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时光邮寄给你

张艺谋、安妮宝贝、李宗盛、张小娴、刘若英邀你一起【怀旧时光】【都市疗伤系】楚燕狂子,华丽转身【余言】,倾尽三年心血,奉献绝版青春纪念巨著。无论你有这怎样的过往,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全心全意的爱着你。每一个人,都是某个人一生的至爱,值得用生命最美好的时光去等待。纵贯0年、跨越天涯,将爱情进行到底!史上最深沉的文字书写最虐心的阅读体验,拯救百万失爱、无爱、怀疑爱的80、90后。

作家 余言 分類 出版小说 | 16萬字 | 14章
006
“去哪里?”我疑惑地说。
“医院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习惯地伸出手去拉她的手,然而,她的手却轻轻挣脱了。熟悉的疏离感再次出现,我讪讪地收回了手。
进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经过一系列的简单测试之后,医生对颜晴说:“恭喜你康复了。”
这个结果我早已知道了,但从医生的口中确认,我才安心。
“太好了!太好了……”兴奋之情难抑,我不断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主治医生钦佩地对颜晴说:“你的病能够如此顺利的康复,得益于你男友的悉心照料。我呀,真没看见过对女人这么好的男人……你们可真幸福啊。”
我和颜晴相互对视了一眼,她并未开口否认,我的心里觉得很甜蜜。
傍晚时候,我们来到了长江大桥。桥上的车辆穿梭,像是茫然地寻找着什么。站在桥中间,凌立在水中央。江水自西向东奔涌而去,永不停歇。我们停在某个角落,任由猛烈的江风吹拂着面颊。视线落在栏杆上,发现上面刻着凌乱的字。层层叠叠的,形状各异,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期写下。辨认得最清晰的一行字是:“娟,我爱你,一生一世。——王勇。”在它的下面也是一行字:“勇,我爱你,一生一世。”
我指给颜晴看,两个人都会心地微笑。这一定是还在读书的学生留下的。单纯地相信着一生一世。还不知道世事的纷扰和变迁,会把相爱的人分两端。而能够践行一生一世的诺言,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啊。
夜幕低垂,华灯 初上。江边有着零星的游人,我和颜晴坐在江堤上,默默无言地看向江面。稀薄的灯光落在水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颜晴忽然抬头看我,在夜色中她的眼睛明亮若珍珠:“你记得一首与长江有关的诗吗?”
有关长江的诗那么多,然而,我却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一首诗,我点头以示知道,她已经自顾自地念了起来:“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江面上偶尔有轮船经过,划破水面的波浪,拖曳出长长的涟漪,向着两岸蔓延。
“余言,从明天起我会继续未尽的旅程。”也许是看向江面太久,当她将目光转向我的时候,眼睛里倒映着破碎的波光。
“颜晴,我陪你吧。”自从地震遇险的那一刻,我早就已经想好,我要陪她一起看风景,无论一路喜悦或艰辛。
“不,我只想一个人旅行。余言……”她柔声地唤我的名字,我低头看她,屏息等待,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扬起面庞目光直视着我:“谢谢你。可是我依然不能接受你,有负相思意……对不起。”
我默默地爱着她这么多年,当我害怕再无机会告诉她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爱她胜过生命,历尽千辛万苦向她表白,经历地震,生死,疾病,两个月过去,终于得到她的回应——对不起。
该如何才能打动你呢?该如何才能让你温柔以待?江风吹散了积云,吹不散愁绪。我多么想问一声为什么?但那只会暴露我的不甘和不堪。
颜晴忽然轻轻地拥住了我,我亦拥着她,心里山呼海啸。这个拥抱不是惊恐无助时索取安全的拥抱,不是需要流泪时依靠的臂膀,而是温柔的,眷恋的拥抱。
江边的一艘油轮上传来KTV的歌声,有人在唱一首老歌:“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歌声在夜空中久久回荡,飘散在风中。
“再见。”颜晴在我的耳畔轻语。她绝然转身离去,怀抱的温度被江风迅速地卷去,风吹起她的衣袂,好像一只飞鸟。
我独立在江畔,万水千山,只影向谁去?
重回上海。
颜晴在地震之前寄给我的信,完整地躺在我的书桌上。我拆开看,信封里还夹了一个小小的琥珀,信是写在作业本上的:
余言:
我到四川山区支教了。
以前,在新闻上看到山区的孩子读书困难,我就有了支教的想法,如今终于成行。
这里交通不便,贫穷落后。可是这里的人却淳朴和善,那些孩子一个个都单纯天真,懂事听话。我看到他们,就好像看见天使。
这个琥珀是他们送我的礼物,一个孩子在山里砍柴的时候发现的,他视若珍宝,但却坚持送给我。
他说,他们都很喜欢我。
与这样美丽的一群孩子相处,我的内心似乎也变的简单美丽了。
为了避免我在日后的旅途中遗失这枚琥珀,那么,就交给你代为保管了。
安。
颜晴
我拿起琥珀,淡黄的树脂中凝着一个蝴蝶振翅欲飞的身影。想起地震,忽然觉得恍若隔世,那些可爱的孩子大多被地震无情掩埋,而这枚承载过他们欣喜的琥珀,在逐渐热烈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而我泪流满面。我将琥珀佩戴在脖子,在我弯腰的时候,在我走动的时候,它总会轻轻地撞击着我的肌肤,温润的如同一团温暖的火苗,因为,它里面凝结的是最单纯美丽的爱。
小姑和小姑父离婚了。尽管小姑父百般忏悔,小姑依然没有原谅他,她的感情容不得一点瑕疵。在分割财产之后,小姑独自经营了一家花店,她说,当男人不可靠时,女人应该独立。
我回到了消失近两个月的公司,忧虑着该如何面对艾伦的时候,得知艾伦已经辞职了。而生活也开始日渐地恢复到从前,朴实的,平淡的,千篇一律。经常和冯萧、夏冰、顾静,周锐等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生活了吧。
偶尔能够收到颜晴寄来的明信片,凤凰,丽江,鼓浪屿……再后来,巴黎,伦敦……我在地图上标注着她的行程。如果她要一直旅行下去,地球这么大,总有一天她会走完所有的地方,那么她会不会回来呢?我一相情愿地计算着剩余的旅程,期待着她的归期。
奥运会越来越临近,圣火传递受阻的时候,每个人都义愤填膺。海外的华人自发组织起来护送圣火。
圣火抵达国内的时候,群情高昂,所经之处,应者如云。
圣火要到达北京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孔令方说:“哥们,我代表广告(2)班交给你一项重任,带我们好好的看看进京的圣火吧。”
“保证完成任务!”王宇翔拍着胸脯说:“谁敢抢圣火,我和丫拼命!”
我在论坛上一直关注新闻。孔令方上线之后,我迫不及待地向他询问详情。
“你一定猜不到我今天遇见了谁?”孔令方不理会我的焦急,上来就卖了一个关子。
“你大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丢了一个愤怒的表情过去。
他发了一张图片过来,窗口上漏斗图标旋转了一会,一张图片慢慢展开:道路旁边是一群年轻的学生手持五星红旗,拉着横幅,护卫着正在进行的圣火传递。只是一眼,我在人群中看见了颜晴的面孔。
她的脸上贴着五角星的图标,笑得格外灿烂,似乎驱散了心底所有的阴霾。
我敲了一行字:“她怎么在北京?”消息刚发过去,又立刻发了一条:“她现在怎么样?”
孔令方对我表示强烈的鄙视:“你啊你,重色轻友。平时和你聊天半天不说一句,这会一提到颜晴怎么就这么多话。”
“滚!快点回答问题!”我把键盘敲的噼里啪啦直响。
“她呀,本来是在国外旅行,后来发生圣火抢夺事件,她从巴黎一直护送圣火直到北京。她现在很好,找了一个老外男友,喏——就是她身旁的那一个。你呀,就别再挂念人家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发呆,像是喝了一杯苦酒,苦涩得难以下咽。
“怎么不说话了?”
“受刺激了……”
“别装死了!”
看着屏幕不断闪现的信息,我无心也无力回复。
关了电脑,我站在窗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玻璃上倒映着寂寥的身影。余言,她找到自己喜爱的人,而你又是她的什么人?又有什么理由不快?不是应该祝福吗?
“在看风景?”肖铭端着咖啡,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一脸疲倦地站到窗前,目光越过层层的楼宇落向极远处。
“嗯。”我掩饰地点头答应。
肖铭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忧心:“你有艾伦的消息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
“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请你告诉我。”肖铭焦灼地松开了领带,迟疑半晌道。
“好!”我答允道。
奥运过后,生活继续归于平淡。我升了职,加了薪,在广告行业里声名鹊起。很多夜晚,我去冯萧驻唱的酒吧看他的演出,他也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歌手,有不少人尤其是女生捧他的场。虽说不至于夜夜买醉,但也经常喝醉。
身旁红男绿女,玩着暧昧的游戏,而我像游离人群之外,冷眼旁观。不轻易动情,亦不虚情假意。
冯萧下了舞台,总有不少女孩围绕在他身边,美丽的,妖娆的,青春的,他熟练地和她们调笑。我提醒夏冰说:“小心哦,看好你们家冯萧。”
夏冰笑得很自信:“放心吧,他才不会呢。”
有的时候,也会特别羡慕他俩,从大学在一起一直持续到现在,像他们这样的已经不多。而在朋友圈里最令人惊奇的变化是周锐和顾静走到了一起,当他们两个手牵手站在我们面前宣布这个消息时,简直令人大跌眼镜。地震期间,周锐照顾夏冰,是时夏冰遇乱放下一直以来伪装的冷漠,而周锐的耐心照顾充分展示了他的可靠老实,因此对女生无感的周锐和对男生无感的顾静,擦出了火花。愈发笃定地相信,命中注定我爱你这件事。
转眼又到年末,公司决定收购星城本地的一家广告公司,从而拓展中部市场,派我和常浩进行先期考察。
刚下飞机,立刻被对方接到海天大酒店,席间宾主尽欢。吃完饭之后,又安排唱歌,唱完歌之后又安排体验星城特色的足浴,盛情难却只能客随主便。
坐定不久,便进来十几个女孩子。
主人笑着说:“余总,常总,你们先挑。”
常浩点了一个瘦高的女孩,搂着她向房间里面走去。走到半路,看见我还愣在那里,又折回来对我说:“哥们,出来玩放开些,别扫兴。”酒气喷在我的脸上,令人欲呕。
其他作陪的人都在看着我,骑虎难下,我随手点了020号。她看起来怯怯的,不像其他的人那样风尘气十足。
我带着她进了房间,她伸手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外套,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内衣,立刻露出了姣好的身材。她伸手解胸罩的时候,我制止她:“停停停……”
她停下了动作,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捡起地上的外套,递给她:“穿上。”
她的表情有些疑惑:“你不需要我给你服务?”
“不需要。”我回答道。
她忽然无助地哭了起来:“你不要赶我走,如果让妈咪知道我没有提供服务,她会打骂我的。”
我有些怜惜她:“哎,放心,你留在这里,我不会赶你走,正常给你算钟。喏——快把衣服穿上。”
她有些感激地看着我,接过衣服穿上了。
奔波了一天,又喝了许多酒,一坐到床上立刻倦意上涌。我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020号说:“我困了,要睡觉了。你呀,可以看看电视,爱干嘛干嘛。”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云端,柔软,温暖,如果可以,希望可以一梦许多年。
半夜时分,我忽然醒了过来。躺在我对面的是020号,她伸出双臂拥着我,睡容恬静,嘴角噙着笑意——原来梦境中温暖的怀抱来自于她。
房间里面电视仍在开着,屏幕上闪着一片雪花,发出轻微的嗤嗤的声响。我轻轻地起床,抽离她的怀抱,关掉了电视。
拉开窗帘看向外面,蓦然发现雪花静静飘落,夜晚宁静到可以听见雪花簌簌飘落的声响,一声一声清晰地似落在心田。
记忆刹那间流转,往事涌上心头,高中时代的那年冬天,也是这样大的雪,从下午上课的时候下起,到放学的时候已经埋住脚踝。我第一个冲回寝室,用公用电话给在家的颜晴打电话:“今天下雪啦,下得好大好漂亮啊。”说完这句话之后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地捧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在不同的地方看着同一片天空同一场大雪,心里觉得甜蜜又欣喜。
在雪中想起她的模样,感觉那么温暖那么哀伤。在一切甜蜜的疯狂的都远去的今天,我们还能不能再共看一场雪呢?
这场雪,越下越大,并无停止的迹象,后来竟然演变成南方百年一遇的雪灾。
整座城市的交通几乎瘫痪,公交车、出租车都停开,满大街都是步行上班的人们。街道、房屋、树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走在路上,深一脚浅一脚,雪没住小腿。我和常浩在这样的天气去考察准备收购的公司,常浩不停地向手上呵气,咒骂这寒冷的鬼天气——在温热的上海,几时见过这样大的雪?我则苦笑不已,任何美好的事情,只要泛滥,最终会演变成一场灾难。
前期的考察工作进行完毕了,但是却无法返回上海,星城成了一座孤城,航班停飞,火车停开,对外交通中断。我每天一个人躲在宾馆里发呆,闷得受不了的时候,出门逛一逛大街小巷。
快要过年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呆在完全陌生的城市,一个人度过春节,显得格外的孤单和寂寞。豆瓣网上有人发起困在星城不能回家的人一起在某酒吧过年的号召,我点了“参加”。即便是和陌生人在一起过年,也好过自己一个人。
我不喜一条短信转发给所有相识的人,那样的祝福不但廉价且无诚意。大年三十的那一天,我写了整整半天的短信,给认识的每一人都发去祝福。
一边发着短信一边收着回过来的短信。其间,还有直接打电话过来问候的。更多的是对我困在星城表达慰问和同情。
余云朗最直接,在电话里面对我破口大骂:“你小子,又不回家过年!”
我撇了撇嘴巴:“又不是我不想回去,这不雪灾嘛!”
翻到颜晴的号码时,我犹豫了一下,这是她国内的号码,而如今她在国外,早不会再使用这个号码了吧。犹豫了一下,写了最简单的祝福:“颜晴,春节愉快!”
果然,没有任何回应。
酒吧里面人头攒动,常浩看见大把的美女,喜出望外,先前的不快一扫而光,丢下我人模人样地上前搭讪去了。
我坐在吧台旁喝酒,每个人都互相祝福,相邀举杯。酒吧里面沸腾着音乐和啤酒。
不记得说了多少遍春节快乐,也不记得收到了多少祝福喝了多少酒。明明是一群人在狂欢,反而愈发觉得孤独。口袋里面的手机在振动,我拿起电话接听:“喂?”
音乐太吵,我听不清对方的声音,在“喂”了很多声之后,隐约而又模糊地听见熟悉的声音:“余言……”
我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喧闹的人声和嘈杂的音乐声被隔绝,我对着电话说:“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她回应道。
“你在哪里呢?”
“我在江城。”
“啊——”我不由得感到讶异,“你回来了?”
“是啊。回家过年,过完年再走。”
“也不多呆一段时间?”
“没意思。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有些恹恹地说。
“郁闷啊。我困在了星城,不然就可以回老家过年了。”命运如果做一个性格测试的话,我猜“作弄”会是它最大的乐趣。它的手指轻轻一拨,我和颜晴不可避免地错过。
忽然间我和她沉默下来,嘹亮的喊声在话筒中清晰地回响。酒吧中的人在集体读秒:“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新年快乐!
二零零八年过去了,二零零九年到来了。
二零零九年。
我依然在这座大得让人心慌的城市里上班下班,做着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枯燥永远需要激情的工作,事实是,我的激情正在逐渐丧失。
周锐搬离了这所房子,和顾静住到了一起,他们两个人已经准备在五一期间结婚。我一个人住,有时候觉得很自由,有时候觉得孤单。有好事的同事张罗着给我相亲。碍于面子去参加了几次,要不是对方嫌我无房无车,要不就是我嫌对方庸俗。时间久了,他们也失去了给我介绍女友的兴趣。
周末的时候被顾静和周锐拉着出门选购婚庆用品,顾静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颜晴会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呢。”
颜晴已经有了男友,他们以为我的念想也早已经熄灭。因此旁人说起她的消息,也是自然平淡的。而如今我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心中已是波澜不惊。
“她可能会带男友回来哦,不知道会长什么样呢?”顾静翻看着大红的床品,仍旧自顾自地说着。
我“呵呵”一笑,以作回应。
周锐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你好八卦哎。”不过随即和顾静一起拿起一床被子,话题转换成“这床被子不错”。
我站在他们的身后,遥望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背影。觉得他们的幸福是如此的简单真实,一个曾受到男人伤害不再相信男人的女人,和一个对女人无感的技术狂人走到一起,彼此般配和谐。爱,真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苦等等不来,却会在拐角不经意遇见另一半。
四月三十日,颜晴抵达上海。顾静走不开,委托我去接机。
在机场大厅,我忐忑地等待着。我该怎样面对颜晴和她的男友,以微笑?以沉默?
我尚未纠结出答案,远远地看见颜晴从出口走了过来,戴着墨镜,衣着休闲,头发微卷,脚下穿着高跟鞋,一路行来摇曳生姿。我冲她挥了挥手,她摘下墨镜,笑靥如花。
我迎向她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微笑地回应道。
自从去年五月份在四川见到她,到如今将近一年的时间。
我的目光在机场大厅环顾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再跟上来,好奇地问道:“不是说你男友会一起过来吗,人呢?”
“分手了。”颜晴淡淡地答道。
我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用为难该如何面对他的男友。如果我所的消息不错,这是一年之内,她更换的第三个男友了吧。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在寻找什么样的男友?给我一个方向,让我可以前行。
我拎着她的行李,径直来到停车场。她问:“你买了车?”
“周锐的。”我在后备箱放好她的行李,打开车门说:“请。”
汽车行驶在机场高速上,她摁下车窗,猛烈的风灌了进来,她问我说:“余言,有女友没?”
“没有啊。”我专心地开着车,漫不经心地答道。
“还没找到合适的啊?”
“是啊。”我顺着她的意思简短地回答。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的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好啊。”我顺口答道,等我反应她要介绍我相亲之后,赶紧改口:“不用不用。”
她已经拿出电话开始约人,挂了电话之后露出得逞的笑容:“先去左岸咖啡。”
我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字能形容——囧。我强烈表示抗议:“顾静让我来接你的哎,我的首要任务应该是把你带到她家。”
颜晴无视我的抗议,说:“反正不着急啦,顾静婚姻大事已定,眼下你的终身大事要紧!对方可是一位大美女哦。”
我无奈地苦笑,只能听从她的吩咐,向着左岸咖啡驶去。
到达左岸咖啡,颜晴当先推开门走了进去,环顾了一圈之后,向着靠窗的位置走去。她们两个人站着说话,颜晴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身影,我磨磨蹭蹭地站在门旁,不想过去。颜晴和她打完招呼,转身招呼我:“余言,快点过来!”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近一看,那个女人赫然是艾伦,她见到是我,也大感惊讶。颜晴已经自顾自对我们双方进行介绍:“这位是艾伦,这一位是余言。”
戏剧化的见面化解了尴尬,我和她会心一笑,不约而同的假装初次见面。落座之后,咖啡端了上来,颜晴只是抿了一口,就借口还要去张罗朋友的婚礼,有事先走了,留下我们两个好好聊。
艾伦指着她离去的身影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翻墙头认识的。”我想起和颜晴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忍不住笑答。
“啊?”她一头雾水。
“她是我的前女友。”我如实以答。
她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让你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啊。”
“你呢?”我反问:“又是怎样和她认识的?”
艾伦歪着头回答:“在法国旅行,寻找驴友的时候认识的。”原来,这段时间她去了国外。想一想世界真小——当你想要认识一个人的时候,至多通过六个人就可以认识他。以前总觉得这是谬论,而今看来是至理名言。
我低头搅着杯中的咖啡,最终问出盘桓在心中的问题:“为什么要消失?”
“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她幽幽地说。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心事随着咖啡的热气起起伏伏。无论如何,她为了物质成为小三破坏了小姑和小姑父婚姻,不可原谅。我和她之间,只能退步于普通相识的人,不会更进一步了。
“肖铭一直在找你,他很担心你,也很挂念你。”我说出这番话,她微微动容。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天在酒吧喝醉酒,他曾向我表白,他知晓我的一切,我以为他那样说只是想欺骗我玩一玩,我还甩了他一巴掌。呵呵……”
然而,如今看来,他却是一直苦恋着艾伦的人。看着心爱的她周旋在别的男人身边,心中又该是何等的痛苦呢?
我把手放在桌子下面,悄悄发了一条短信给肖铭,告诉他艾伦在左岸咖啡馆,践行了答应他的事。
我和艾伦一边聊着天一边喝着咖啡,尽量地拖延时间。一个小时不到,咖啡馆的门被猛然撞开了,那个一直以来我认为淡定从容的肖铭,此刻风风火火大踏步走了过来。
艾伦站起了身,见到突然出现的肖铭有些无语论次:“肖……铭……”
然而,肖铭忽然张开双臂,将艾伦紧紧地拥在怀中。
我笑得无比开怀,目睹爱情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我识趣地上演颜晴刚刚上演的戏码,说:“我要去张罗朋友的婚礼,有事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聊。”
肖铭肯定知道艾伦不堪的过往,但却并不计较。每个人都是某个人一生的至爱,无论她是好是坏。每个人都爱着,也被爱着。而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是同一个人。
而我,从始至终,都在她的爱情之外。
我曾经绝望地想过,哪怕世界灭亡了,世界上最后只剩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只要这个男人是我,只要这个女人是她,我们就不会有任何希望在一起。
第二天,我早早去参加婚礼。颜晴作为顾静的伴娘,身穿白色纱裙站在她的身边,而我则是周锐的伴郎,西装革履。能够这样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心里也是感觉甜蜜的幸福。我总是这样地容易满足。
在教堂里面,牧师问道:“你是否愿意接受顾静成为你的合法妻子,按照上帝的法令与她同住,与她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并承诺从今之后始终爱她、尊敬她、安慰她、珍爱她、始终忠于她,至死不渝?”
周锐笃定的答:“我愿意。”——这真是世界上最动听的答案。
两个人互换戒指之后,他对着她的脸颊轻轻一吻。一生的婚约确定——相亲相爱,不离不弃。近距离地体会婚礼,才会感觉到整个过程的神圣和蕴含的意义。
婚礼结束之后,前往酒店用餐。我和顾静,冯萧和夏冰等人被安排在一桌。菜已经上齐,大家觥筹交错。
颜晴在我的身旁问我:“昨天我给你介绍的那位美女怎么样,看上没?”
我的口中正在吃菜,不方便回答,直接摇了摇头。
“不是吧!那么漂亮的女孩你都没看上,要求也太高了吧!”她好像感到很失望,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
“什么事?什么事?”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得知我昨天相亲之后,他们个个拿我开涮,各种追问细节的问题接踵而至——漂亮吗?怎么不喜欢啊?冯萧和夏冰此时发挥损友的本色,怀疑我性取向不正常等。气氛相当活跃。
“哎哎哎……别说我啦。你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你看人家周锐和顾静从恋爱到结婚,才一年的时间不到!”我抛了个问题丢给冯萧和夏冰。
他们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略显尴尬,冯萧伸手揽住夏冰,两人甜蜜地靠在一起,大秀恩爱:“我们啊,反正已经在一起,结婚又不着急。”
酒席上未能尽兴,散场后我们一帮爱玩爱疯的人拉着新郎新娘一起去K歌。
进了包厢,二话不说,先点二十瓶啤酒两瓶洋酒。周锐说:“刚刚在酒桌上没有喝好的,现在就好好地喝啊!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我首先拿起一瓶啤酒:“哥们,今天你结婚,我们大家都很高兴,我们要好好地喝杯酒庆祝下,来,干!”
吹口哨声,尖叫声,摇铜铃声等声音四下响起,在众人起哄叫好的声音中,我和周锐干掉一瓶酒,拉开了拼酒大战的序幕。
冯萧端着酒杯找我,眼睛里面满是笑意:“来,余言,干杯!”
我笑着一饮而尽。真正的朋友,就是看到他的时候觉得安心。
“对了,最近《型秀达人》的海选开始啦,我觉得你可以参加一下哎。”我想到最近看的娱乐新闻,怂恿他参加。
冯萧一副无谓的表情:“没兴趣啦,回头海选就被淘汰,多没面子啊。”
我的眼角余光瞥到颜晴,顾静坐在她的身旁,揽着她的肩膀,两个好朋友,相互理解,相互依偎。颜晴对顾静说:“真替你高兴,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自己却突然失落起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泣。他们都曾目睹对方的爱情,荒芜的,或者惨烈的过往,如今,好友有了另一半归宿,是幸福的哭泣,还是心疼的哭泣?
“她们怎么了啊?”冯萧问我。
“喝多了吧。”我说。
凌晨时分散场,周锐和顾静已经喝醉了,周锐的同学送他们回家,冯萧和夏冰一起打车回去。
目送着他们一一离去之后,我扶着颜晴上了一辆的士,直奔酒店。
午夜时分,马路空阔。颜晴靠在车窗看向窗外的风景,我靠在另一边的车窗看风景,两个人倒向不同的方向,之间有了莫名的距离。长夜寂寂,无星无月,又或者星月的光辉被城市的霓虹遮挡。安睡的城市在夜色中默然耸立,夜归的人行在路上像迷失了回家的路一样流离失所。我转身看向她的侧脸,灯光落在脸庞上,淡漠的表情被涂上破碎的颜色。
“你好吗?”我问出这句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她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微微一笑:“你呢?你好吗?”
我不知如何作答。我很好——这一年来事业顺利,得偿所愿;我不好——心里仍旧挂念一个人,日夜难安。我唯有沉默以对。
“为什么还单身一人?”
我自嘲地笑笑:“还是忘不了一个人。”
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前,我扶着脚步虚浮的颜晴下车。在电梯里,她靠在我的肩膀上,镜面的电梯墙壁映出我们的身影,看着镜子里依偎的身影,觉得恍若梦境,虚幻得不可捉摸。
进了酒店房间,我扶她坐在床上,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颜晴突然从身后拥住了我,轻声呢喃:“余言。”
我僵立在当场,脑海中一瞬间空白。要用多么漫长的时光,才能等来一个拥抱呢?光低着头在宇宙中无声无息地穿行,一年的时间,所走过的距离是一光年,是9460730472580800米。川流不息的时光,挟裹着青春呼啸远去,而爱依旧停留在原地。
我慢慢地转过身,伸出双臂亦拥住她。颜晴忽然抬起头,目光温柔如水,湿热的吻落在我的唇上,在我窒息的瞬间,她的舌尖已经撬开我的牙齿,扫过我的唇舌。我愣了愣,随即立刻热烈地回应着,狂野迷乱。
酒精在体内作乱,情欲如野火般越烧越旺盛,彼此爱抚着对方的身体,在朦胧的灯光下,她皎洁的身体宛如初绽的花蕾。我将她压在身下,准备进入。
她闭上眼睛,做好了承受的准备,然而眼角却有泪水滑落。我的神智清醒了许多,停住不动,惊觉这一切太过突然。
“来吧。”她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过了今晚你就忘了我吧。”
“为什么?”我不明所以。
“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你不也是这个心理吗?我今晚把我给你,得到我,从此以后就忘了我吧。”
我浑身一冷。是啊,我为什么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呢?因为得不到,所以认定她是美好的,也为因为得不到所以越想得到。不得不沮丧地承认,我是有着这样的心理。但是……只是这样就足够支撑我对她从二零零一年到二零零九年的执著等待吗?那些无数的日夜思念,那些为她所做的事……都是因为爱她呀。
我悲伤地坐在她身边,心如刀割,为自己的被误解说:“颜晴,我根本不会忘记你的,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倾尽了所有的情感,我没有多余的爱再去给另外一个人。如果,你觉得我给你带来了困扰,你就当我爱你,与你无关就好了。”
“你爱我什么?”她目光凛冽而又哀伤。
“全部。”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是的。”我笃定地点头,“你为什么不爱我?”今晚是我和她感情纠葛以来,双方第一次直白的探讨。这个问题沉积在我的心里很久了,像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语。
“因为……”她披衣而起,推开窗户,交错着双臂站在窗前,微冷的夜风打在裸露的肌肤上,冷冷的温度令人更加清醒,她沉默了良久缓缓地说道:“我有恋父情结,喜欢成熟,稳重,能给人以安全感的中年男人。你呀,太年轻了,不是我喜欢的模样。”似乎是疲惫了,她伸手关掉了灯,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我保持着姿势,犹如一尊雕塑,怪不得她会喜欢明骏啊。我低头凝视着她熟睡的面庞,她的身子蜷缩着如婴儿一般。颜晴,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就想爱惜你,呵护你,让你不受到任何伤害,我是如此地爱你,为你忘记自己。我躺在床上,轻轻地拥住她,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她,颜晴,我会长成你喜欢的模样,你能在未来等我吗?我轻轻地拥住她,悲伤与梦境潮水一般席卷了我。
在梦与醒的边缘,我仿佛听见轻微的叹息:你知道我有怎样不堪的过往吗?缥缈得像风中散落的蒲公英,醒来之后竭力地回响都记不起梦境的细节。
在《型秀达人》海选报名结束的最后一天,我替冯萧报了名。他不是很乐意,在我和夏冰的百般威逼利诱之下,终于答应一试。
海选的当天,冯萧凭借俊朗的形象和不俗的唱功直接晋级。成功地晋级和评委老师的认可,让冯萧更加有信心,也更加有兴趣参加比赛。后面的事情,不用我催促,他自己已经在积极备战了。
公司在星城的项目进展顺利,成功收购了当地的一家公司,成立了星城分公司。公司准备从总部派一些骨干人员过去带动分公司发展,已经和一些员工谈过话了,其中也包括我。
总经理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考虑一下,这可是一个非常难得的锻炼和发展的机会。”
谈话的人谁也不想离开上海去内地的城市,而且,在上海呆了这么多年,所有的人脉关系全在这里,去到完全陌生的地方,朋友都没有一个,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另外考虑到内地和上海的工资待遇,即便去了星城做分公司经理,待遇也不如这边的中层领导。
我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考虑就做出答复——去!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和发展的机会,创业初期困难重重,独当一面,管理和经营一家广告公司,可以让我快速地成长起来,成为我所期望的,颜晴所喜欢的,成熟、稳重的模样。
当我打电话四处通知我要离开上海的消息时,很多人都很惊讶,没有人理解我的决定。
可我,还是要离开了。
冯萧,夏冰,周锐,顾静,我们聚在一起,气氛沉闷。
“哎,我又不是一去不回,过两年就回来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你们要想我了,我随时回上海来看你们。”
夏冰看着我说:“不是舍不得你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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