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心而栖

·石楠花绽放时,你我能否相遇? ·对过去的你说再见,愿我们彼此安好。 ·虽为宠物,也愿伴你余生悲欢。 ·你知我的追爱布局,是否甘愿身陷囹圄? ·双生花,一朵海角,一朵天涯。 ·他是我命中靠山,白发两鬓仍有如铁双肩。 ·蝴蝶并非飞不过沧海。 七个故事,七份感情,七种别样人生。 一个世界,一个你我,一种独特温暖。 对于人生,他们有不同的理解与选择, 有甜有暖,有虐心与遗憾。 酸甜苦辣,世间百态,这才是青春,这才是人生。

一只猫的秘密2
我想,我恋爱了。
恋爱来得猝不及防,我提心吊胆地来到医院,满腔的担忧却在医生这里转变为粉红色的泡泡。我也终于明白了苏月和金禾想要恋爱的心。
“奥斯卡?”医生的声音再度响起。为了不在小白猫面前丢脸,我故作淡定,力图展现自己雄性的一面。
“喵——喵喵——”
“怎么了?不舒服吗?”医生没有理解到我的意思。
“喵喵——喵——喵喵——”这次我说得多了些。
“苏月不在家吗?”医生继续蒙……不对,是听懂了。
我心中得意,没有回头去看小白猫,但我深信,此刻的她一定十分震惊,对我能跟人类完美交流表示崇拜。
哎,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帅气的猫。
可是,现在医生是说到点子上了,那接下来呢?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我终于陷入了那道世纪难题。
颓废的气息将我包围,在不知道小白猫叫什么、住在哪儿的前提下,如果我就这么离开,或许我接下来的一生都将独自度过。
我错过的不是爱情,也不是你,而是我的一生。
因着我的沉默,医生也沉默了,就在我们都以为事情的进展会就此胶着不前的时候,医院的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一水灵灵的小姑娘,整个人元气满满,哪怕穿着最简单的短裤T恤,看起来也十分靓丽。她手腕间还戴着串粉嫩闪亮的手链,更衬得整个人活泼可爱。
我的目光随着小姑娘移动,眼见她朝小白猫走去,而后问:“白医生,我们家Vicky怎么样了?”
作为一只有格调,有个性的猫,我此生只记得两个名字,一是苏月,因为她是我的主人。二是金禾,因为她不仅漂亮还对我很好。现在,我又多记了一个——Vicky,还是英文名。
什么?你说老花?不,老花其实也不叫老花,这只是我给他取的外号,灵感来源于他的毛色。
后面医生跟小姑娘细细交代了小白猫……哦不,Vicky的身体状况。说是过两天再来复查一下,确认没事就可以不用再来了。
得知此消息,我也提前计划了自己的行程,那就是——
每!天!都!来!医!院!
处理家事的过程中遇到一段梦幻般的爱情,这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不过我对此很满意。这场“意外”也让我原本忐忑的心情变得明朗而欢快,以至于带医生去酒吧的途中,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医生跟在我身后,声音里透露着担忧:“奥斯卡,你要去哪里?这么晚了,别乱跑了,我带你回去吧,小心坏人把你抓起来。”
听听,听听,小心坏人把你抓起来?这话用来骗三岁小孩都不一定管用……哎?我怎么悬空了?
“奥斯卡!”医生声嘶力竭道,“你是谁!赶紧把奥斯卡放下来!”“奥斯卡?”
两个声音一齐响起,我被医生的高分贝吓了一跳,但另一个低音也吓得我不轻。紧接着,我脑中赫然冒出三个字——修罗场。
修罗场的结局不是我一只猫能承受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而我虽然有心逃离,但无奈被现实打败。
我所说的现实,不只是我目前四肢悬空的处境,更是因为此刻控制住我的那个人。
“喂!我让你把猫放下,你听到没有。”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平常温柔和善的医生,此时态度也变得异常强硬,甚至还有种大不了就动手的感觉。
但可惜的是,他的“恐吓”对象不是寻常人。对方不仅没回答他,甚至还将他当成了空气。与此同时——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个转后,少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猛然占满我的视线。
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全身的毛发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老一辈常说,不要以貌取人。我觉得这话放在少年身上特别合适。
别看他长着一副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模样,可是个实打实的黑心大魔王!因为像我这等聪明的猫都在他手下吃过好几回亏……哈!对了!不如这次趁医生在,让我好好扳回一城?
痛苦的曾经跟眼前的画面重复交替,医生还在耳边喋喋不休,而“复仇”的念头一旦在我脑海中形成,便越聚越大,越聚越大……
嘿嘿,小子,不就仗着一张脸好看嘛……“喵——”
想象中气势如虹的咆哮没有出现,我最终还是怂了,软绵绵的声音叫出口后,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唉,没办法,大魔王积威已深,而我毕竟只是老虎的远房亲戚,胆量有限。
“喂。”少年晃了晃我,“苏月也在这里?”
有没有搞错?就算我能听懂你在说什么?你能听懂我的吗?
“喵。”我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一声。
“啧,还真在这里啊……”少年眉头一皱,“我还以为老徐诓我呢……”这也能明白?
“不过你这什么意思?”少年再次晃了晃我,而后把我转向医生的方向,“你从哪儿随便找来的男人?干吗?好让他趁苏月醉酒之际实施某些不可言说的事吗?”
什么叫随便找的?还有,想对苏月做不可言说之事的人是你吧!
“我是苏月的朋友。”显然医生也听到了少年的话,因为少年说话时并没有避讳他。不过他应该已经猜测到少年跟我和苏月是相识,所以敌意少了不少。
“朋友?”少年这回总算正视医生了。说话间,我被他抱到了怀里——不得不说,被少年抱着,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男性朋友与女性友人的相处时间应该在上午11点至下午5点之间,你不知道吗?”
与少年提防而桀骜的表情相对比的,是医生的懵然,他似是思考了许久才回过神。只是他开口的问话,再次刺激到了少年敏感的神经。
“你不也是这么晚来的吗?”听到这话,少年冷笑,我感觉自己身上的毛都被他暗暗揪掉几根。
哎,所以说,年纪小就是年纪小,尽管表面装得再淡定,那也只是表面。
“我俩不一样。”少年回答,“我不是她的朋友。”
话已至此,饶是医生再单纯也听懂了。不过,就医生目前跟苏月的关系,我以为他会就此离开。谁知,我又判断错误了。
老花说过,从古至今,所有的忧愁都是用酒解决的——尽管借酒浇愁这个行为并不能真正解决什么。
我见过少年高考结束后和苏月杯酒言欢;我见过金禾失恋后和苏月酩酊大醉;我还见过苏月偶尔忆起前男友时箪食壶酒。但是酒吧?我还是第一次来。而这一经历也将为我在将来和老花扯淡时,给我增添一份资本。
不过说实话,我不喜欢酒吧,这里太吵,太暗。你看不清旁人长相,也看不清旁人的情绪。
如果我平常跟苏月相处时是这个情况的话,我就不会知道她是开心还是难过,我也更不能在她失落时及时发现,并上前蹭蹭她的手心给她安慰。
所以我不喜欢酒吧。然而眼前的状况比不喜欢严重多了。
“奥斯卡?”当我、少年和医生一齐出现在苏月跟金禾面前时,苏月最先叫出的是我的名字。
对此,我很满意,但少年就不爽了。他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又拽了我几根毛。
“你们怎么来了?”苏月接着问。
“我一哥们儿说看见你了,我就过来瞧瞧,顺便带你回去。”少年回答得理所当然,一句话隐藏了不少心思。
比如他的哥们儿知道了苏月的存在,比如他得知苏月在酒吧不放心来看看,比如他要带她回去。
能带一个女孩回家,这个男孩的身份地位就引人深思了。
“我暂时还不回去呢。”粗神经的苏月一如既往地没理解少年的言外之意,或者说她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过,果断拒绝了。
倒是金禾,一脸若有所思,眼神在少年和苏月身上来回转悠,笑得不怀好意。
哎,美女就是美女,这样笑着也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我也是来带你回去的。”医生忽然开口,神色还有些焦急。
我也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慌乱扭动身躯想从少年怀里逃离。但在我成功前,医生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是奥斯卡带我来的。”
得!我满心绝望,猜测自己又将少多少根毛。
不过意外的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袭。少年将我举起后与他平视,而后笑着跟我说:“奥斯卡,以后接苏月这种事我来做就可以了,别麻烦外人,多不好意思啊。还有,你把你的时间花在跟老花鬼混上就行了,别瞎操心。”
少年的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甩甩尾巴,两只耳朵耷拉在头顶没敢回答。但好在他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另一边,医生也是听懂了这番话的。只是他不似少年狡诈……不对,是聪明。他没有还嘴,也没有动怒,只是固执地看着苏月,说:“这么晚,女孩子在外不安全,再说了,你出门在外,奥斯卡也担心,不然他也不会来找我。你忘了你刚收养他的那段时间吗?动物跟人不一样,他一生只有你一个朋友。你不在家,他就会傻傻地等着你,直到你回去。”
如果说少年的话是绵里藏针,那么医生的话就是刀光剑影。
我担心苏月不假,但我并不会傻傻等在家,我也不是只有她一个朋友啊!
而且说实话,我从没想过温文儒雅的医生会有这么一面。只是我不清楚的是,他真是这么想的,还是被少年激的,还是对苏月……
“别别别,别把您从‘鸡汤文’里学的那些词儿往奥斯卡身上套。”少年率先开口了,“我们家奥斯卡跟您见过的那些柔弱家伙不一样,他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我们也不想把他锁起来当宠物养着。您别看宠物这词儿说着好听,宠物,什么叫宠物?那是人们为了消除孤寂或出于娱乐目的而豢养的动物!”
“这话我不赞同!”医生立马反驳,“在我看来,动物跟主人是平等的关系。主人给动物更好的照顾,避免他们流落街头,过着食不果腹、屋不避雨的日子。动物给主人带来愉悦的心情。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很重要。而且,我对宠物的理解也不是你那样。宠物,是受人宠爱的动物。”
“呵!您高见啊,可我觉得……”
事情发展的方向逐渐往奇怪的地方前进,明明这两人争执的起点是“苏月”,但不知为何开始在我身上大做文章。
作为导火索,苏月虽然对两人的争执表示不解,但却不知不觉因为这场辩论陷入沉思中,并且时不时出声附和一两句。而她又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家伙,于是在少年说得有道理时,她点头说少年说得不错。在医生说得有道理时,又转头指着医生说他说得对。
鉴于此,这场争论赛逐渐升级,甚至连毫不相干但恰好喜欢动物的人也加入了进来。而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两边最后竟形成了颇有规模的辩论小队。
因着激烈的赛事,我被少年交给了苏月,又被苏月交给了金禾。
看着面前那群争得面红耳赤的人,我和金禾同时叹了一口气。
金禾说:“我今天总算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了,真是白白浪费了我一桌酒水。”
因为一个巧合,一个意外,好好的“我来接你回家”的浪漫言情桥段变成了“动物与人类的相处”的宏大辩论赛。不过好在这场在酒吧进行的辩论大赛里没人酒后上头,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
所以说,喜欢动物的人都很善良。因为喜欢,所以温柔。
事情的最后,输赢难定,结束是因为苏月莫名其妙地喝醉了。
我和金禾很纳闷,苏月是什么时候喝酒的?当然,少年和医生也很茫然。因此,在“辩论赛”好不容易结束后,今晚的第二个矛盾爆发了,那就是——
谁送苏月回家。
“是奥斯卡找我来的,理应我送苏月回家。”医生说。
“这么晚了,你一普通男性朋友不太合适吧?”少年笑里藏刀。
“你要尊重奥斯卡的选择!”医生打定拿我当挡箭牌。但是对于我来说,每当他念一遍我的名字,我就觉得自己离死期又进了一步。
“奥斯卡?”年少气盛的少年终于被逼得脱下高冷外表,阴阳怪气地开口,“一只整天就知道偷溜出去鬼混,还没良心的小野猫知道什么?”少年的话让我心头一跳,以至于让我忽略了他骂我“没良心的小野猫”的话。
糟糕,他怎么知道我偷溜出去这事儿的?他不会一气之下告诉苏月吧?这要是让苏月知道了,非得堵死我的后门啊!
恩人诚可贵,自由价更高!意识到这一点,我立马从金禾怀里跳下地,而后利索地蹦到少年脚边。
我蹭了蹭少年的脚,讨好意味十足,又蹭了蹭苏月的脚,选择意味明显。
对于我的识趣,少年很满意,眉眼间的凌厉立即化解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透露出温柔的气息。
他扬了扬下巴,很是挑衅,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医生,等医生做出回应。
医生虽然人生阅历比少年足,但脸皮不如小年轻厚,当即便尴尬了。哦,对了,我是造成这个“尴尬”的罪魁祸首。
可饶是如此,他也没轻易离开,还是固执地站在原地。少年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隐忍的怒气让我发抖。
“好了好了!要我说,你们都回去!”关键时刻,金禾女神站了出来,她看着少年和医生说,“你们都是男的,无论谁送苏月回家都不好,尤其是在苏月醉酒的时候。你们要是真喜欢她,就该想想万一小区的大妈大爷看见一男的扶着醉醺醺的苏月回家,会有何感想。”
闻言,少年的敌意淡了,医生的尴尬也淡了,金禾则继续说:“我是不知道你们是真喜欢苏月,还是只是骨子里的胜负心在作祟,想争个输赢。但今天只要我在这儿,你们争破头也没用。”
最后一句话,金禾给今晚的第二次矛盾,画下圆满的句号。
坐在出租车内,我趴在后座车背上,透过后车窗,看着先前还水火不容的少年和医生,并排而站,目送我们远去的身影,莫名觉得心酸。
哎,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什么?他俩为我争风吃醋?”次日,我被苏月讶异而夸张的声音惊醒。她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从卧室走了出来。走在她前面的是刚洗完澡的金禾。
一大早的,两人都没收拾打扮——别看苏月情商低,但女人的爱美之心还是有的。两人相比之下,还是金禾更好看。金禾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女性的妩媚和优雅,这是旁人学不来的。而我也忍不住感叹:为什么好女人就碰不到好男人呢?
“对啊,而且现场气氛火药味十足……哎,辩论赛的时候你不是还清醒着吗?”头上包着毛巾,身上围着浴巾,金禾一边往脸上拍霜霜水水一边回答。
“前半段是清醒的……”早被金禾念叨过醉酒的苏月自知不好意思,小声回应,“可,可他们讨论的不是小动物吗?”
闻言,金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停下手中动作,直视苏月:“苏月,你是猪吗?”
伸了个懒腰,我从柔软的小窝里抬起头看了看在客厅对立而站的女人,估摸着金禾又要给苏月上思想政治课了,于是起身打算溜出去。
我可还记得Vicky今天要去医院的事儿。
熟练穿过防盗窗,我身姿轻盈地跳到了空调主机上,下一步,我要前往楼下住户的阳台,再……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突然,一阵让我无法抵抗的香气窜进我鼻中。
循着香气,我四处张望,并且很快找到香气的源头——苏月的邻居家。老实说,我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猫,但也可能正因如此,所以才没经验,缺少自控力,从而让我不自觉朝邻居家走去。
苏月的邻居以前也是对老夫妻——这里就是老年人小区。不过前不久搬走了,而在新住户搬来的那段时间,苏月刚好忙于工作,几乎不出门,所以至今我和她都不知道这里住了什么样的人。
小区虽老,但房屋质量和布局很好,甚至还有些许老洋房的味道,较为宽敞的阳台极具创造性。
比如苏月就在阳台上种满了我喜欢的各种草,还摆了茶几和吊椅等,简直一派老年人的休闲生活状态。而眼下,邻居的阳台上摆的全是些运动器械。
哎?难不成这儿住的还是个“健美女郎”?
“猫?”就在我幻想着健美女郎流线型的身体曲线时,一个略带惊喜的粗犷男声响起。
我抬头望去,一位身高一米八几,穿着背心的肌肉男正朝我走来。
由于敌我双方力量悬殊太大,我看着眼前犹如乌云蔽日般的场景,不敢动弹。
肌肉男见我没动,笑得十分温柔,而后在我面前蹲下,轻声细语地问:“小猫咪,你是闻到我做好吃的了吗?你还真是只小馋猫。”
温柔,轻声细语,这两个词我都没意见,但跟肌肉男放在一起,就让我有些起鸡皮疙瘩了。不过好在肌肉男长得挺阳光,所以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后来,在肌肉男的自言自语中,我得知他很喜欢小动物,而且他一有空就会带上自己亲手做的猫饭、狗饭去流浪宠物救助站喂给那里的小动物,我今天算是赶巧了,得以一饱口福。
不过我很奇怪,既然肌肉男这么喜欢小动物,为什么自己不养呢?
吃饱喝足离开肌肉男家后,我带着这个疑问去到宠物医院,不过遗憾的是我并没见到Vicky,结合我俩昨晚见面的时间点,我猜测她可能要下午才来。
而后,我去找了老花,并跟他谈起Vicky和肌肉男的事。
“这还不简单,肯定是他家人或者女朋友不喜欢小动物,不过要我说,女朋友不喜欢的可能性比较大。”老花一如既往的深沉。
“为什么啊?”我追问。我看少年也不喜欢吃青菜,但只要苏月给他夹了青菜,他就一定会吃。
“可能是过敏,可能是迁就,谁知道。”老花舔了舔爪子,目视远方虚空之处,“感情的事,要么互相迁就,要么一味迁就。有人爱得高傲,有人爱得卑微。高傲不是装模作样,卑微也不应毫无底线。只是很多人都不懂这个道理,觉得付出就是伟大。”
老花的话让我陷入沉思,我不知道他这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肌肉男听的,或者是对在爱情中苦苦挣扎的善男信女说的。
后来,我又掐准时机去了几次肌肉男那里,甚至还带上了老花。令我没想到的是,肌肉男不但没对我的行为感到不满,反而比平常更加开心。说什么是因为我“trust him”了。
任由他独自兴奋,我和老花都没吭声,只顾埋头大吃。等我们拍拍屁股离开后,老花才问我:“你从哪里找到这么一傻子的?”
我说:“意外。不过人家好歹给你东西吃了,叫他傻子也实在太没良心了。”
老花思考了几秒:“你说得有理,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傻乎乎的。”
这边,我跟老花和肌肉男的关系突飞猛进,但Vicky却对我爱理不理。我特意等了她几天她都没给我一个善意的眼神。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老花看肌肉男似的。
老花在旁看在眼里,问我是否还要坚持守在医院里,毕竟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Vicky的住址——是Vicky家的小姑娘跟医生聊天时透露的。但我不屑做变态跟踪狂,严词拒绝了,并表示等Vicky下回出门时,再半路拦下她聊一聊。
“你这样才叫变态吧?”老花说。
“我看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我老实回答。
“漫画、小说害人不浅,那里面的情节都是现实的升华,真要有人在现实中敢这么做,早被警察叔叔抓起来了。”
“那……”隔着窗,就在我一边望向Vicky,一边思索该怎么接近她的时候,医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和老花下意识望去,这一看,大吃一惊。
“这不是那谁吗?”老花语气疑惑。
我点点头:“嗯,是喜欢苏月那小子。”
“他来干吗?不是也跟你一样看多了漫画,想学漫画里的情节来找医生一决高下吧?”
老花的话让我眉头一紧。我深深地觉得以少年的性格,很可能会做出类似的举动。
不好,我得去叫苏月!
几天没见,我以为少年跟医生的矛盾已经烟消云散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
带着苏月匆匆赶来医院时,苏月还以为我病了,等见着少年跟医生在屋内对峙,并且两人周身明显有火药味的时候,她才稍稍反应过来——幸亏金禾给她上过“课”。
“你们这是……干吗呢?”苏月看看少年,又看看医生,还顺带看了一眼抱着小白猫在旁不知待了多久的小姑娘,疑惑道。
见着苏月,少年轻哼一声:“你来干什么?”
医生也看了苏月一眼,而后目光闪躲地移开了视线,耳根泛起淡淡的红色。
那晚醉酒后,苏月就没来过医院,也没跟医生联系过。而在此之前,她一直当医生是“猫友”,压根儿就没把两人的关系往那方面想。此时乍一见医生这样的反应,属于少女的娇羞劲立即浮了上来。
咽了咽口水,苏月眼神闪躲道:“我来……我来看看。”
“哼!”将两人神情一丝不漏收进眼中,少年的不满几乎实质化,“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医生没说话,苏月也没说话。
至此,我还是不知道医生是真对苏月有好感还是有其他原因,但他俩的反应实在太默契,这让少年火冒三丈。
我心里暗叫糟糕,朝仍在屋外窗台上的老花投去求助的眼神。老花接收到我的求助信号,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千钧一发之际,小姑娘说话了:“那个……有什么话你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嘛,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
小姑娘声音又甜又糯,还透着些许怯意,顿时令紧张的氛围缓解了不少。Vicky也配合地“喵”了一声,更是将这场险些爆发的战争平息下来。
看着外人都帮忙了,我也不能退缩——最重要的是要给Vicky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站上前,我用爪子轻轻挠了挠苏月,又走到少年身旁挠了挠他。
至于医生,我没敢挠。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碰一下医生,少年这个炮仗就会被瞬间点燃。
果然,跟上次在酒吧门口一样,因着我的表现,少年最后那一点怒气总算消下去了。
他哼哼唧唧,孩子气展现无遗:“好好聊吧,都是文化人,要讲道理的。”
讲个屁道理,少年的话让我忍不住吐槽,你才是几人中最“暴力”的那一个吧!
不过由此我也明白了老花告诉过我的另一个道理:男人,一旦喜欢上一个女人,不论之前多成熟,都会变成小孩子。
“对对对!要讲道理。”小姑娘顺着少年的话立马接道,并站到了少年身边。
少年此刻心思都在苏月身上,并没注意到小姑娘的举动,但我是看懂了。
怎么?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三个人不够,还来第四个?那我是站苏月这位亲人这边,还是Vicky这位将来的老婆身边呢?
我懒洋洋地趴在阳台上,一边享受日光浴,一边回忆起前几天医院的恐怖场景。
在那天之前,我一直觉得苏月智商不低,但情商欠缺,不过在那天之后,我对苏月的看法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反正不知怎么的,她三言两语便稳住了少年的脾气,又没让医生觉得难受,最后也没让小姑娘难堪——重点就是她看出了小姑娘对少年有意思!
不过经此一“战”,苏月似乎元气大伤,几天都不曾出家门了,倒是少年经常过来。
这日,少年扬言要给苏月露一手,正在厨房忙活,客厅的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原本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苏月起身去开门,而门外站着的,是一位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衣着性感火辣的女生。
长发女的打扮很像韩剧里的女生,不过她满面的怒容给这份美丽减了不少分。我好奇地跟在苏月身后上前打探,而长发女一看到我,脸上怒气更加旺盛。
她朝身后不断拉扯她的人吼道:“你还说没有?林子豪!你还要不要脸!竟然给我戴绿帽!”
啥?戴绿帽?我和苏月一脸懵然。
“不是你想的那样!”男生的表情既尴尬又着急。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邻居那位肌肉男。
“你还狡辩!”长发女怒发冲冠,手一伸,指着我说,“这一栋楼住户的门我都敲遍了,就她家有猫,如果你们没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在你家沙发上找到那么多猫毛!”
哎?猫毛?我的?
后知后觉,我似乎意识到什么。难道这位长发女就是肌肉男不管多喜欢猫猫狗狗,都不养它们的原因?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猫猫狗狗,你还让它进来,要不是你俩有暧昧关系,还能是什么原因!”
都说愤怒中的人是最没有理智的,长发女强硬把肌肉男和苏月凑成一对,惊得苏月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开口。
“这位姑娘,你误会了……”苏月试图解释,但她话还没说完,长发女就愤愤不平地打断了她,并开始自顾自讲述她和肌肉男的相识相知的过程。
苏月被迫听完一段俗套的“爱情故事”,稳了稳心神,再次想解释,但长发女又一次先发制人:“像你这种可怜的老女人是没见过男人吗?为什么要下贱到去抢别人的男朋友!”
啧,这话说得。我不满地弓起背,想飞到长发女的脸上踩上几脚。
什么叫像她这种可怜的老女人?苏月虽然开始工作的时间早,但年不过二十三岁,因为在家,所以也没过多打扮。再说了,普通人在家都这样吧?而且虽说她宅了点儿,但有朋友也有追求者——追求者还是个小鲜肉,哪里可怜了?
苏月脾气虽好,但这话是万万不能忍的。任谁面对一位素不相识却冲上来就指责你的人,都平静不起来。“你……”
“我家小月儿怎么着你了?”少年充斥着讽刺意味的声音从我和苏月身后传来。
哦,对了,我忘了有位大BOSS在这儿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少年,我和苏月愣了愣,门口的长发女和肌肉男也愣了愣。而比之长发女,肌肉男面上又多了几分尴尬。
来邻居家门口闹事,还碰上男主人在家——暂时准许他们这么想,肯定尴尬。不过要我说,长发女的反应和自恋程度也是挺高,回过神后竟然还想继续闹,只是她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少年堵了回去。
“大叔,你跟你老婆生活不和谐,也别拿我们这些小年轻撒气呀。我劝你们好好聊聊,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们报警,让警察来协调。”
少年先借肌肉男反讽长发女是大妈,又搬出警察吓唬对方,长发女一下就冷静了。她想反驳,但少年坚决不给她机会。
“我还忙着做菜,你们俩的事,自己回家关上屋门内部解决,别影响别人。现代社会,不比封建落后的古代,扰民可是犯法的。要不,还是我帮你们找警察来协调?”少年说完,果真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不用了!我们这就走!对不住了!”见状,肌肉男立即出声阻止。他拖着此时一言不发,明显被震慑到的长发女,大步往自家走去。
随着邻居家的门被关上,少年一声嗤笑,而后收回手机往厨房走。走了两步,他见苏月还站在门口,道:“关门,洗手,准备吃饭。”
“哦!”苏月依言行之,动作迅速,明显也被震慑住了。
不过说实话,不光苏月,我也被少年那身杀伐果断的气质惊到了。
晚饭的时候,苏月一边对少年的手艺赞不绝口,一边不时偷偷瞟上少年几眼。
“看什么?”终于,少年无奈地放下碗直视苏月问道。
苏月被抓了个正着,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今天谢谢你啊。”
“就这个?”听到答案,少年似乎有些不满。
“嗯……”苏月闷闷道,低头吃饭,整张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不过这次少年没因为她的退缩生气,因为我和他都看见苏月从耳朵到脖子都红了。
晚餐结束,苏月主动去洗碗,其间少年跟在她身后,聊起读大学的事。苏月说:“你前几天不是填志愿了吗?选的什么大学?”
少年的视线随着苏月洗碗的手移动,回答道:“本市的H大。”
“那不错啊!”苏月衷心笑道,“有把握吗?”
“没把握我填它干什么。”少年非常自信。
苏月闻言嘴角向下一弯,嘀咕了一句“自恋狂”,随即又好奇道:“你小学、初中、高中都在本市读的,为什么大学不选外省的学校?”
听到苏月这话,在旁观察的我心里立即“咯噔”了一下。
这傻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少年则扫了我一眼,轻轻一脚将原本蹲在厨房门口的我推到客厅,然后又把厨房的折叠式玻璃门给关上了。
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我透过玻璃门看见少年贴上苏月的背。
他一只手搂住苏月的腰,另一只手则固定住苏月的下巴,然后——
四下静谧,我似乎听见邻居家摔门的声音,还有“咚咚咚”的下楼声。我猜测,应该是长发女走了。
为了求证这一事实,我起身后赶紧往阳台跳去。果不其然看见长发女大步离去的背影。
肌肉男没跟上去,难道两人闹翻了?那是分手了吗?
我陷入沉思……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的时候吧?刚刚我看到了什么?少年把苏月给亲了?
知道少年把苏月给亲了,金禾欢欣鼓舞的模样仿佛自己被人亲了。而我虽然对少年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但对自己即将有“后爹”这一事,还是不太能接受。
我开始进入叛逆期,经常外出不回家,而我外出的地方,无非是老花那里。
“那苏月答应了吗?”老花问我。
“苏月说她考虑看看,应该是觉得少年太年轻,喜欢她只是一时冲动。”我恹恹道。
“有可能。”老花表示赞同,“男孩子本来就晚熟,苏月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那你怎么想呢?万一他俩在一起了,难不成你还准备离家出走?”“我没说反对他们。”想起少年维护苏月的模样,我诚心道,“就是……一下不适应。”
“没事儿,理解。”老花拍拍我的爪子,“但你总要学会成长,就像你喜欢Vicky,苏月知道也不会阻止你呀,对不对?”
好像是这么个理。我内心的不适应减少了不少,可是……
“Vicky到现在也没看我一眼,我是不是该放弃了啊?”
“这还不随你啊?你要是喜欢,就继续喜欢,反正你也没对她的生活造成影响,不是变态跟踪狂。你要是觉得太累,那就趁早放弃,免得折磨自己。”
老花一席话让我忽然想起少年偷偷喜欢苏月的那些日子,那他是怎么过来的呢?
“喜欢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似是猜透我所想,老花继续分析,“有人说,喜欢是坚持,这没错;也有人说,喜欢是不打扰,这也没错。”
“那喜欢到底是什么呢?”我问。
闻言,老花对我神秘一笑,摇摇头:“你一只猫,要懂那么多干什么?我说你今天还去不去找Vicky了?我见她前几天跟另一只灰猫眉来眼去的……”
“我去!”我飞快回答。
“那还不快走!”
说话间,我跟老花“嗖嗖”地往Vicky家赶去。
途中,我们碰到了各色各样的人,有爱侣,有亲人,也有好友……我突然理解老花那句“我要懂那么多干什么”的意思了。
原来,不是老花不告诉我,而是就连博学广识的老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喜欢”这件事。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解释不了,所以这种情感才更加令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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