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心而栖

·石楠花绽放时,你我能否相遇? ·对过去的你说再见,愿我们彼此安好。 ·虽为宠物,也愿伴你余生悲欢。 ·你知我的追爱布局,是否甘愿身陷囹圄? ·双生花,一朵海角,一朵天涯。 ·他是我命中靠山,白发两鬓仍有如铁双肩。 ·蝴蝶并非飞不过沧海。 七个故事,七份感情,七种别样人生。 一个世界,一个你我,一种独特温暖。 对于人生,他们有不同的理解与选择, 有甜有暖,有虐心与遗憾。 酸甜苦辣,世间百态,这才是青春,这才是人生。

我俩长发打个结1
听说,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
《后来我们还剩下什么》里的苏了了、白静苒、唐晓言、蓝图是这样。《你曾以世界为我仰望》里的沈木兮、苏奈、肖安宁也是这样。
我自己包括许多朋友写的小说里都有这样的剧情。非斗不可?
不,可以不斗的。
今天我不想跟人争斗,不想跟自己真正的朋友撕破脸。
我认识两个女生,她们的关系特别好。但她们成天都在“撕”。
“XX,你那么胖就别再吃垃圾食品了!”
“小贱人!我的爽肤水最后一滴是你用的吧?赶紧给我买一瓶回来!”“你脸皮能再厚一点吗?就你最美,你最好看!只P自己不P我?”“能不哭哭啼啼吗?老子劝分不劝和,你喜欢上人渣还想让我安慰你?”
“你有本事考上研究生,我就有本事在全市最高级的餐厅给你包场庆祝!赌不赌看你自己啦。”
就是如此,相爱相杀。
我收到很多读者的信,她们会问我一些关于感情的小困惑。在暗恋的潮流里,也夹杂着许多关于友情的秘密。
她们总会问我:“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该怎么办?我们算好朋友吗?”总会问我:“为什么我拿她当最好的朋友,她却这样对我?”
真正的朋友不需要一味迁就和包容,她们敢于直面自身的缺点和对方身上的缺点,知道我们彼此都不完美,却仍旧甘愿陪着对方前行。
真正的朋友彼此理解、体谅,争吵之后,经历摩擦之后,会从中获得更宝贵和深刻的感情。
愿你和你的那个她(他),经风雨打磨后,能如情人白头般走到人生的尽头。
嘉嘉和兜兜认识的时间可长了。
嘉嘉全名叫吴嘉怡,兜兜叫麦豆豆。听名字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但她们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从初中开始,一直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初中的兜兜是个很不起眼的学生,皮肤黑、短发,单眼皮眼黯淡无光,成天背着一个破旧的灰布书包,所有科目成绩稀烂,唯独数学全班第一。因此,在所有老师对她放弃的情况下,数学老师却视她如珍宝。
嘉嘉就不同了,从小生活优渥的她被父母悉心照料,成绩优异、性格讨喜,身怀各种才艺,每次都会被老师点名表扬,每次她被表扬时,兜兜都会在角落里淡淡地瞥一眼她,然后轻哼一声,将头转向窗外。
兜兜可是早就认识嘉嘉了。
兜兜和嘉嘉居住的地方只有一街之隔,嘉嘉住在高档小区,兜兜住在拆迁房。兜兜不喜欢那栋高高的楼房,更不喜欢嘉嘉,她觉得还是自己街上的居民最亲切,她喜欢闻街道两旁鱼贩身上的鱼腥味,因为她爸爸也是卖鱼的。
有一次,嘉嘉的妈妈带着嘉嘉来买鱼,兜兜看着嘉嘉一路捂着小鼻子,快要呕吐的样子,心里十分不爽。
既然不喜欢这股味道,就不要来这里买呀。
等爸爸把鱼给嘉嘉妈妈装好后,兜兜慢悠悠地从屋子里走出来,说:“爸,以后能不能不把鱼卖给她们家?”
爸爸抹抹汗:“为什么?”
“我不喜欢那个小女生。”兜兜皱起眉毛说。
爸爸听了有些微微汗颜,兜兜自己也是个小女生呢。
可是兜兜真的很不喜欢嘉嘉,她觉得她太娇气了!
上体育课的时候,嘉嘉跑了两圈就跑不动了,然后兜兜像风一样从她身边掠过,内心想的是:小公主,让你看看姐是怎么跑出第一名的!
成绩优异的嘉嘉每次都会在数学上栽跟头,兜兜领着满分试卷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时候都是昂首挺胸的。
每次学校大扫除,嘉嘉都对自己负责的事情处理不好,兜兜总会嫌弃地看她一眼,跟老师反映道以后小组里有嘉嘉就没有她。
嘉嘉觉得很委屈,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她,就兜兜不喜欢她?
嘉嘉的好朋友安慰嘉嘉,说兜兜就是那种人,不要搭理她,你看她从来都我行我素,在班上一个朋友也没有,她是一个奇怪的人。
可虽然她们那样说,嘉嘉还是很羡慕兜兜的。
兜兜的数学成绩那么好,偶尔可以拿全年级第一;兜兜的体育也那么好,每一个体育项目都惹得男生们鼓掌叫好;兜兜还会骑自行车,每次嘉嘉在校车里看到兜兜骑车的样子,就觉得十分羡慕。
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兜兜是经历风雨的女战士。
所以,她特别羡慕兜兜。
有一次,嘉嘉的数学又栽跟头了。
放学的时候,大家都走光了,嘉嘉还在啃着笔头望着试卷上鲜红的“69”发呆,可是那些错误的题,她怎么解都解不出来。
兜兜在操场跑出了汗水,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看见嘉嘉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试卷上。
“爱哭鬼。”兜兜觉得运气差极了,一回教室就看见小女生哭,于是忍不住抱怨一句,朝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嘉嘉抬起头,泪水沾湿了她浓而卷的睫毛。她呆呆地看着兜兜提起书包,往外面走去,终于在兜兜走到门口的时候“唰”地站了起来。
“我不是爱哭鬼啊麦豆豆!”嘉嘉叫住她。
兜兜扭头,眼神里尽是鄙视:“你不是爱哭鬼是什么?不就数学没考好吗?至于吗?我除了数学,其他都考不好,我也没像你一样哭,真是娇滴滴的公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那个时候嘉嘉才知道,原来兜兜不仅不喜欢她,还很讨厌她。
一直被众星拱月的嘉嘉被人讨厌了,她心里慌慌的,生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因为爸爸妈妈从小就教她,要和班上的同学好好相处,如果有人讨厌你,你就要反思是不是自己身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小小年纪的她可能还不知道,要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自己,实在太难了。
嘉嘉没想到她和兜兜会有关系缓和的那一天。
初二体育课,班上的同学在练习撑竿跳。兜兜成为第一个越过杆的女生,她跌坐在垫子上的时候,觉得屁股湿湿的,于是伸手抹了一把,发现手指上有血的颜色。
于是她举起手报告老师:“老师,我屁股流血了。”
年轻的男老师脸蛋红扑扑的,有些不知所措。知事的一些女生也捂着脸笑起来,挤成一团,谁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
只有嘉嘉,只有嘉嘉跑过去,抓起兜兜举起的手腕对她说:“笨蛋,不要大呼小叫。”然后,她抓着她的手,把她往厕所里拖。
兜兜想挣开,问:“爱哭鬼,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裤子弄脏了,不换裤子吗?”嘉嘉拖着她走。
来到厕所,兜兜脱下裤子一看,尖叫起来:“呀,我怎么会流血?”嘉嘉红着脸从兜里掏出一张卫生巾拆开,帮兜兜垫在内裤上,说:“这是例假,女孩子都会有的。”
兜兜一脸懵然:“什么叫例假?”
“把裤子穿上。”嘉嘉说。
兜兜点了点头,穿上了裤子,然后她一个激灵,说:“好像又流血了。”“你以后不要把‘又流血了’这种话挂在嘴边好不好?你都这么大了,你妈妈没有教你这些知识吗?”嘉嘉说。
兜兜想了想,说:“我妈妈早死了。”
嘉嘉一怔,她不知道呢,不仅她不知道,好像全班都不知道兜兜的妈妈去世了。
想了一会儿,嘉嘉又说:“我去跟老师请假,我送你回家换裤子。”兜兜摸着黏糊糊的裤子,觉得确实该换,于是这次听了嘉嘉的话。嘉嘉在老师那里请了假后,把自己的校服系在兜兜的腰上,然后送兜兜回家。
兜兜发现,这次嘉嘉路过那条卖鱼的街道,没有捂着鼻子了。
到了兜兜的家里,嘉嘉给她烧了热水洗澡,又给她找了干净的裤子换上。
兜兜一边穿裤子,一边说:“你是小公主,居然还会烧水,像我妈一样。”
“我也不会,我是看我妈妈这么做过,就记了下来。”嘉嘉坐在一边给兜兜倒热水喝。
兜兜对着镜子扭头往后看,捂着屁股,问嘉嘉:“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嘉嘉将热水放下,说:“谁让你只认真学数学,上生物课打瞌睡?你生物书呢?”
兜兜思考了一会儿,让嘉嘉起身,然后把床抬起来一点,让嘉嘉把垫床腿的生物书拿了出来。嘉嘉看着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把生物书翻开,将相关的生理知识讲给兜兜听。
那次的讲课,可能是兜兜有生以来除了数学听得最认真的一次课了。原来那个娇滴滴的小公主懂得还蛮多的。
那次的交集虽然还没让嘉嘉跟兜兜成为好朋友,但是兜兜已经不再管嘉嘉叫爱哭鬼了,对她也没有以前的那种敌意了。
她们的关系像温水一样,不冷不热。
初中毕业,她们两个考上了同一所高中的文科火箭班和理科平行班。两个人都有自己生活和学习,所以彼此来往比较少。
到了高中,这两人的生活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美好的嘉嘉在火箭班交不到一个朋友,大家都在闷头学习,抬起头的时间全看黑板去了。而兜兜却在平行班和班上的男女生打得火热,她数学成绩最好,班上的差生总爱抄她作业,她也不拒绝。用她的话来说,反正她数学超厉害,就算老师发现了抄作业的现象,老师也相信她的是自己完成的,别人是抄的她的。
她呀,从来不在意这些“世俗”之事,小小年纪看得可开了。
反观嘉嘉,因为在一个紧张的学习氛围里,她总是将自己搞得紧张兮兮的,越紧张就越睡不好觉,学习也不如以前得心应手,她觉得有点吃不消。
她想主动和班上的同学交往,可同学们都不理她。她觉得,在这样的氛围里,她心里憋得慌。
有一天,嘉嘉在课桌里掏课本,却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看着信封上歪歪扭扭的“给吴嘉怡”四个字,嘉嘉的脸就像充了血一样红。
那节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课后,嘉嘉将信封藏在校服袖口里,跑到最隐秘的地方躲着打开。信上的内容看得嘉嘉脸上开起了朵朵红花:
吴嘉怡:
我是一年级(6)班的飞州,一直、一直仰慕你很久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单纯地仰慕你,怎么说呢?我太不会表达了,怕说错话让你误会,让你觉得我别有用心。
我……我们可以交朋友吗?我今天放学在校门口等你好不好?
看完信后,嘉嘉紧张地把信封叠起来,放进衣兜的最深处。
他说他在校门口等她呢,要不要去见他?可是她连他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啊。
算了,还是不要去吧。嘉嘉在心里想,万一被别人看见误会了就不好了。
可是下午放学她还是会从校门口路过。
那时的夕阳照得教学楼的白色瓷砖发出了好看的金色光芒,红色大门下,穿着校服的少年偶尔抓一下头发,眼睛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望去。
他有点忐忑,连腿都有些抖。
嘉嘉躲在一边,始终都没有出去。她也是忐忑的,抓着书包带子的手心满满都是汗。
等同学陆陆续续都走完了,飞州泄了气,耷拉着头,心想,嘉嘉一定不会来了。他一个人呆站在校门口许久,然后缓缓转身。
“喂。”有微微的风吹着少女的裙摆。
飞州回头,看到站在余晖下的少女,脸上慢慢爬起了一抹夕阳色。
嘉嘉挠着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她看到他要离开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站了出来,她总觉得,让别人站在这里等这么久是不礼貌的,不管她要给他什么样的答案,她都该出来说清楚的。
四周没有人,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年轻的小男生小女生都红着脸,手足无措。
嘉嘉揪着自己的裙子,小声问:“你……你仰慕我什么呀?”
她很好奇,她在新的学习环境里可一点都不出彩。
飞州不敢注视她,眼神一直在乱瞟:“你不是……不是给校广播站改过一次稿子吗?”
这样吗?
嘉嘉记起来了。
开学不久的某一天,她在天台上给种在那里的植物浇水,下楼时在转角处看见两个女生拿着一张稿子焦头烂额。
校广播站的学姐嫌弃这次稿子太糟糕,让她们改好再给她,不然不播。可那两个女生都不知道怎么去改,嘉嘉看还有时间,就主动上去帮忙将稿子改了。
后来,帮校广播站搬设备的飞州听到两个女生讨论嘉嘉的好,在听到稿子内容的时候,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孩上了一点心。
飞州是一个成绩极差的男生,可他有一个当武侠作家的梦,没事就在课本下放一个作业本,在上面写自己的武侠故事。所以,他喜欢所有文笔好的人。
嘉嘉得知这个原因后,松了一口气,也不似之前那样紧张了。
因为这封勇敢的信,嘉嘉在高中结识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飞州。只是她不知道,飞州还是兜兜的好哥们儿。
察觉到飞州总是喜欢跟漂亮姑娘待在一起,兜兜抓着飞州的衣领把他往墙头一甩,问:“大米粥!说,你是不是早恋了?”
飞州扯了扯衣领,瞪她:“麦豆豆,你有病啊!”
兜兜叉着腰,说:“不许早恋!”
飞州又瞪她:“谁早恋了?”
兜兜说:“你没早恋,你干吗和1班的那个吴嘉怡走那么近?”
飞州戳了戳兜兜的额头,说:“麦豆豆你是不是脑子有泡?跟女生走得近就是早恋了吗?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兜兜反驳他:“大米粥你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都不会脸红和拘谨,你跟吴嘉怡在一起就变成了小媳妇儿,大米粥你是不是喜欢吴嘉怡?”
飞州看了看四周:“你别乱说!”
兜兜恼怒:“我没乱说!”
飞州纳闷地看着兜兜,不晓得她为什么要管这件事情,她可是班上最不爱管闲事的人。紧接着,兜兜皱起眉毛,说:“旁边技校里的学生早恋,男生搞大了女生的肚子,女生回家差点被爸爸打死!”
飞州一怔,看着兜兜认真的眼神,忽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兜兜踢他。
飞州立誓:“麦豆豆,我跟吴嘉怡之间的关系比清水还清,我们俩手都没牵过。”
兜兜怀疑地盯着飞州,飞州收敛笑容,问:“麦豆豆,你是在担心我真早恋了受惩罚,还是担心吴嘉怡回家被打断腿呀?你应该是担心我,因为你根本就不认识吴嘉怡。”
“胡说,我跟吴嘉怡是初中同学,还住在一起呢。”兜兜转身就走。“啊?你们是初中同学,还住在一起啊?”飞州难以置信地跟上去,怎么可能呢,同样的环境下怎么会走出两种完全不同性格的人?飞州想不明白。
不过,弄清楚了飞州和嘉嘉的关系,兜兜算是放下心来了,不然她还真担心飞州这个臭小子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蠢事。
不过,她相信飞州和嘉嘉之间是清白的,别人可不相信。
每一所高中都会有几个爱嚼舌根、看谁都不顺眼的女生,只要被她们盯上,总会无缘无故引来各种谣言,这一次被盯上的就是嘉嘉和飞州。飞州虽说成绩差,模样却俊俏,也能惹得一大堆女孩子追捧。这下飞州和嘉嘉走得近了,谣言就传了起来,大家都说他们在谈恋爱。
老师把飞州和嘉嘉叫到办公室,第一次遭受老师批评的嘉嘉脸红得滴血,两只眼睛像涨水的泉流。
面对老师们的质问,飞州挺起胸膛说:“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他的班主任黑着脸:“你住嘴!谁让你说话了?”
飞州挠挠脑袋,担心地看着嘉嘉。
嘉嘉的班主任坐在一边,脸色铁青。嘉嘉的手背上嘀嗒嘀嗒地溅起了眼泪。
“还是个爱哭鬼啊,明明都十六岁了。”窗口上趴着看热闹的兜兜,嫌弃地对嘉嘉说。嘉嘉连忙抹了眼泪,扭头看着她。
兜兜的数学成绩是第一名,班主任对她的态度比对飞州好很多:“麦豆豆,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澄清误会呀。”兜兜从门外走进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位班主任面前。
她的老师问:“什么误会?”
兜兜说:“全校的人都知道飞州是我好哥们儿,但他们都不知道吴嘉怡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的初中同学,我跟她也是特别好的朋友。是我牵线让吴嘉怡帮飞州补课的,所以这些天他们才走得近了些,没想到却被那群不长眼的女娃子说成早恋!拜托,她们也不看看吴嘉怡曾经是什么角色?就她们,给吴嘉怡的鞋擦灰也不配!”
她虽然编造了谎言,可却是以事实为基础编造的。
两位班主任对视了一眼,问自己的学生:“怎么不早说?”
兜兜又抢先回答:“人家早说了啊,我都听见了,老师你不信大米粥说的话,嘉嘉又是个好学生,第一次被老师批评,吓都吓哭了,哪里说得出话。”
兜兜说话犀利,两个班主任也不好为难几个孩子,于是各自教导了一番便让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去的时候,飞州觉得对不起嘉嘉,于是跟嘉嘉道歉。
嘉嘉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兜兜身上:“谢谢你啊。”
眼前这个少女还是一副假小子的打扮,皮肤还是黑色的,只是浑身上下都显露出小机灵的感觉。她倒是没怎么变呢。
兜兜白了嘉嘉一眼,轻声嘲讽:“长个子没长脑子!”
嘉嘉默默地叨咕一声:“也比长个子不长胸强。”
兜兜耳尖,瞬间炸毛:“说什么呢!刚刚在办公室嘴皮子怎么不这么利索?”
嘉嘉躲在飞州身后,兜兜气急败坏地捋起袖子指着嘉嘉:“有本事别躲着,出来单挑!”
“麦豆豆,麦豆豆!”飞州拦住兜兜,让嘉嘉快走。不知为何,嘉嘉看着兜兜生气的样子心里特别爽,于是趁飞州拦着她,故意道,“长个子不长胸的麦豆豆!头发短皮肤黑,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说完,她就一溜烟跑了。
“啊——混蛋!”兜兜咬牙切齿地想去挠死嘉嘉,可飞州却把兜兜死死地抱着。其实他也有点不明白,嘉嘉和兜兜不像好朋友啊,这两个丫头分明就是冤家!
在嘉嘉面前,兜兜变得比以往更易怒。
在兜兜面前,嘉嘉也会一改往日的温柔。
这两个人,磁场相冲啊!
磁场相冲的,更在后面。
那次嘉嘉数落兜兜不像个女孩子后,兜兜再出现在学校,短发上就别了一只粉红色的发夹。没多少人注意到,但她自己却觉得别扭。
让嘉嘉看到的时候,她和飞州笑得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兜兜发怒:“再笑我踹死你们!”
飞州于是就不笑了,可嘉嘉还是很想笑。兜兜指着她的鼻子:“你闭嘴。”
嘉嘉点点头,然后和飞州相视一眼,又都笑起来。太搞笑了嘛,那只粉红色的发夹土死了,现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会戴那样的发夹了。兜兜的脸红起来,黑皮肤里面透着红,让人更想笑。
兜兜气得把发夹取下摔在地上,愤愤地离开。
这时嘉嘉不笑了,她对飞州说:“放学后你把兜兜带到南街路59号。”飞州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放学的时候,飞州好说歹说才把兜兜带到了南街路59号。
那是一处理发店。
“嘿!”嘉嘉站在窗边朝他们招手。看见是嘉嘉,兜兜转身就走。嘉嘉从理发店里跑出来拽住兜兜,说,“你进来。”
“干吗?”兜兜挣扎着。
嘉嘉将兜兜按在椅子上,说:“帮你改变造型啊。托尼哥哥!”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孩,手里拿着剪刀,兜兜看着他脸上诡异的笑容,一脸惊恐。
“啊——吴嘉怡!你是个疯子吗?”兜兜尖叫起来。
可是嘉嘉和托尼却不顾她的尖叫,把她按住开始给她修头发。兜兜怕剪刀伤了她,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直地坐着,以往都是爸爸拿着大剪子给她剪头发,她从来没来过这种“洋气”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托尼说:“好了。”
兜兜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嘉嘉在旁边说:“睁眼吧兜兜,要是不好看,你就打我,我不躲了这次。”
“是啊是啊,麦豆豆,你快睁眼吧!”飞州也催着兜兜。
兜兜听到他们这样说,这才敢微微睁开一只眼睛。镜子里是个干净利落的少女,头发被修剪得十分有型,显示出了少女的清爽,发端微微翘起来,更衬出了少女的俏皮可爱。
兜兜睁开了另一只眼睛,黑乎乎的眼珠子转了转,最后定格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虽然皮肤还是比较黑,可模样却因为发型的变化而发生了改变。她可能永远想不到,自己收拾一番,看上去还挺漂亮的。“原来我们家兜兜也是个美人啊。”飞州感叹起来,以往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谁是你们家的兜兜了!”兜兜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挂着收不住的笑容。
到底是个姑娘,打扮得再像男生,终究都有一颗爱美之心。
那天兜兜剪了头发,嘉嘉又带她去买了衣服,给她选了适合她但又不会显得太女性化的衣服,与她的短发和性格相得益彰。
那天,三个少男少女精神奕奕地在夕阳下走着,成了这座城市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多年后嘉嘉和兜兜回忆起她们什么时候成为好朋友的时候,对这件事情各执一词。
嘉嘉说,她们真正成为朋友就是在改变兜兜的时候。可兜兜并不这么觉得,她其实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在意过嘉嘉。
放学路上她的妈妈带她去最好的商场买连衣裙,她羡慕过。
嘉嘉能去最美味的餐厅吃好吃的,她也羡慕过。
她拥有着许多小孩都渴望拥有的东西,兜兜嫉妒过。
然而兜兜不同,自从妈妈去世后,性格粗放的老爸就拿她当男孩养。头发长了直接用剪刀剪,衣服全买和他身上一样难看的,从不带她去游乐园和商场,她就是个野孩子泥孩子——浑身都是鱼腥味的野孩子泥孩子。所以有时候兜兜不是很明白,嘉嘉拥有那么好的生活,她怎么还会哭呢?是不是优越的生活让她变得娇气了?所以,她对嘉嘉又喜欢又讨厌。
这个答案是嘉嘉二十三岁生日时告诉兜兜的,那天她微醺,身上穿着性感的睡衣,靠在兜兜的大腿上:“没有啊,我就是泪腺发达,我也不想掉泪的,可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听使唤地掉了。”
嘉嘉和兜兜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推心置腹的?可能是从那次嘉嘉帮兜兜改变造型后。从此两人的关系紧密到了为了对方敢于对老师和亲人撒谎的地步。
兜兜有个喜欢的歌手要在临城开演唱会,她想去看,可是爸爸拿不出那么多钱买票和做路费。于是,她趁课余时间出去做兼职,但她未满十八岁,老板都不收她。
嘉嘉知道后,偷偷跟自己开酒店的姑父说了这件事情,姑父答应她让兜兜过来做前台助理。为此,嘉嘉特意教会兜兜化妆,让兜兜穿上了不符合她们年龄的制服和高跟鞋。
可是前台助理那点微薄的薪资根本不够用来买票。嘉嘉和飞州瞒着兜兜,打破自己的储蓄罐,并在网上买了一些小饰品在学校附近摆地摊卖钱。
在兜兜苦恼钱不够的时候,嘉嘉和飞州把自己的钱全部堆在了兜兜面前。
那天,兜兜号啕大哭地扑进了嘉嘉和飞州的怀里。
演唱会的前几天,他们三个分别去跟班主任请假。
“老师,我二姨奶奶死了,我能请几天假去送她最后一程吗?我小时候都是二姨奶奶照顾的,她就像我的亲奶奶一样。”飞州在老师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可他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二姨奶奶。
“老师,我昨天骑单车不小心把腿摔骨折了,要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兜兜坐在租来的轮椅上被同学推进办公室,拿出伪造的医院证明给班主任看。
“老师,我感冒了,头很疼,可以在家休息几天吗?”昨天刚刚冲了凉水澡导致微微发烧的嘉嘉故意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淡白色唇膏,装作虚弱的样子。
这几个孩子演技都太好了,老师们都信了。
于是演唱会那天早上,他们坐了三个小时火车去临城,就为等着当天晚上七点开始的演唱会。只有兜兜有门票,嘉嘉和飞州没有,嘉嘉就让兜兜进去尽情听歌,她和飞州在体育馆门外等她。
那天一墙之隔下,里面人声鼎沸,外面冷风凄凉。
听着体育馆里传来的歌声,嘉嘉紧了紧衣服,打了个喷嚏。飞州把帽子摘下来给嘉嘉戴上,嘉嘉的感冒还没好呢。
“你说我们回去会不会被打断腿啊?”嘉嘉问。
他们谁也没有跟自家父母说起这件事,欺瞒父母和老师,肯定会引起众怒吧?
“承认错误的态度诚恳些,他们下手应该就会轻些。”飞州傻兮兮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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