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很久都没交谈过了，谁都没想到再一次说话他们都带着气。
陈勉直起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你怕什么？”
“什么？”成欣然一直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怕什么？怕我给你擦裤角还是怕在这遇着我？那你为什么来冰场？”
莫名其妙。
成欣然自己认为他的话莫名其妙。在这样的境况下，她反而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心底到底为了什么来冰场。
她看到陈勉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反骨便启动了，也不想和他好好说话。
“跟你有关？冰场你家开的？”她开腔呛他，但无奈嗓音细软，听起来像是虚张声势。
陈勉嘁了一声：“成欣然你很矛盾你知道吗？”
滚蛋。成欣然心里呵呵冷笑两声，转头就走。
陈勉手疾眼快，回身拉住她。她没动，但他感受到了她胳膊的抗拒。
两个人眼神相撞，横眉立眼，谁也不让谁。冰场里有陈勉认识的人，包括孙爽，这里实在不方便说话。
“跟我来。”
陈勉带头往冰场外走，成欣然憋着股气，跟在后头。
二人来到商场电梯间的消防通道，这里没人，光线也近乎于无，连讲话都飘荡着回音。
“你想说什么？我哪矛盾了你说。”成欣然抱着双臂，仰头看他。
陈勉与她视线相交，他已经进入了身体高速发育的时期，虽然身形看着还清瘦，但已经比成欣然高大半个头了。
她突然发现，在这说话似乎不是很合适。逼仄的空间里，两个人过分的近了，但这不是退的理由，她可不能退。
是啊，想说什么？
陈勉自己脑子都是混乱的。他看着成欣然的眼睛，在暗处最亮的就是她的眼睛，瞳孔里冒着囱囱的火苗，很生动。
陈勉骤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或许之前，他主动在两个人之间竖了一道墙，隔绝了成欣然的一切声响。但现在这样的情形，像是给了他一个打破界墙的机会，一旦打破，滔天洪水就会疯狂涌入，再无竖起来的可能。
这个瞬间，他有点迟疑，还有些对未知情形的忌惮。
成欣然等了又等，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心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偏的，最先进入成欣然视线的是陈勉的嘴唇，很薄很红，不知道软不软。
她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升高了，由内而外，因为陈勉的注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心思跑偏，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只是虚势。
成欣然眼睛看向别处，长出口气，说：“没话我走了。”
现在已经过线了。陈勉对自己说。
他应该让她走的，哪怕成欣然觉得他有病，这是止损的最好选择。
但下意识间他做出了与之相反的决定。
陈勉一把把成欣然捞了回来。
手臂的衣料与他的肌肤相贴，成欣然第一次很切实地感受到陈勉的体温。这样意味明显的接触使她心里突然软了一截，气势也褪去了些。
陈勉盯着她的嘴唇，他像猎人，她是他猎枪下逃不掉的兔子。陈勉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发现成欣然眼神在他的嘴唇和双眼之间来回游移。
他身体突然爆出一股燥热，像紧闭的山谷猛地裂开一道缝，山风呼呼地刮进去。他无法自持，一个冲动将成欣然抱到窗台，身子挤进她的双腿间，两个人面对面，视线相对。成欣然逆着光影，在阴暗中俯视他。
时间仿佛静止，他们都没动。
有那么一两秒，陈勉脑子里闪过成欣然住的那条窄小拥挤的巷子和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不是没有动摇，但他看着她的双腿分开和自己的腿暧昧紧贴，看到她依稀莹白的面颊，他就想把一切都扔到一旁。在这转瞬即逝的片段里，主角只有他们。
心里的冲动最终占了上风。
陈勉轻咳一下，声音有点哑：“成欣然，我……”
他有点卡壳，毕竟从未表白过。
定了定心神，陈勉重新开口，多了几分郑重：“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成欣然不自觉抿着唇，甚至不敢使劲呼吸，生怕胸间的心跳声被他听了去。
她直觉告诉自己，这样的进展实在太快了。在冰场遇到前他们甚至很久都没说过话，快到她和陈勉之间的感情基础近乎为零。
但她莫名地相信陈勉，她认为自己听出了他话语间的真诚。成欣然没办法阻止他的靠近，也不想无视心底的欲望——她也想要他。
无论出于什么，她想要。
成欣然轻轻拉住他的手，当做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