早餐过来,不好意思地侧头对陆深深说:“哎呀,对不起啊深深,我忘了给你买早餐,要不然你吃我的这份吧。”
陆深深摆摆手:“没事,我已经吃过了。”
被张子琪这么一打岔,她也懒得再继续对阮旭叨叨了,只是瞪了阮旭一眼,算是警告,然后转过身去,懒得管他了。
人陆陆续续到齐,大家各自去换了登机牌,等时间差不多了,一起走向安检口。
阮旭带着小袁走贵宾通道,进去前,阮旭转头看了陆深深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结果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
而其他人呢,还要规规矩矩地跟着普罗大众一起排队。
张子琪有点眼红,心想她有朝一日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特权呢。
陆深深倒没有在意这个,正转头和自己的助理张丽聊着天,两个人叽叽咕咕笑作一团。
张子琪侧头看一眼陆深深,问:“你怎么还能这么开心?”
“我都不能开心一下了?”陆深深有些疑惑。
“人大摇大摆地过去了,我们还要站在这里等着。事务所没人家风光,自己也只能多吃点亏了。”张子琪半是抱怨地说了一句。
“多站一会儿也没什么。”陆深深说。
这种情况多了去了。
陆深深从小到大的生活里,早就体会过很多很多次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如果这也要斤斤计较,她早就被气得死过几百次了。
张子琪忍不住冷哼一声,明明该是个娇生惯养的人,这个时候装什么高风亮节?
下飞机后,锐意的人早早地候在了出口处。
这是陆深深第一次出国,坐在车上的时候,她一路都好奇地望着窗外。
看到陆深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张子琪心里头别提多畅快了。她轻哼一声,侧头望着窗外,哼起了小曲儿。
余光瞥见有人在看她,张子琪回望过去,原来是阮旭。她心头一跳,对上了阮旭的目光,这样看着人家,怪害羞的呢。
结果,感觉越来越不对。阮旭的眼神很冰冷凛冽,好像在警告她一样。
怎么?为陆深深打抱不平?张子琪心中嫉恨,至于这么护短?陆深深这命,可真是好啊。她轻哼一声,低头玩起了手机。
陆深深对这一切毫无知觉,她一直都在好奇地看着窗外,托着腮,放长视线,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刚到仰光,舟车劳顿,大家都有点疲惫,大伙儿决定先歇上一天。
多了一天的缓冲适应期,陆深深和张丽都很高兴,张丽提议出门走走,陆深深也巴不得去四处逛逛,两人一拍即合。换了衣服,拿着手机和钱包,轻装出门。
出了酒店,陆深深兴奋得东张西望,迎面而来的男人们穿着笼基,颇有一番别样的异国风情。
张丽悄悄和她咬耳朵:“我第一次看到男人穿裙子哎!”
“那是民族服装,这地儿的男人很多这么穿的。”陆深深说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路边有卖水果的小摊,水果看起来特别地新鲜诱人,两个女人停下脚步,选了些水果。
陆深深右手抱了个大西瓜,左手拎了一袋子菠萝和苹果。
苹果是她爱吃的,至于菠萝,是阮旭喜欢的。平日里买水果的时候,看到菠萝,总是忍不住捎上一个,就是因为阮旭喜欢。这么多年来,这已经成为她特有的习惯。
买完水果后,张丽又拉着陆深深去喝奶茶。这里的奶茶价格不贵,口感特别好,格外甜。
陆深深不喜甜食,一杯奶茶下肚,把自己快甜腻了。
张丽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得无比幸福。
接着,张丽又带着陆深深来到一家掸面店,店面不大,装修朴素简约,但十分干净。掸面是缅甸本地的特色食物,来这儿玩的人基本都会尝一尝。张丽在出发前就惦记上这类美食了,现在一来,直奔目的地。
陆深深心想,这个吃货,跟着她出来,什么都不用带,有胃就够了。可她明明是出来看风景的啊,结果被这货给带偏了,真是便宜了自己的胃。
店家把面端上来的时候,那香味窜进陆深深的鼻子里,还别说,真把她的胃口给勾起来了。香味很浓,色泽诱人。筷子一夹,就能感觉到每条具有无比的韧劲儿。
吃饱之后,她们在街头又转了一通。
直到天色擦黑,陆深深这才拉着张丽上了的士。
她们刚回到酒店,就看到锐意的人和阮旭、小袁从餐厅走了出来。
阮旭瞥了她一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陆深深本以为他们还要在楼上待上一会儿,谁知几人步调一致,大家都走进了电梯。
电梯空间不大,陆深深站在阮旭的身边。她手上拎着的菠萝摇摇晃晃,锐意的代表看见了,问了一句:“陆小姐出去逛街了?好玩吗?还买了菠萝了,看起来挺新鲜的啊。”
陆深深想说“是啊”。
结果阮旭比她先一步,接过话头:“是啊,我叫她买的。”
“阮先生喜欢吃菠萝吗?喜欢吃菠萝好啊,性味甘平,健胃消食、补脾止泻、清胃解渴,好处很多呢,但也不可多吃,容易上火。”见电梯快到了,锐意的代表又说,“明天我们要开个简短的会议,大家今晚好好休息,睡个好觉养养精神。”
在电梯里又客套了一番,楼层一到,电梯门打开,大家陆陆续续走出电梯。
陆深深的脚刚迈出去,阮旭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叫了声:“陆深深。”
陆深深闻言转头:“有事吗?”
“来我房间一下,有点事情找你。”
一旁的张丽知道陆深深和阮旭相识已久,听到他们的对话,知趣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小袁也识相地找了个借口开溜。
整个走廊上,就只剩下陆深深和阮旭。
陆深深不算矮,可站在阮旭面前,还是差了一个头。
男人俯下身子,去勾她手里的袋子。
“买给我的?”他问,嘴角叼着笑意。
陆深深顺势递给他,两个人指尖相触,陆深深下意识往回缩,谁知阮旭狡黠地朝她笑了一下,速度颇快地,就把她的手给牵住了。
陆深深有些错愕。
“干吗?”
“我手凉,给我暖暖。”
没感觉到凉啊,都差不多吧。陆深深心中嘀咕。又看了一眼,发现正好是他之前受伤的左手,便不再挣脱了。算了,随他去吧。
就是一个幼稚的孩子。
阮旭拿出房卡刷开门,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他转过身,关上门,交代了一句:“菠萝给我洗洗,我想吃。”
熟悉的语句,让两个人之间多日以来的隔阂一笔勾销。
真奇怪啊,她每次都是非常认真想要生他的气,但只要阮旭一开口,她就忍不住心软了。
没出息也好,不自爱也罢。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就挂在了这人身上。
喜欢一个人是没什么自制力可言的,即便是陆深深,她也一次又一次打破曾经的设限,只为给阮旭让路。
陆深深拎着袋子去水龙头下冲菠萝,菠萝是被摊贩削了皮剔了刺的,清洗完后,切开就可以吃了。
她装好盘,自己先偷吃了一片。刚咬了一口,酸甜的口感便溢满她整个口腔。
谁知她才咬了一口,便有人从身后袭来,从她的唇边咬走了那块菠萝。
陆深深又气又好笑,回头,看到阮旭站在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他吃东西的时候表情挺认真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看起来很有节奏感。
“喂,这里还有一盘子呢,你干吗非要抢我的那片?”陆深深抬了抬手里的盘子,没好气地说。
“谁说我嘴里的这片菠萝就是你的,上面写你的名字了吗?有明确的归属权吗?”
“我咬了一口呢。”
阮旭走了过来,伸出手臂摆在陆深深的面前。
动作莫名其妙,陆深深不解其意。她看向他,男人眸色深深,那一片漆黑里仿佛藏匿着浩瀚宇宙。
“这是干吗?”陆深深问。
“你咬我一口。”阮旭答。
“我为什么要咬你一口,我又不属狗。”
陆深深无语,转过身,又掏了一片菠萝塞进嘴里。
哪知又是吃了一口,阮旭伸手就把菠萝给夺走,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陆深深含着没有咬碎的菠萝,含糊不清地说:“阮旭,你这个幼稚鬼!看在你大伤初愈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要不然我真的咬你一口。”
阮旭笑了笑,坐回沙发上。他背着身子,仍旧不忘指挥陆深深:“菠萝拿过来,再给我倒杯水。”
“好,好,阮少爷你等等,我马上给你端上来。”
她软绵绵的声音一点威慑力也没有,阮旭听得好笑,最后又不笑了。
陆深深啊,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为什么要咬他胳膊啊?因为这话是她说的啊,咬了一口,就是“她的”。
第二天会议结束后,分工和时间都安排下来。
阮旭留在仰光,和锐意先行和政府进行洽谈,张子琪和陆深深负责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再过两天,他们就要一路往缅甸和老挝的边界处行进,和当地乡绅商量“让路”的问题。
不过锐意还算厚道,公司承诺,往边境去的时候,会有雇佣兵一路相随,不用担心人身安全问题。但是普通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啊,提到“雇佣兵”三个字,几个人腿都是软的。
张子琪当初要来这里的雄心壮志,硬是被锐意提供的那份“安全须知”给吓走了一半。商业代理谈判从来都只是在谈判桌上论长短,但是现在,居然要深入这种危险境地。以身犯险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得赶紧想个办法留在仰光才行——毕竟,赚钱事小,保命事大。求助阮旭是不可能的,那天阮旭颇有威慑力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一切。估摸着,这个男人压根不会搭理她的任何请求。虽然她对阮旭还抱有幻想,可张子琪心知肚明,阮旭这个男人,不好搞定。想了很久以后,她把主意打到了锐意代理的身上。
陆深深倒是无所谓,毕竟她跟在阮旭身边的时间长了,每天的生活就像大冒险。而且阮旭多次涉足这样的危险,之前也给她讲过一些类似的经历,出发之前,陆深深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
陆深深和张丽抱着文件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加班,其间还要跟国内的同事连线,更新最新的资料详情。
李鹤然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深深,有个事儿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
“对方很有可能提出,不跟女人谈事情。”
陆深深很快反应过来,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点。”
谈判有时候就是这样,对方随时会以任何理由拒绝出席。
虽然现代社会提倡男女平等,可是在某些方面,尤其是女人在谈判桌上充当主谈人的时候,对方总会用各种理由say no,甚至连面谈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陆深深犯起愁来。
看着陆深深垮下去的脸,视频那头的李鹤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还有阮旭吗,用不着瞎担心,他应该能解决问题。”
说话间,李鹤然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的身后。
陆深深回头一看,阮旭一声不吭地在自己身后站了不知道多久了。
陆深深心头一跳,男人很高,单是站着,就相当有压迫感。
陆深深扬起脸来,两人视线这才对上。
阮旭移开视线,看向电脑:“鹤然,你这次怎么没来?我跟高澹指定的是你和陆深深。”
“你知道的,给人打工,常常天不遂人愿。”李鹤然在视频那边耸了一下肩膀,“倒是你,多帮着点深深。那边情况挺复杂的,你们注意安全。”
“谢了。”阮旭说。
“OK,祝你们一切顺利。”
阮旭看向陆深深:“你们继续聊,我去那边坐一下。”
“已经说完了,你来的时候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那我这边先收线了,有事再联系。”李鹤然在电脑那边说。
陆深深合上电脑,张丽见状准备起身离开,谁知阮旭冲她招了招手,那是“留下来”的意思。
“有事跟我们说?”陆深深问。
“嗯,刚刚我才了解到一些事。”阮旭看向陆深深,“黄诞淇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出车祸意外受伤,撞断肋骨什么的吗?”
“如果说只是车祸受伤,为什么我在他的验伤报告里找到了弹道记录?”阮旭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什么?”张丽忍不住叫出声来。
“嘘,不要喊。锐意并不知道我把他们企图掩盖的事情查了出来。”阮旭看了张丽一眼。
谈判官接案子,最怕的就是遇上这种情况。雇主为了自己的利益,刻意隐瞒某些对谈判不利的既定事实。有时候避过了还好,但如果当场被掀了个底朝天,不管是代理方还是谈判官,都难堪至极。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锐意居然刻意隐瞒黄诞淇受伤一事的真相。想必是因为这个案子背后的风险太大,所以锐意逼不得已采取了特殊的办法,封锁了消息。
陆深深强压下心头的惶恐,问:“谁开的枪?”
“据说是武装冲突。黄诞淇冒犯了当地的‘将军’。”
“将军?”陆深深有些诧异,“是我理解里的那个‘将军’?”
“不,只是他们喊他‘将军’。他在当地很有势力,也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而且,怎么说呢,他似乎不愿意和谈,无论锐意怎样让步似乎都谈不下来,双方一直处于僵持状态。于是锐意找到了黄诞淇。黄诞淇以为自己捡了个漏,谁料到,他反倒是捅了个篓子。”
“什么篓子?”陆深深追问。
“谈判的细节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们务必要小心一点。过两天去那边的时候一定要谨言慎行。还有,你们俩不要乱跑,那里不是仰光也不是蒲甘,注意安全总没错的。”阮旭认真地说。
陆深深鲜少看到阮旭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在大多数时候,阮旭的表情总是轻松的,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足为惧。看来眼下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糕很多。
“嗯,我们会注意的。”陆深深点头。
阮旭看了她一眼,轻声叹气:“锐意明显对我隐瞒了重要事实,要不然我是不会让你跟着过来的。”他抚着额,半是无奈地笑了笑。
“没什么,我倒挺庆幸自己跟过来了。”陆深深说,心里还有下半句:这样的话,若是出了事,还彼此有个照应呢,总比你一个人面对要好。
阮旭对他们说这些,主要是为了安定军心吧。
情况到底如何,他们也被蒙在鼓里,再忧心也没办法,还不如打起精神,好好应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听起来是措手不及,但也是最好的良方。
看到陆深深的表情,阮旭有些诧异,她居然如此淡定。不知为什么,心间涌上一种莫名地欣慰感。
相比张子琪——那个女人已经早早地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打起了如意算盘。刚刚下楼的时候,阮旭无意间在走廊里看到她去了锐意代表的房间。她准备干什么,阮旭并不想知道细节。但目的如何,阮旭心里一清二楚。
想到这儿,阮旭又问:“怎么,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紧张有什么用,已经到了别人的地盘。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争取双赢的局面。”
“双赢的局面?”阮旭调侃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想单方面大获全胜呢。”
“我才不想要那种一边倒的局面呢。毕竟这不是在咱自己的地盘上,万一人家在签下合约后发现有什么不对,不让我们活着走出这片土地,怎么办?”
阮旭听完笑了笑,食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大概能猜到黄诞淇为什么会受伤了。在这个案子里,锐意应该给了黄诞淇很大的决定权。你应该知道,谈判官表面上是给委托人争取利益最大化,实际上,谈判官根据委托方赋予的权利大小,存在明显的利益阶梯。黄诞淇我太了解了,和他的利益沾上边的,他可以费尽心思。估计他就是想把手里那几分利全部兜住,不给别人分一口。”
阮旭说完,旁边的张丽忽然说:“怪不得我之前就觉得有点不对。”
“什么不对?”阮旭和陆深深异口同声地问。
“我有个朋友,在锐意的市场部工作。她听说我们接了这个案子,羡慕得很,说我赚大了。”张丽看了他俩一眼,继续说,“锐意牌子大,案子多,作风也早就在业内传开了。虽说,锐意是个跨国集团,但是他们很少给任何谈判官绝对的权利。我这么说,你们明白吧?”
何止是明白,阮旭和陆深深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
这案子水太深,其间种种,恐怕风险占多。锐意要想谈下来,免不了要谈判官去涉险。那他们必然要退一步,把最大的经济利益分给谈判官。
黄诞淇不就是图这一点吗?
他们“全方位”代表锐意,这也意味着,他们需要承担那份未知的风险。金三角这个地方,本来就暗潮涌动,一不留神就把小命给折进去了。
陆深深端起了桌上的咖啡,猛地喝了一口。她有些焦躁。起初她以为是害怕,可除了害怕之外,还有一丝别的感觉。
好像控制不住隐隐的……兴奋。
阮旭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严肃地对两个女人说:“这样,后面的事情由我去处理。我跟锐意那边说一下,你们两个就待在仰光,哪里也不要去了。”
他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为什么他会傻到要把陆深深带来这里。
金三角这地方,本就不安全,再加上这起案子,他自己也一头雾水。这不是把她往龙潭虎穴里带吗?
阮旭的话,对陆深深来说,完全没有威慑力,她十分坚定地摇头。
阮旭啧了一声:“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就是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不简单,所以我才拒绝。”陆深深顿了一下,继而强硬地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别想甩开我。”
接下来的几日,陆深深和阮旭一面应付谈判内容,一面吵个不停。
阮旭不许她跟进后面的工作,陆深深全然不理会,忙得更带劲了。他就差没在她身上捆条锁链,把她绑在仰光的酒店里。
气归气,阮旭一面又觉得,陆深深怎么能这么倔呢?
和忙碌的陆深深相反,张子琪死也不肯离开仰光半步。因着这个原因,阮旭在和锐意的代表交涉中,一改往日温和的说话语气,难得爆了粗口,锐意的代表收了张子琪的好处,含糊其辞,心虚得很。
阮旭最近脾气很坏,陆深深在他身边,难免被殃及,两人嘴皮子总是要干架,因此还惊动了阮旭的母亲。
接到阮妈妈电话的时候,是半夜。
陆深深的手机大作,张丽已经睡了,她只好偷偷拿了房卡披着衣服跑到走廊尽头的露台去接电话。
“深深啊,你又跟阮旭吵起来了?”阮妈妈忍不住在电话那边叹气。
陆深深有些诧异:“阿姨,你怎么知道?”
“阮旭都不接我电话了,我想来想去,猜到可能是你们又吵架了。”
陆深深心想,郑阿姨怎么这么会猜呢?
“傻深深啊,你还不知道你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吗?”
“……”陆深深并不是很知道。
没听见陆深深反驳,阮妈妈追问:“所以,是怎么一回事?”
陆深深事先签过保密协议,不能透露案件的核心内容,她大致陈述了一下当下的情况,黄诞淇被对方开枪打伤的事情也没有隐瞒。阮妈妈一颗七巧玲珑心,即便是在简单的字里行间,她也听出了事情的凶险。
“那你不许去。阮旭去是他的职责所在,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阮妈妈在电话那边斩钉截铁地说。
郑阿姨的话让陆深深很是感动,暖流在心间涌过。
“郑阿姨,我必须去。阮旭的伤还没有好全,万一再次受伤可就麻烦了。那地方不确定因素太多,多一个人去总是安全一些。不管怎么说,我很关心他。我不想他受伤,也不想他输。”
陆深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阮妈妈叹了口气:“你说你们两个,都是为了对方好,怎么就是这么别扭呢?大大方方的不行吗?阮旭那孩子一点也不像我,完全就随了他爸爸的性子。你也是,一点也不像你妈妈的性子那样外露,跟你爸爸一样,话都藏在心里……”
陆深深淡笑着接受了这些絮絮叨叨的抱怨。
阮妈妈又跟陆深深聊了一会儿,最后挂断电话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我跟你阮叔叔也说说,实在不行,管它什么责任信誉呢,咱不干了就是。深深啊,你记得随时跟我联系,有什么事一定要说,不能跟阮旭那臭小子一样,什么都憋着。”
刚才不是还说她和阮旭不都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陆深深嘴上却说:“好的,郑阿姨,我知道了,您也早点休息。”
即便阮旭万般不同意,陆深深还是带着张丽,黏在阮旭屁股后头踏上了往东的旅程。不知怎么回事,张子琪的如意算盘没打响,居然也跟着来了。
一车人,除了陆深深外,大都神情恹恹。
每个人都不想说话,每个人心里都知道,这不是一趟值得令人兴奋的旅程。
陆深深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看风景。她甚至和随行的几名当地雇佣兵聊得不亦乐乎。没多久,她和好几个人都混熟了。陆深深教他们说中文,他们的咬字发音经常不准,喊不清陆深深的全名,一张口就是“森森,森森”。
这算是旅途中鲜有的几分乐趣了。
陆深深的表现轻松如常,小袁忍不住问她:“深深姐,你真的不担心吗?”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岔开了话题。
坐在一边吃粉的阮旭侧头看了陆深深一眼,心里骂:陆深深这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死丫头!
她怎么可能不怕啊?
应该是觉得怕也没有用,她不能让整个队伍里的气氛持续低迷,这样对大家都不利。没有人能够调整这个状态,那么就由她来调整。
这么想来,阮旭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挺了解陆深深的。他嘴角微微勾起,下意识用筷子戳了两下碗里的粉。
旁边的张子琪看了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阮旭余光扫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满道,“坐过去一点。”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阮旭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挨得太近,尤其是异性。可张子琪瞅准时机就往他跟前凑,阮旭真是烦不胜烦。
“我……”张子琪的脸涨得通红,车上位置狭隘,不好挪地儿,她端着碗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好在此刻小袁给她解了围,小袁对阮旭说:“老大,我跟你换个位置,你坐深深姐旁边。”
阮旭点点头,心想小袁可真通透,心里顿时舒坦开来。
换了位置,他看了眼身边的陆深深,趁她低头用心吃饭的时候,毫不客气地从她的碗里抢了一块炸豆腐。
一行人按照锐意铺设铁路的道路慢慢往前行进,经过了不少村落、小镇,一点一点解决问题。这些地方的问题都不算特麻烦,但是比较琐碎。
阮旭和陆深深的配合极其默契。
张子琪看了,嫉妒得不行不行的。另一面又觉得,陆深深这货貌似还挺尽心的。她的心情,忽然就有点复杂了。
她之前一直认为陆深深是全靠阮旭“开后门”才走到现在,但是现在一看,似乎也不尽然。
她之前本来还想动点手脚,现在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了这心思,因为现状实在太糟糕了。
黄诞淇受伤之后,撂下一堆烂摊子。
他们人手并不算多,这条铁路沿线走下来,一地鸡毛蒜皮,让人头疼。
中途还遇上当地的反政府武装,这些人的目光总喜欢盯着他们这些“外来”人口,整得他们时时刻刻都在装孙子。
锐意那边也不敢得罪这些人,只会空用嘴皮子说几句注意安全。
各怀心事间,大家突然齐齐停住了脚步,看向前方——那是铁轨铺设真正开始停摆的地方,那位“将军”的府邸。
陆深深事先向锐意了解过情况,他们事先做了好几个方案,但无论怎样调整,每一个方案都避不开这位“将军”的府邸。
也就是说,这里必拆无疑。
上次锐意派黄诞淇来谈判,中间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最后导致黄先生竖着走进来横着抬出去。这位“将军”因此还长了不少威风,令他们一行人现在不得不畏首畏尾的。
好在锐意并没有要他们在第一天就跟那位“将军”对上。
一行人舟车劳顿十来天,到达目的地之后,先整顿休息。
与此同时,锐意先找了当地人去和“将军”沟通。
至于阮旭什么时候能跟“将军”见面交流,那就得看“将军”的心情了。
陆深深和阮旭他们住在当地一位向导的房子里。
房子不大,不过地段很不错,四周树木葱郁,景观新奇。爬到房顶上,还可以遥遥看到“将军”的府邸。
但是热带地区多蚊虫,时不时就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张子琪和张丽每次去浴室都会被吓得大叫,这个时候的陆深深就显得特别女汉子,她拿着拖鞋就能将那些玩意儿消灭殆尽。
别说,就是因为这些小事,张子琪还有点佩服陆深深了。
其实陆深深挺喜欢这里的。
除了交通不便之外,其余都很好,村民的生活节奏很慢,那种闲适的心态,很像她原来在老家的生活。
而且,距离房子不远的地方有条河,跟她老家后山的感觉一模一样。所以,就算锐意的代表再三叮嘱他们不要乱跑,但陆深深还是想去那条河边看一看。
这一天,陆深深很是无聊。
零零碎碎的事情基本都处理完了;村子也都溜达了好几遍了,实在是没有什么新发现了;锐意派去的当地代表回话说“将军”近日不在府邸,要阮旭他们再等上几日。
陆深深准备去河边走走。她和同事打了声招呼,也和阮旭说了,阮旭正在和锐意的代表谈事情,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
陆深深有点失落,她本想和阮旭一起去的,见他不理,便一个人出门。
日暮西沉。
陆深深刚走到岸边,便发现河边站着一个男人。他赤裸着上身,背对着陆深深,男人左肩上还绘有一大块文身。她没戴眼镜,看不清文身是什么图案。
非礼勿视。
陆深深觉得,自己应该退避三舍,她刚准备转身,却发现河岸的草丛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陆深深好奇,往前挪动了半个身位,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条粗壮的水蟒。黄绿交接的水蟒迅速地往河中游动,陆深深心头一跳,对着那人大喊了一声:“Watch out,the boa is behind you(当心,水蟒在你身后)!”
喊完之后,她只能祈祷对方听得懂英文了。
那人却丝毫没有动静。
陆深深眯着眼睛看着水面上一阵波纹闪动,一颗心简直要提到嗓子眼了。她四下探看,想要找个什么东西惊动那条水蟒,让它离那个男人远点,左看右望,四周只有或高或低的水草,根本没有石头、棍子之类的东西。
眼看那条水蟒离男人越来越近,陆深深奔到了河岸边上,急急踢掉鞋子,刚准备下水,却看见那人忽然转过身来,猛地伸手朝水面砸去。
水花四溅,陆深深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脸,却在手臂的缝隙中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他转过身来,双手擎住了水蟒,水蟒在空中扭动着身形。
陆深深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再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水蟒已经被那人给拧断了,刚才还嚣张万分的水蟒,这会儿已经彻底不动了。
男人下手太快,陆深深还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只有她狂跳的心脏证明刚刚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
陆深深抚着心口,拼命吞着口水,企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男人将手里的水蟒尸体扔上了岸,“哗啦”一下的动静惊得陆深深差点跳了起来。
男人看到陆深深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问她:“怕蛇?”
陆深深点了点头。
“那你刚刚还想要救我?”
暮色熹微,陆深深和男人隔着距离很远。她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男人的长相。他身材高大结实,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五官硬挺俊朗。他的五官轮廓是亚洲人的模样,但看起来不太像本地人。
陆深深光顾着打量他了,没来得及回答。
那人又问:“问你话呢,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陆深深点头,“害怕是一回事,但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愚蠢的正义感。”男人嘴角勾着一抹笑。
陆深深:“……”
虽说她刚才没发挥什么实际作用,好歹也算是乐善好施了,这人不领情就算了,还怼人?有没有搞错?
陆深深心有不满,转身时说道:“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稍等,你是游客?”男人在身后问。
出于礼貌,陆深深转头,迟疑了一下,点头回答他:“嗯。”
她迟疑的神情太过明显,男人歪了一下脑袋,好似明白了什么,对陆深深说:“本来想把这条水蟒皮送给你,可惜,游客带不出境。”
陆深深一愣,扫了一眼岸上的水蟒,怪恐怖的,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蛇吧,活着的时候还可爱一些,死了,怎么着也是尸体。”
男人淡笑,剑眉轻挑,问:“那你喜欢什么?”
陆深深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掸面和茶叶沙拉啊。”
男人笑出了声。他向陆深深走近了一些,低头时,短发上的水珠溅到了陆深深的胳膊上,一双深棕色的眸子看了过来:“那你明天有时间吗?”
反正“将军”也没空见他们,现在时间自然是大把。
陆深深点了点头:“我有空。”
“你住在哪里?我明天派人去接你,请你吃饭。”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陆深深连忙推辞。
“我不是坏人,我也是住在这个村子里的。而且,如果你明天不来,很有可能你这一次来缅甸就是白跑一趟了。”
男人的话似有深意,陆深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相对,他眯起了眼眸,露出极浅的笑容。
陆深深咬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思忖了一阵,说:“好吧。我就住在前面那栋房子里,沿着这边走大概一公里,第一间房子就是了。”
男人了然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他知道?
这人还真是有点奇怪哎。陆深深心想。
尬聊了这么久,陆深深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男人突然拿出一个东西,二话不说塞进她的手里。
“这是什么?”陆深深摸着那个湿漉漉的手串有点不明所以。
“明天记得把它拿给来接你的人,看到这个,他会带你来见我。记住,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来。知道了吗?”男人嘱咐道。
陆深深心里觉得莫名其妙,面上却点头,心里暗自腹诽,也没有人稀罕去吧?
见她一脸迷糊的神情,男人觉得好笑。返身回去捡起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回头对陆深深说:“我送你到前面那个路口。”
许是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大,陆深深竟然没法拒绝。
路上,两个人还能简单地聊上两句。
陆深深不是自来熟的性子,基本是男人问一句,她答一句。比如来缅甸后,她去过什么地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景点或小吃,遇上了什么好玩的事儿……诸如此类。
没多久,就走到了分岔口。
天已经黑了下来。
陆深深说再见,男人没着急往回走,问她:“你叫什么?”
陆深深这才反应过来,聊了这么久,双方连名字都不知道呢,于是回答:“我叫陆深深。”
“陆深深。”他重复了一遍。男人的咬字发音十分清晰,她终于没有听到“森森”的发音了。
“陆深深,明天见。”
男人突然说了一句中文,陆深深怔愣不已。
既然会说中文,那干吗和她拽了一路的英语!
好气哦。
陆深深刚想问对方的姓名,身后却传来一阵呼喊声,她转头,远远地看到了阮旭和几个同事的身影。她挥了挥手。
阮旭没回应她,冷着脸大步往这边走,来到陆深深跟前时,伸手在陆深深的额头上猛地一弹:“你怎么回事?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跑出来了,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阮旭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有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开的神情,让陆深深倍感心暖。
“我跟你说了的,只是你没听见罢了。”陆深深轻声答,“再说了,有人送我回来的。”
陆深深说着,想要给阮旭介绍一下送她回来的人。谁知她回头却发现,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昏头了你,快跟我回去。下次身边没人陪着,你就给我乖乖在住处待着。”说话间,阮旭又轻轻在她的脑袋上打了一下。
“你也是,你乱跑什么。明明是个路痴,也不怕走丢了。”陆深深反驳一句。
“我怕什么,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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