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青春·主编大人

蒋邂没什么特别的梦想,浑浑噩噩过了四年,学着一点也不感兴趣的财务管理专业,临近毕业,会计她不想干,写东西吧,功力浅得次次扑街,偶尔惊现几条评论,也是被读者骂狗血辣鸡。靠这玩意儿赚钱,她也不指望。 她能干什么呢? 直到朋友的提醒,做编辑!蒋邂就把自己的简历发送给了帝都的各大出版公司、出版社、杂志社,少儿的,青春的,社科的,总之和文字沾亲带故了的单位,她一个也没落下。 不到一周,她收了不少单位的面试通知。直到她收到“十年九遇”——出版界的一朵高岭之花面试通知......

第二十三章 他向来骄傲
第二天一早,这位名副其实的男朋友就派上用场了。
在张凤催着蒋邂起床,并命令她以时下最高的审美标准将自己好好打扮一番好去赴约时,蒋邂只能拿出许时遇这张牌。
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打这张牌的,但是牌自动请缨了,还是一张没法和他讨价还价的牌。蒋邂没办法,拿着正在和许时遇通视频电话的手机递到张凤和蒋大国面前,一脸穷途末路地说:“爸妈,不是我不想去相亲,实在是因为,我男朋友不会同意啊。”
张凤和蒋大国一脸“闺女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没睡醒可以再睡一会儿收拾也不迟”的表情。
蒋邂把手机朝两老的方向递近了一些,手机屏幕里的许时遇扬着笑打招呼:“叔叔阿姨早上好,我是小邂的男朋友,我叫许时遇。”
张凤和蒋大国对视一眼,又转回到手机屏幕上。
还是蒋大国先开口,笑嘻嘻道:“啊,你好你好,你就是我们小邂的男朋友啊。”
张凤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小许是吧?你好。”
许时遇此刻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无帽卫衣,头发有些蓬松,几缕碎刘海耷拉在额前,干净又慵懒。他一边拿着手机通视频,一边顺手拿了一块刚从多士炉里弹出来的热吐司,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那模样和姿态,着实无害又纯良。
“叔叔,阿姨,真是抱歉,我们不是有意要瞒着您二位的,小邂她担心您二老给我设坎,怕我为难,说是再等等。”他笑着摇头道,“这都怪我,估计是我表现得太不好了,才会让她有这种担心。”
蒋大国从呆愣的状态中回归现实,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是我们当父母的做得不好,才会让她有这样的顾虑。你放心,只要是我们邂邂喜欢的,我们都支持,绝对不刁难,设坎什么的,都是瞎话!”
蒋大国说着,在下面用手揪了揪张凤的衣服。
张凤反应快,和他一起唱起了双簧:“是啊小许,她爸说得对,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谈就是了,我们做父母的一般都不插手的。邂邂也真是,谈个恋爱也要瞒着我们,今天多亏了你了,不然这死孩子就要出去丢人现眼了。”
许时遇笑:“阿姨,哪里的话。”
张凤一把拿过蒋邂手里的手机,煞有一番要畅谈的架势。
手机被猝不及防地抢走,蒋邂还没回过神,张凤果然跟个机关炮弹一样开始噼里啪啦:“小许啊,你是哪里人啊?做什么的?今年多大了?现在也是在帝……”
蒋邂气急,劈头就去夺自己的手机。胜在年轻,手脚敏捷,手机很快就落回自己手里。
张凤嚷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蒋邂大声回:“妈!你这一来就跟查户口似的,还怪我不告诉你,就你这样儿,谁愿意告诉你啊?!”
张凤说:“有你这样和你妈说话的?!”
蒋邂回:“我……”
手机里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俩的一来一回,许时遇对蒋邂说:“小邂,你别这样对阿姨说话。”
蒋邂下意识想回嘴,刚开口,又合上了,然后一语不发。
许时遇说:“我和阿姨说几句。”
张凤面露喜色,瞪一眼蒋邂,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笑容满面地对着镜头:“诶,小许,你说。”
许时遇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手机镜头:“阿姨,是这样的,我除了是小邂的男朋友,还是她的上司,十年九遇是我三年前创办的企业,目前运营状况良好,业界风评尚佳,您可在网上核查。平常没事儿的时候,我喜欢写写东西,创收也还不错。另外,我今年二十八,帝都本地人,在帝都有房子两套、车子三辆,存款的话,不便直说,但我想应该还不错。”
蒋邂听得生无可恋,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想去世。
她妈的脸上也写了四个大字——我将重生。
而一旁的蒋大国一脸目瞪口呆,只有刚擦着眼睛迷迷瞪瞪从房间里出来的蒋萌问道:“妈,你和谁打电话呢?”
拿着拖把从他们身边走过的蒋今回答了她:“是邂邂的男朋友。”
相亲危机顺利解除,蒋邂的家庭地位也因为许时遇的一通电话而荣升第一。
家务活?不用干,未来家里肯定请保姆。
懒觉?尽管睡,觉睡饱了对皮肤好。
出去浪?玩去吧,年轻就是用来浪费的。
……
虽说这样的家庭氛围有些诡异,但蒋邂也确实因此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她满脸诚恳地对许时遇说:“谢谢你哦。”
许时遇隔着手机屏幕做了个点她鼻尖的动作,翘着嘴角回:“不客气,应该的。”
转眼,便临近新春佳节。
今年小区严禁烟花爆竹,没有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年味儿淡了不少。
除夕晚上,她没熬到零点,在毫无亮点的春节联欢晚会中沉沉地睡了过去,并且十分给力地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早,醒时便是一阵懊恼,当即打开手机微信看消息。
许时遇的新年祝福赫然在列,一连好几条,时间都是在零点之后。
“睡着了?如果以后能保持这个作息,可以考虑给你点奖励。
“新的一年了,笨蛋,有什么新年愿望么?睡醒了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
还有最后一条。
“笨蛋,新年快乐,好梦。”
蒋邂擦掉眼角的一点眼屎,看着这句话傻笑起来,歪着头略略想了下,低头回复他:“时遇,新年快乐哦,我的新年愿望很简单,希望许先生在新的一年里万事胜意,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永远所向披靡。”
刚发送出去,张凤就在房间外春风得意地喊道:“邂邂,起床吃长寿面啦!”
蒋邂放下手机:“来啦!”
这一天,是新年的第一天,虽然少了热闹的爆竹之声,但太阳冒头早,空气氧度高,还有身边的人,喜气洋洋精神爽,是再好不过的一天。
唯一不那么好的是,一等直到晚上,她都没有收到许时遇的回复。
打电话,也没人接。
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吧。
蒋邂真心是这么想的,只是,又过了一天、两天、三天,离初七开工时间越来越近了,她终于再也坐不住了,可别自以为是地体谅他而选择不打扰,结果却成了别人眼中的漠然无视不想念。
初五,也是距离蒋邂回帝都只剩一天的日子。
自从初一凌晨许时遇在群里降了几场红包雨外,之后就是一些活跃气氛的同事发着大大小小的红包互嗨了,群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除了公司的同事和几个作者,蒋邂和许时遇就没有其他的共同好友了,所以,想要知道许时遇最近为什么“消失”,她只能问同事和那几个作者。
她没有找喜宝和毛恋恋他们,这几天一直都保持着联系的同事她都过滤了,如果他们知情,她不可能不知道。倒是黎漫,和许时遇一样的是,自初一那天在群里收发了几个红包后,就再也没说过话了,包括蒋邂大年初一给她发的新年祝福也没有回复。
所以蒋邂第一个就拨了黎漫的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蒋邂一直惴惴不安。
许久,就在蒋邂觉得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黎漫的声音终于在手机里响起:“喂,您好。”显然是忙得连来电人都没有看就着急着放耳边了。
“漫姐,是我,小邂。”
那头明显顿了顿,和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换了个安静的角落才开口:“是……小邂啊?”
“嗯,是我。”蒋邂说,“漫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蒋邂没有丝毫犹豫:“我有事儿想问你。”
黎漫停顿了好半晌。
蒋邂觉得不对劲儿:“你是不是知道我想问什么?”
“……知道。”
蒋邂心里咯噔一下:“时……许总他怎么了?”
“我……也不好说。”
“为什么不好说?”
“许总不让告诉你。”
蒋邂有些急了:“到底怎么了,漫姐拜托你告诉我。”
黎漫犹豫。
“漫姐,是他的私人问题,还是和公司有关的问题?”
这回黎漫回答了:“公司出了问题。”
即便是在意料之中,但蒋邂还是愣了一下,她稳住心神:“漫姐,我不仅是他的女朋友,还是公司的员工,既然是公司出了问题,我总是有义务知道的吧?就算你现在不告诉我,你们又能瞒我多久呢,公司那么多员工,都瞒着?或者都合起伙来瞒着我?这不合理吧?后天就要上班了,知不知道,不过是早两天晚两天的事情。”
黎漫说:“他没想一直瞒着你,只是希望,至少你可以安心过完这个假期。”
蒋邂飞快道:“可我现在一点都不安心。”
黎漫想了一阵,到底是明白这个理儿的,也不纠结了:“那你不如来帝都吧,我们大部分人初二就回来了。”
初二?
那么初一就出事儿了?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想,许时遇真的没有多喜欢她,都一整天了,怕是都忘了自己这个女朋友了吧。
卧室的窗户未关紧,露了一条细缝,寒风涌进,蒋邂打了个哆嗦,拿出手机,订了当晚的机票飞帝都。
蒋邂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黑不见底的高空夜色,无声地哭了会儿鼻子。
白天的时候,黎漫把事情的大概告诉了她。
大年初一下午,芦水区公安局经侦部接到反洗钱中心的举报,十年九遇疑似存在大额洗钱交易,当天,经侦部值班的警察就临时召回了核心办案人员,第一时间赶往十年九遇办公点。
经侦警察通过内部特有系统查到了十年九遇法人的电话,许时遇同一时间被叫了过来。蒋邂不知道他接到这通从天而降的电话时是什么想法,但好好的新春佳节,被警察cue到,无论如何心情都好不到哪儿去。
公司的所有财务报表被带走,流水也被打印了出来,一笔都没有放过。警察们倒还有点人道主义情怀,考虑到大过年的,没有强制要求召回所有员工,但凡是有可能涉案的员工都被紧急召回,尤其是财务、采购和行政三个部门。
也难怪喜宝、毛恋恋他们此刻依旧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之中。
连刚怀了宝宝的罗梦都回了帝都配合警方接受调查。
然而,十年九遇现任财务经理黄久安却不知所踪,毫无音讯。
许时遇被拘留了一天一夜后,被许父保释,但所有通讯都被警方监控,连行动也受限。
十年九遇被警方请喝茶的消息目前还没有在圈内走漏,但纸包不住火,假期一过,哪怕警方依旧保持秘密查证,可如果所有业务都无法开展,停滞不前,合作方们嗅到猫腻,难免不会把目前的情况扒个底朝天。如此一来,十年九遇所有在售的书恐怕会面临大量退货甚至滞销的情况,在谈的版权、新接洽的作者、扩展的业务……无一不将遭受重创。
想到这儿,蒋邂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在她看来,许时遇是那么骄傲的人啊。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没遭遇过什么大挫折,就连前段时间被黑抄袭,他都惦念在心,最后借佐藤先生釜底抽薪彻底平息了才甘心。
有才气的人,大都满身骄傲,他们比任何人都要自爱,因为羽毛是拥有好名声的第一道门槛。
此刻的他,该有多委屈啊。
可是这委屈,他却不愿向她倾诉。
凌晨,飞机落地帝都机场。
来接蒋邂的人是唐不甜。
蒋邂一出现在到达厅,唐不甜就迎上去抱了她一下:“小邂,对不起。”
“还是先说新年快乐吧。”蒋邂捶了她一下,“不过你也太不够朋友了,亲自去拘我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一声!”
“我自己也是蒙的啊,又是大过年,又是特大洗钱案,又是我闺蜜所在的公司,他妈的公司的老板还是我闺蜜的男朋友,你觉得我能淡定得了,我不得等事情明晰点再和你说?”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
“那你现在明晰了么?”
“不是很明晰。”唐不甜苦恼地挠了一把头发。
蒋邂白她一眼:“你瞒了我四天。”
“许时遇让我瞒的。”唐不甜不背这锅,“调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他我是你朋友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让我别告诉你,毕竟大过年的,这事儿很晦气。”
蒋邂静了一阵,问:“那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那位同事没和你说?”
“具体的没有说。”
唐不甜神色凝重:“目前情况对十年九遇非常不利。”
“你直说吧。”蒋邂不想听绕弯子的话,“为什么十年九遇会被举报有洗钱嫌疑?”
唐不甜吐一口气,说:“举报人称,十年九遇存在两本账单,一本白的,一本黑的。这你懂吧?”
蒋邂点点头,她大抵知道这么个说法,现在这个社会,在做账方面规矩的企业得打着灯笼找,账本一白一灰是常态。白的是指门面上的,也就是假账。灰的则是一本记录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打着花样擦边球稳固和强化资金流的账本。而黑的……毋庸置疑,必然涉及到了经济犯罪,在法律的容忍范围之外。
唐不甜说:“白的不用说,黑的那本……举报人说,上面记录着十年九遇去年虚高出来的作者加印稿酬。你们公司的稿酬支付制度,你总知道吧?有些作者的书加印到超过她当初签约的首印量时,需要根据实销量结算她的加印稿酬,但是现在的人银行账户多,当初签合同时的账户注销了,或者不想用了,后期支付加印稿酬的时候就需要签账户变更协议。”
说到这里,蒋邂瞬间就明白了,半猜测半肯定地替她说完:“你是说,其实有些作者根本就没有签所谓的账户变更协议,他们正确的加印稿酬打到了他们本来的账户上,但是有心人钻这一制度的空子,他们仿作者签名签订了所谓的账户变更协议,把他们要洗白的黑钱以公司给作者发放加印稿酬为由转移到了他们准备好的所谓变更后的账户上?”
唐不甜点头:“你真棒,是这样。”
蒋邂苦笑:“我现在可一点笑不出来。我有个地方不明白,既然是仿作者签名,那变更协议不就不能作数吗?鉴定部门不会查下字迹吗?”
“刚夸完你,你就给我犯傻。”唐不甜说,“现在不是有没有仿作者签名的问题,而是十年九遇利用了这份协议搞违法犯罪勾当的问题,警方要问罪的不是作者,而是十年九遇,在警方看来,是十年九遇仿了这个签名,是十年九遇盖了这个盖,是十年九遇要把一笔不知从哪儿流下来的黑钱通过公司的正常运作给洗白白。”
蒋邂被她一箩筐的十年九遇绕得有点晕,但她还是明白了,问:“金额有多大?”
唐不甜用手比了个“四”。
“四百万?”
唐不甜摇摇头:“四千万。”
蒋邂差点晕过去。
唐不甜补充道:“一次性,九个账户,根据每本书的实际畅销程度和签约条件,每个假的变更账户里被转移了不同的金额。这些金额刚入账不到一天,就都被人取走了,而且取钱的地址都不一样,分布在不同的城市,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蒋邂配合她答了这个问题:“说明运作这笔黑钱的犯罪网很大,从上游到下游,估计形成了一个庞大而缜密的洗钱网络,甚至,除了十年九遇,还有很多别的洗钱渠道。”
“不错嘛,你当什么编辑啊,要不来干经侦呗!”
“不然和你做这么久朋友,白做的啊?”
“也是,总得得我点真传吧。”唐不甜回归正经,“小邂,我有预感,这个案子肯定不小,如果许时遇真被查出来和背后的犯罪集团有交易往来,他,十年九遇……总之,后果不堪设想。”
蒋邂点点头,加快步子往前走:“我知道,这么晚了,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唐不甜震惊了,快步跟上:“啥?你这么心大的?还能睡得着?”
“睡不着。”
“我以为你会直接去找他。”
“不去。”蒋邂语气平静地说,“等初七吧,开工那天再找他。既然他想让我过个安心的假期,那我就听他的话好了。”
初六晚上,蒋邂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还是给许时遇发了条消息:“我回帝都啦。”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困意渐渐袭来,蒋邂捧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自己压在胳肢窝下的手机震醒的。
黎漫挑了个大家平均出门的时间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内容很简洁:“小可爱们,早,开工第一天,和大家说个比较严肃的事情,假期期间,十年九遇遭人举报存在洗钱交易,目前我们正在积极配合警方进行调查,相信不久事情就能水落石出,大家不用太过担心。有问题了我们一起解决。今天照常办公,有问题随时Q。”
刚刚知情的同事们发出一连串“What the fuck”的表情包,然后对团队的信任感又让他们不忘接上一句“No problem”“I’m OK”。
蒋邂也跟着表了个态:“相信组织。”
她没忍住把群里的聊天翻了个底朝天,但没有看到许时遇说话。
来到公司,一切看起来和年前也没什么不一样,有些人过个年变圆润了,有些人早早就结束了假期来配合警方调查,但从他们的神情来看,对这一事件依旧是懵懂居多。
大家面儿上轻松地互道着新年好,但心底的困惑和浮躁都有些藏不住。
蒋邂一来就去找了黎漫,多年的职场生涯让黎漫在面对突发状况下依旧能平静而有条不紊地处理工作,但乌黑的眼圈泄露了她近日来的疲惫。
“漫姐,我过来问些情况,会不会打扰到你忙?”她确实有些着急。
黎漫笑笑:“不打扰,最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都是处理正常工作,还好。你要问什么?”
蒋邂说:“大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我朋友参办了这个案子。我就想问……我现在联系不上他,我想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了。”
黎漫想了想,很实诚地说:“不太好。”
自然是不好,不然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公司出这么大事儿,作为老板,也不出来安抚一下员工。
哪怕是职场经验如此匮乏的她,也知道这种回避性的处理方式是不对的。
黎漫换了个姿势,手撑着下巴问她:“小邂,在你看来,许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邂挺认真地想了一阵,答:“敏锐,精明,对市场的洞察力极强,有才华,又自律,骨子里还有点儿小骄傲。”
黎漫认同地点点头:“嗯,当初开始搞十年九遇那会儿,行情那么低迷,他却能抗住压力意气风发干一场,抗压他没问题,但是在抗极端问题上,你不知道吧,他就是个小孩儿。”
蒋邂有些吃惊,她真不知道,从她认识许时遇以来,他在她面前展现的一面向来都是从容的、漫不经心的、藐视一切的、把控全局的。她一直觉得,不管面对什么,他都不会是那种把自己缩起来的人。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
黎漫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她伸手指了指他们头顶的虚空:“许总的妈妈,杨月冉,是上边的人,中央级别的,他爸爸,许谦远,做电商生意,做得非常大,也是十年九遇的最大渠道商之一。说到底,许总到底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从小就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他一路走得这么顺,除了脑子比一般人灵光外,家庭支持带来的便利也不能忽视。前段时间被黑抄袭事件你总知道吧,他过不去这个坎儿,不彻底解决了没法安心。现在横空出世这么一个问题,道理是一样的,而且情况更严重,他从没遇到过,会担心,会不安,如果解决不了,他会怎么样,十年九遇会怎么样。他的羽毛太白太华丽了,而骄傲的他又是个重度洁癖症患者,你让他沾一滴泥还好,他能甩掉,你要让他摔泥坑里,还不如折了他的翼。”
好半晌,蒋邂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回到原先的问题:“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黎漫说:“做好这两天被暂时查封的准备,估计会上新闻。”
蒋邂被惊到了:“查封?”
“嗯,财务的黑本儿和所有签订的账户变更协议前天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上面白纸黑字许总的签名,还有我们的合同章。目前还没有下令查封的原因是他们还没有找到十年九遇作为犯罪集团洗钱枢纽最直接的证据,现在的情况是,要么有证据证明在许总签这些协议的情况下根本不知情,把许总、十年九遇撇出去,问题出在新任的财务经理黄久安身上,一切就好解决;要么警方一直找不到更直接的证明许总、十年九遇有问题的证据,但这样也很糟糕,一直拖着的话,用签字盖章这种间接证据想定你的罪,你也无话可说。在事情没有查个水落石出之前,警方不可能允许我们继续经营运作,今天我和你们说一切照常也只是安抚大家,人家什么时候带封条来,我们也说不准。”
蒋邂抓住了她话里的生机:“黄久安呢?他一来公司就出问题,我总觉得,这事儿和他脱不了干系。”
“一切都只是猜测,但是……他人,目前确实联系不上。”提到黄久安,黎漫的眉毛皱了起来,“年前从日本回来,我们大部分都直接回家了,这次回来我们调了监控,除了个别同事外,他还回了趟公司,背着一个黑包,出来的时候,包是鼓起来的。我们怀疑,那时候他就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蒋邂有些激动:“那他的嫌疑是最大的啊,警方去抓他就好了。”
“你别这么激动,他嫌疑最大是真,但公司的法人是许总也是真,谁是主导者,谁是参与者,谁刻意为之,谁毫不知情,这些问题不是我们靠表面的猜测就能定论的。警方现在在彻查黄久安的一切个人相关信息,包括通话记录,但是他手机号注销了,技术部门还在恢复,这些都需要时间。”
蒋邂冷静了一些:“嗯。”
“你可以去看看他。”
“嗯?”蒋邂看着黎漫。
“他这两天就在办公室里待着呢,哪儿也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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