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青春·主编大人

蒋邂没什么特别的梦想,浑浑噩噩过了四年,学着一点也不感兴趣的财务管理专业,临近毕业,会计她不想干,写东西吧,功力浅得次次扑街,偶尔惊现几条评论,也是被读者骂狗血辣鸡。靠这玩意儿赚钱,她也不指望。 她能干什么呢? 直到朋友的提醒,做编辑!蒋邂就把自己的简历发送给了帝都的各大出版公司、出版社、杂志社,少儿的,青春的,社科的,总之和文字沾亲带故了的单位,她一个也没落下。 不到一周,她收了不少单位的面试通知。直到她收到“十年九遇”——出版界的一朵高岭之花面试通知......

第六章 无心插柳
蒋邂吓得魂都没了,几乎是一瞬间就闭了嘴,然后看着许时遇,慢半拍地一点一点收回刚才张扬的动作。
四目相对。
只剩下手机里还在唱:“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种下希望就会收获,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蒋邂愣了一秒,飞速跑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关掉了歌声。然后转身,看向许时遇,低头,主动认错:“许总,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在办……”
他的脸色已经没有刚出来时那么臭了,没什么表情地问了句:“没和喜宝他们一起下班?”
这不废话嘛。
“吃晚饭了吗?”
这也是废话啊。
“活还没干完?”
三个问题,一个接一个,蒋邂好不容易回上一句:“没。”
“把需要的稿子打包回去再干,现在下去吃饭。”许时遇往外走,走了几步,感觉身后没动静,转身,“怎么,不吃?”
蒋邂反应过来:“许总,你请我吃吗?”
“不然呢?”许时遇轻嗤一声,“要不你请我?”
蒋邂摇头又摆手:“不不不不不。”
他没什么表情地往外走。
蒋邂跟上,走了几步。
“等下!许总!”
许时遇没停,只是说:“楼下左边第三家木桶饭,文件打包好了,直接下来。”
蒋邂愣了几秒。
“哦。”原来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啊。
蒋邂把周末在家可能会用到的文件打包好,拷进u盘里,挎上自己绿油油的斜肩包,关灯,关门,然后下楼了。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卖木桶饭的那家小店,也丝毫不费眼力地看到了许时遇,他松松垮垮地坐在木椅子上,没什么坐姿地低着头玩手机。
蒋邂走了过去。
“操,什么水平?”
“弱鸡!”
“靠!兄弟!靠靠靠……他娘的不认路啊!我靠!”不多时,游戏结束,许时遇气得差点把手机扬出去,一抬头,看见蒋邂,愣了一秒,想起来是自己叫她下来吃饭的。
“想吃什么,自己过去点。”说完继续低头玩手机了。
蒋邂走到窗口处,仰头扫了眼贴在窗口上方的木桶饭菜系,叫了份最贵的姜丝肉蟹。她平时都舍不得吃这么贵的菜,就连唐不甜请客,她都想着要替对方节省,可是现在怎么就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呢。
“你好,姜丝肉蟹,一份38。”
“啊。”蒋邂愣了,“现在就付啊?”
服务员:“嗯,是的,我们都是点菜的时候,就直接付款的。”
蒋邂凑近服务员一点,压低声音:“那个……”头往后偏了偏,“后面那个,在玩手机的男人,我和他,一起的。”
女服务员秒懂:“那你让他过来付一下吧。”
“……”蒋邂打着商量,“就不能吃完了再付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
蒋邂丧气:“好吧。”
她揪着包包的肩带,慢悠悠走到许时遇旁边。
余光瞥见有人靠近,许时遇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
没等她说完,许时遇直接站了起来,略过她,走向窗口。
“多少?”
“先生,一共48。”
许时遇滑开手机,忽然,打开微信的手一顿,歪头略一思索,自己的那份辣椒炒肉,好像是25。
他抬头扫了一眼菜系的价位表。
呵……
回到座位,蒋邂抬头,冲向他:“许总,谢谢你请我吃这么贵的木桶饭,我平时都舍不得吃这么贵的木桶饭。”
她决定用最坦诚的目光迎接他的嘲讽。
事实告诉她,这种一上来就坦诚的讨好方式,真的没用错。许时遇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了事。
她适时地找了个话题:“许总,你刚才在玩王者荣耀吗?”
许时遇:“不然?难道玩消消乐?”
“……”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都是全民游戏,王者荣耀好高级哦!蒋邂腹诽。
“在办公室跳舞的感受怎么样?”
提及此,蒋邂免不了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答:“挺好的,如果许总你不突然出现的话。”
“你确定你没进错公司?这么爱唱爱跳,不是应该进娱乐圈?”
蒋邂挠挠头发:“其实我也挺想的,就是我太重量级了,在娱乐圈里,应该容易被挤对吧。”一语双关。
许时遇呵笑一声:“十年九遇这么小,真是委屈你了。”
蒋邂:“……”
两份木桶饭都端上来了。
各自吃着。
许时遇吃得慢条斯理的,蒋邂则……说得好听点,是大快朵颐,说得中性点,是狼吞虎咽,说得难听点,这年代哪他妈进来的难民?
蒋邂一边大口大口地扒着饭,一边嚼着饭含糊不清地抬头对许时遇说:“好好吃,好吃到想哭了。”
“……”许时遇弯了下唇角,“只是一份48块钱的木桶饭而已。”
蒋邂追问:“48块钱,对你来说不贵咯?”
许时遇无语:“不贵。”
“那……那我可以再来一份吗?”
许时遇看了她一眼,起身,去窗口了。
蒋邂觉得,许时遇此刻的背影,非比寻常的高大伟岸。这实在是没办法让人联想到当初那个在片片鱼自助火锅店里冷漠无情的没品男哪。
许时遇直接抱着一份木桶饭回来了,推到她面前。
“吃慢点吧。”嫌弃的口吻。
“谢谢许总!”蒋邂放慢点动作。
许时遇问:“刚才你在办公室跳的舞,是《小苹果》的舞蹈?”
“是啊。”蒋邂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
“怎么没见过?”他一个表侄女,放寒假在他家呆过一段时间,他只要一回家就被《小苹果》的魔音贯耳,小女孩每天在他面前蹦蹦跳跳,要命的记忆。
“哦。你好奇这个啊。”蒋邂一边吃着饭,一边说,“《小苹果》的舞蹈有很多个版本的,我跳的这个,是我们家小区里大爷大妈的广场舞版本。”
许时遇:“……”
蒋邂问:“有什么问题吗?”
许时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接地气。”
蒋邂不以为意,忽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问题,趁着此刻气氛正好,一并问了。
“许总,我能不能问你一个工作上的问题?”
“你问。”
“就是……那个选题申报表,该怎么填?有没有什么技巧?或是模板?”蒋邂问得有点胆战心惊的,生怕问题太傻,暴露出“该工作你无法胜任”的缺陷。
许时遇难得没有露出嘲讽的表情,只是问:“有稿子过一审了?”
蒋邂点头。
“这周你审了多少稿子?”七点半开完项目会后,许时遇在办公室里听完了喜宝给他的音频。
新人谈话是公司里的老规矩,了解新人的工作接受程度、适应能力,最重要的,要了解新人对出版行业的敏锐度和情感支出。这样的谈话,不定期,不定时,不定内容。
多次谈话下来,这个员工是逐渐深入,还是日趋散漫,随着三个月试用期到了,也差不多就能见分晓了。
十年九遇不完全靠面上功夫决定一个人的去与留。他们需要的,是带着赚钱的野心和做书的情怀并驾齐驱的时代出版人。
许时遇听完音频后,觉得这个新人,还说得过去,至少审稿的能力是达标的。
蒋邂从善如流答:“将近200份了。”
许时遇微一点头,明知故问:“喜宝找你聊过了吗?”
“是的。”
“她怎么评价你的审稿水平?”继续明知故问。
蒋邂一张脸顿时灿烂得跟朵花似的,完全没考虑到在老板面前需要谦虚:“她说我做得不错。”
“……”许时遇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审稿能力既然合格,那作品的文本和数据分析有什么难?”
蒋邂:“额……”
许时遇:“退稿意见反馈给作者,是揭短。填选题申报表递交给上级,就是概述过稿理由,是扬长。短和长相对,平时怎么给作者退稿的,选题表反着来就是了。选题申报表是过稿理由的细化栏,其中的内容要点就是文本分析,市场和受众只管客观地罗列数据和展望前景,亮点更是宽泛,可以是作品中扎到你心头的那个点,也可以是游离在作品之外的编辑个人的感受。”末了,还随着优雅的吃相,添问一句,“难吗?”
蒋邂的脑子还是有点混沌,但又有些豁然开朗,懵懵懂懂地摇头:“不难不难。”
许时遇继续说:“你往上递交的稿子,如果想要更加吸引我和喜宝,还可以做更多的附加分析,比如作品其他版权的开发潜质如何,版权输出的可能性有多大,活跃销售的生命周期有多长,诸如此类,这些都是衡量一个作品所能掀起的市场购买力的重要指标。”
“哦。”蒋邂受教地点了点头,尔后又有些疑惑地问,“许总,如果我们做的书,没有卖出去,是一种罪恶吗?”
市场购买力这个词,让蒋邂感到,许时遇不只是一个出版人,更是一个生意人、资本家。
许时遇对她的提问见怪不怪:“不然呢?俄罗斯亚马逊的树白给你砍的?纸浆是外国友人白给你运进来的?纸张也是人白给你做好运到印刷厂的?”
蒋邂无视他的毒舌,腆着脸不耻上问:“我们国家自己没有纸浆吗?”
“有啊。”许时遇反问,“学过地理吗?”
蒋邂怯怯地点头,直觉会被他嘲笑。
“中国的植被覆盖率有多少,知道吗?”
额,忘了。
许时遇:“11年的数据是70%。”
蒋邂吐槽:“好老的数据啊,不过挺多的呀。”
许时遇丝毫不想理会她的无知。
“草地灌木丛这些低矮植被不算,咱们国家的森林植被覆盖率在全球是拉低平均值的。”许时遇说,“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国家许多特种纸和高档纸的制作必须依赖于进口纸浆,就连国内大部分普通纸张的纸浆质量也远不如国外。”
蒋邂“哦”了一声:“受教。”
“所以,你说,做好的书不卖出去,是不是糟蹋环境?”
“嗯,是的。”从善如流。
许时遇似乎吃饱了,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还有一个原因。”
蒋邂好奇:“啥原因?”
“我们公司没有处置退货的仓库。”
蒋邂知道,国内目前的出版市场,十年九遇的退货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作为出版商,没有自己的仓库……
不管你的书再怎么卖得好,也不太合理吧。
蒋邂正纳闷着,许时遇轻笑着说:“就那点退货量,送送朋友,做做活动,往家里的车库一扔,还不够?我是钱多得有烧是吧,还租个仓库?”
蒋邂:“……”
吃完饭,许时遇回了公司,蒋邂则要回唐不甜家。
回来后,蒋邂凭着感觉把选题申报表填完了。唐不甜还在警局加班,要晚点回来。唐妈妈给她煮了一碗蛋花甜酒,蒋邂吃得身子热极了,洗了个澡,抽了本唐不甜书架上的书,边看边等她。
唐不甜加班到十二点多,一回来,推开房间的门,就看见蒋邂趴在床上睡成一头死猪,口水全糊在了书上,气得她险些惊叫出声。她甚为嫌弃地拨开死猪的脸,把书抽出来,又替她掖好被子,然后去卸妆洗漱了。
在别人家住,最忌讳赖床。翌日一早,蒋邂早早地起来了,一旁的唐不甜还睡得死死的,口水糊了她睡衣一袖子,她煞是嫌弃地用袖子在熟睡的唐不甜脸上蹭了蹭,这才愉快地刷牙洗漱去了。
帮唐妈妈做完早餐,蒋邂不得不开启狂轰滥炸模式催唐不甜起床,谁让这货答应了今天陪她去找房子呢。
唐不甜满脸怨念地从床上爬起来,两人一同吃完早餐后,出门找房子。
这些天蒋邂挤着零零碎碎的时间在网上找了不少房源,就等着周末到了,致电一下房东或是中介,到时候直奔目的地看房子。
唐不甜的家位于芦水区,十年九遇也位于芦水区。距离十年九遇不远处,是芦水区与星眠区的交界地带,所以芦水区和星眠区的房子蒋邂都有看。
Pass了芦水区的两处房源后,蒋邂和唐不甜奔往星眠区。由于有地铁直达,这一趟两人选择坐地铁,六站距离,二十分钟左右的时程。
蒋邂正绘声绘色地和唐不甜吐槽着许时遇的傲娇,余光瞥见与自己隔了几米远的座位处一个年轻女孩动作鬼祟、表情心虚。仔细一看,她左手边的位置上,放着一本千焜的《不眠者》。蒋邂眼尖,一眼就看见《不眠者》的书封左上角贴着“地铁图书漂流月”的定制专属标签。
帝都的“地铁图书漂流月”活动是帝都图书馆半个月前开始组织倡导的,闻讯,帝都大部分的出版商纷纷参与进来,免费提供漂流书。
十年九遇给这个活动免费投了1000册的图书。
活动的口号是——诚信漂流,传递书香。
很显然,那位女生,对她座位上的那本漂流书产生了占为己有的念头。但是她没有当机立断地把书偷偷塞进自己的包里,看表情,心理斗争应该还挺激烈。
蒋邂一直盯着她。
唐不甜注意到蒋邂戒备森的模样,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秒懂。
又一站到了,女生好像该下地铁了。心理斗争结束,邪恶占了上风。
女生速度飞快地把书往肩上的布艺包里一塞,起身冲向徐徐展开的地铁门。
蒋邂蓄势待发很久了,几乎是她塞书进包的一瞬间,蒋邂就像只伺机已久的猎豹一样,直扑过去,堵住女生逃窜的出路,速度堪称敏捷。
而与此同时,唐不甜在她身后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临近傍晚,蒋邂终于确定好了房子,和房东签完合同。
地点在星眠区。并非一蹴而就,货比三家后,才确定下来的。距离十年九遇八站公交,不算近,也不是特别远。
合租,单间,去看房子时,四个室友都在,人都很nice,很客气的那种nice。打完招呼后,各回各屋,互不干涉。
孤身一人在外闯荡,谁不是随遇而安,不需要太多交情。停停走走,转眼就再无交集。牵扯那么多,何必呢。
周日,唐不甜帮着蒋邂搬家。整个过程中,蒋邂都感觉唐不甜有点不正常。时不时看着她,莫名其妙就笑了出来。
蒋邂问:“你今天抽什么风?”
唐不甜答:“我在想啊,你要是减肥成功,我就叫你美小邂。”
“有意思吗?”蒋邂对她翻白眼。
“怎么没意思啊,多么增强自信啊。”
“被叫美小邂,天上又不会掉金子。”
“不会掉金子,说不定会掉男朋友啊。”唐不甜和蒋邂一起抻开床单,铺好,嘴皮子一开一合,“胖小邂,我可不怕揭你伤疤啊,你别忘了,当初余光就是嫌弃你胖,才劈腿的。”
继续给枕头套枕头罩。
蒋邂揪着枕头的一角,往里塞,说:“就是因为我胖了,我就该被抛弃吗?胖子怎么了,胖子就得不到爱情了吗?”
“好好好。”唐不甜败,“不和你理论这个。我就问你,你还记得你十八岁那年立下的宏愿吗?”
蒋邂在她十八岁那年的春天,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同时交往了七个男友:霸道总裁、制服机长、温润的教授、深情的痞子……
简直就是梦幻版的《扑通扑通love》。
梦醒后,蒋邂立志要在二十六岁之前集齐七个男友,这样她就可以召唤命中注定的真正男神了。
唐不甜无数次吐槽她:“就算你真集齐了七个男友,你未来的男神能接受自己的老婆有七个前男友吗?”
如此玛丽苏的幻想,注定要被现实强压一头。
二十二岁的蒋邂,目前只交往过一个男友,一颗花心大萝卜,一只从不加班猝死无望的程序猿。
被程序猿余光劈腿抛弃后,蒋邂依然行走在实现宏愿的道路上。只是她另辟蹊径,换了一种方式:写网文。
等她写够七篇不同男主的言情网文,她的男神就会驾着七彩祥云来到她面前了。
唐不甜对此也吐槽过:“如此与众不同的自欺欺人,非常人所能思及。”
就是因为当初那个神奇的梦,蒋邂爱上看书、决定写网文,到现在进了十年九遇当编辑。如今她看来,这一切都是老天在指路。
蒋邂当然知道所谓的“宏愿”是啥:“记得啊,所以我会好好码字,好好当编辑啊。”
唐不甜顺口问:“你多久没码字了?”
蒋邂有点心虚,想了想,实诚回答:“我发现,码字没有当编辑好玩。”
唐不甜看过蒋邂写的总裁文,事实摆明,广大混迹网文圈的读者的眼光是雪亮的——不火,是正常的。
写作和当编辑,确实存在深层次的重叠。但本质上,差别并不小。能写得一手好文,不一定当得了一个好编辑。一个厉害的编辑,又不一定能写出高质量的作品。
编而优则写,写而优则编——这两条规则,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比如蒋邂。
唐不甜下结论:“所以,看书、写文,之前种种,如今看来,都成了你当编辑的垫脚石咯?”
蒋邂一想:“bingo!”
把一切收拾好,已经下午两点了。
蒋邂住的地方,很具烟火气,一楼一溜儿都是小餐馆。把祖国各地的特色美食凑得差不多,诸如武汉热干面、兰州拉面和南昌瓦罐汤等。
蒋邂请唐不甜吃的是云南过桥米线。
其间,唐不甜看她的眼神透着古怪。
解决完这顿迟到的午餐后,唐不甜回家前,当着蒋邂的面,给她发了条短信。短信内容是一个微博登陆账号,还有该微博的登录密码。
蒋邂纳了闷了:“你给我你的微博账号做什么?”
“你登陆看看就知道了。”
唐不甜麻溜地滚回自己家了。
蒋邂回到家,躺在自己新铺好的小床上,兴奋地打了几个滚。几个滚,就把她给滚热了。
六月中旬,帝都的温度会越来越高。再过些天,她就该买个凉席垫着睡了。空调有是有,但外壳太旧,泛着不均匀的黄。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肯定很耗电来着。不到万不得已,这玩意儿,还是少打开。
蒋邂看着房间里,新的旧的,一片混搭,遐想颇多。
唐不甜发来消息:“登陆微博了吗?”
额,忘了。
蒋邂复制粘贴唐不甜给的号,进入微博。刚登上,手机便一阵狂震,响个不停。仔细一看,差点把她吓傻。
唐不甜什么时候变成网红了?
新增粉丝2万+。
新增消息10万+。
怎么回事?
再震动下去,手机都要拿不稳了。她点开消息查看,这下真是把她吓到手机都差点摔了。
娇滴滴angle:“给这位胖胖的小姐姐疯狂打电话!超有正义感,超有原则!”
皮卡丘2333:“小虎妞,我的妈耶,好可爱!”
俺的本命是千焜:“嗷嗷嗷嗷,给大家科普一下,这本《不眠者》是我千焜大神五年前的旧作,沉鱼出品,江州出版社出版。”
烤红薯啊:“为什么要给偷书小贼打马赛克,这种人应该曝光,人肉,网暴!”
此生挚爱时遇哥哥:“敲重点!这位小虎妞说《国王必死》是她们公司出品的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不是我时哥的十年九遇嘛!!!”
喜欢看书的梦梦:“在此呼吁大家,让图书诚信漂流,传递书香。别给中国人的素质贴上一概而论的标签。”
每天做梦都想进十年九遇:“小虎妞看到我了吗?你看到了一定一定要回答我,我家时哥帅吗?高吗?有没有女朋友?”
七七七哟:“这位小胖子,你火了。”
游在水中的鸟:“你是不是张喜宝?想要对号入座哎!”
我是cc啊:“楼上,喜宝编编已经卷发过了,是十年九遇的新人啦。”
千焜主义信仰者:“妈耶,超羡慕这位小可爱了,可以和我家时哥共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以后会不会是我家焜神的责编?不敢想象,我要嫉妒到疯了!”
……
消息一直在激增中,比她平时在网上刷剧时满屏的弹幕还要可怕。
蒋邂点进唐不甜发的原博,微博的内容是——
今天和朋友坐地铁去找房子,在帝都地铁4号线上,看到了这一幕。如果没记错的话,帝都这次的“地铁图书漂流月”活动,规定之一是不能取走阅读。传递阅读是一项很有意义的阅读推广活动,希望大家都能坚持图书漂流“诚信·分享·传播”的理念。如果喜欢,买书就好了,撑死不就两杯奶茶的价钱吗?看在小妹妹还年轻的份上,大家理性评论,拒绝网暴。至于那位风一般的小天使,我们为她疯狂爆灯!
下面还有一个一分钟左右的短视频。
蒋邂哀怨地嗷了一声,捂着眼不堪回首地点了进去。
第一个画面,就是她小旋风一样的背影,“咻”地一下挤过人潮,揪住了年轻女生的衣服:“书留下!”
女生吓得身子一抖,转身看了蒋邂一眼。
蒋邂很是和善:“同学,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女生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把书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飞快地跑了。
蒋邂捡起书,放回原位。
旁边一位中年人带头鼓起了掌。
“别别别,小事啦小事。”蒋邂不好意思地说。
又有一年轻女生说:“其实我也看到了,但我没站出来,你真勇敢。”
蒋邂脸红了,摆手:“我就是做书的,我不站出来,说不过去呀。”
“哇,好棒,我是只书虫,想知道您是哪家图书公司的啊?”
蒋邂脑子一动,打了个广告:“最近刚上市的那本《国王必死》,就是我们出的。”
谁知道,唐不甜这么一拍,往微博上这么一传,还真成广告了。不少网友质疑,这个视频本身就是炒作。
不管舆论如何被带偏,效果嘛,总之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没多大一会儿,蒋邂接到黎漫的电话。黎漫好不兴奋:“小邂,我们的《国王必死》,新书热卖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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