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肆掠。孤苦无依的许烁,慢悠悠地回到了山上。这一次,院门口站满了人。“额,你们好啊。”许烁讪讪一笑,就像卖艺的一样朝着人群每个方向都弯腰作揖。这时,身后一股巨力将他拽住,朝着一个方向跑去。风刮在脸上有点疼,胳膊也快被扯断了。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两个人都靠在墙边喘气。许烁抬起头,此人赫然是录事参军周茂,他诧异地挑了挑眉。“你把我拉到这干嘛,想打我啊?”“你……你,你再不跑,就要被别人打了。”周茂神情复杂:“你把薛老师的道心弄碎了,现在大家都商量着下山打你呢,没想到你自己上来了。”“不……我觉得我挺冤枉的。”虽然不清楚周茂为什么要救自己,但许烁选择相信了他。因为刚才那群人看自己的眼神,的确是如狼似虎啊。“你冤枉个屁,不过你提出来的东西,倒是很有意思。”“咱们院子里的几个师兄,听见你的话,直接原地走火入魔了。”周茂嘿嘿一笑,忽然觉得跟许烁认识,还是挺长脸的。就是说出去,容易被群攻。“我也没想到。”许烁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我根本就不会上山来,你们法学院的人,实在是太脆弱了。”“那你还不下山?”“下不了啊,陛下不让我下去,非揪着我弥补好你们那老师的道心。”许烁摊了摊手:“我一个外行人,怎么行啊。”周茂神情顿时惊恐。“那你要一直待在山上?”许烁嘿嘿笑了一声,拍了拍周茂肩膀。“你应该知道,我上山是为了找你的吧。”周茂低下头:“知道。”“我听说陛下一直在找宗师大人要我呢,宗师大人没同意。”“所以,你要是一直不下山,我早晚死定了。”许烁看了他半天,最终选择将事情真相隐瞒。“那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什么交易。”“你收留我在这里住一会儿,我保证,我从现在开始,不会动你。”“你不动我,陛下也会动我的。”“你傻啊,陛下派我过来,就是从宗师这里要走你的,如果我什么也不做,还怎么要走你啊?”“那好吧,你跟我进来。”周茂盯着许烁看了一会儿,觉得对方的笑容是那样真诚。这一波应该是真心换真心没错了吧?他小心翼翼地拉起许烁,左顾右盼。确定这个地方安全之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哒地一声,门开了。里面的陈设简单,干净的床铺、书桌,整个空间约莫六平米大小,窗前有个小水盆,看上去倒一派悠然自得。“你就住这,千万别被人发现了。”周茂紧张兮兮的,说话也是磕磕绊绊。“吃饭什么的,我以后会给你留点,额……然后,反正你过段时间就走吧。”许烁撇撇嘴。真是遭老大罪了,还得吃剩饭。“喂,你听到了没有!”周茂拔高声音,先把自己吓了一跳,随后连忙把窗户关上。“你千万别出去呀!师兄们打人很疼的。”“好好好,我知道了。”见过话少的,见过压人的,就没见过嘴巴子这么碎的。许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到床上。他叉着身子,硬邦邦的床咯得骨头生疼。许烁还没吐槽什么,倒是周茂一脸不安地开口:“王爷,麻烦您睡过去点,我也要睡。”“你……唉!”许烁蹭起来,坐在床沿上,恼怒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打算午睡的周茂见到他的样子,也没了睡觉的心情。他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许烁。“既然陛下让您修补好薛师的道心,要不您想个办法试试?”“我觉得,您应该比我有天赋才对。”“是嘛?”许烁原本不屑,听了后半段话脸色顿时转阴为晴。是啊,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如果自己成了法师,解决被自己破掉的道心,不是手到擒来?“周茂,快点讲讲,你们是怎么修炼的。”“嗯……其实很简单。”周茂思考了一下,随后找出了压在桌子上的几张命图。许烁连忙靠了过去,周茂对着命图的卦一一指道:“这六十四卦,分为上卦,和下卦。”“入道的第一步,就是将卦象改变,比如——”随着周茂的声音响起,他的瞳孔中冒出金色的薄雾,或者说是光芒。过去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上面的后天八卦动了一个“一”。命图上原本的泽水困,变成了泽山咸。许烁顿时瞪大双眼,情不自禁地赞叹道:“牛逼啊!”方才听老者讲课,也没觉得如此神奇。要知道,这命理如果能轻而易举地改变,那岂不是代表言出法随?想让谁死,让谁死!然而,他话音落下。泽山咸缓缓地合拢,再次变成了泽水困。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许烁张开的嘴巴立马闭上,周茂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入道,能坚持一秒钟,就是极限了。”“理解,理解。”许烁摆摆手,认为这才合理。要一眼就能改变,世界岂不是乱套了?“哦,对了,这些命图都是谁的。”许烁问道。他忽然想起,方才老者,也就是薛师,进门可是拿着他的命图在哔哔赖赖呢。脑门上直接就冒出了一层冷汗。“应该是监狱里的死刑犯吧。”周茂随口说道,随后他将命图摆在了许烁面前。“王爷,你来试试。”“好。”许烁激动地站到书桌中央,死死地盯着命图。他开始剖析、解读卦象的含义。耳边,响起周茂循序渐进的声音。“王爷,理解卦象的含义,然后,把这人在脑海里,模拟出来……”“哦,不好意思,忘了您似乎不懂解卦了。”周茂的声音,戛然而止。然而许烁,却还是闭着双眼。“继续说吧,我会解,我已经想象到了。”“你看到他的未来了吗?在未来的数字里,找到一个你可以改变的数字。”猪肉摊前。一个虎背熊腰,三角眼、颧骨颇高的男子将屠夫的菜刀狠狠地插在了菜板上。“再不交保护费,走路给老子小心点!”许烁就站在一旁,将他的模样一一盘算。鼻子发黑,无肉,卑贱、短寿。人中偏斜,刑克太多。眉棱突出,激动好斗。果不其然,下一秒,人群中涌出许多官兵。将男子反手压制在了摊位前。男子的印堂、命宫彻底黑了,死亡成了定局。许烁闭上双眼,周围的一切声音、一切景象变得模糊。要怎么改变他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