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旁,周围的建筑是两米高的石墙。地面也用石子铺平,不过能从其中的缝隙看见深褐色的泥土。泥是陶土的材质,大树下的泥土被刨开,露出蔓延的树根。许烁仔细地打量着每一块石子,直到墙角。他忽然发现墙角有两块石头之间缝隙十分稀疏,于是立马上手轻轻拔弄。哒地一声清响,四五块石头掉落在地,干硬的陶土存存断裂。这里赫然形成了一个两分米左右的洞口。顾千户瞪大双眼,忍不住送上了真诚的马屁。“王爷,您真是心细如发,我们这么多东西都没发现呢!”许烁摆摆手。军营里面的都是粗人,让他们找东西,就跟让周筠儿跳舞一样困难。“偷东西的人,身材比较矮小。”许烁眯起眼睛打量洞口的痕迹。两分米的长度,就连婴儿也只能勉强通过,所以许烁再次补充道:“此人应该比较瘦弱。”“咱们营里,附和这两点条件的有吗?”许烁原以为行军之人,都是高大威猛的壮汉,没想到顾千户面露为难。“有,挺多的。”看来,武力世界不能用寻常的眼光来看待啊。许烁感叹了一二,不过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偷走虎符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人偷的。因为若是武力强大的话,又怎么会打洞离开呢?肯定是“噌~”地一声就飞走了。“好吧,把他们都征召过来,本王要一一查问。”“是。”许烁说完后,沿着洞口附近又打量了一二。回过头,却发现顾千户还没走,仍是弯着腰作揖的样子。“还不走?”“统领恕罪,属下实在想知道,您是如何断定贼人形象外表的?”“首先,咱们军营外墙也就两米,正常人稍微用力就能越过去,所以此人的身高必然达不到平均水平。”“第二点,这么小的洞,贼人应该用了缩骨功才能钻进去,你想想,胖子能学缩骨功吗?正常情况是不能的。”“咱们先从大方向盘,最后再盘小方向,节约时间。”许烁笑着拍了拍顾千户的肩膀。“好好学,好好看。”说罢。他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帅了顾千户一脸鼻血。他那简单的头脑中,满满都是对许烁的钦佩。原来,探案是这样探的。好细啊!发愣了一会儿之后,顾千户连忙跟上许烁的脚步。然而,许烁却没有朝着集结士兵的练武场走。顾千户又疑惑出声:“统领大人,您准备去哪?”“你还跟在这干嘛,自己过去找人啊。”许烁望着木讷的顾千户,有些无奈。“放消息出去,谁的脚上有黄泥,谁就有可能是贼人。”“额……统领大人,属下能不能问问,此意为何?”“属下的脚上,也有黄泥呀!”“有黄泥就对了,问这么多干嘛,好奇宝宝吗?”许烁大步离去。留下顾千户一脸懵逼。……练武场约莫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红色旗帜随风摇晃,满目张扬。清一色的黄甲屹立,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不过煞风景的是,这些铁骨铮铮之士,身高全部在一米六左右。到了后世那些小仙女口中,不得成半个残废?许烁站在高台,享受着狂风的洗礼。他的目光缓缓下落,众人的神经也随之崩紧。“本王,已经找到了线索。”“贼人,在藏匿虎符处打了个地洞,所以他的鞋子上,一定会沾染黄泥!”“当然了,贼人脚下的黄泥,跟普通将士的黄泥,可不一样。”许烁笑似非笑,眸光流转,似乎能看穿所有人的心事。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或有疑惑,或有担忧。顾千户站在一旁,莫名的觉得许烁很像一个人。像一个女人……特别这漫不经心的表情。哦对,像陛下,毕竟是天作之合嘛……许烁步伐缓慢,低着头仔细地查看每一个人的黑靴。哒——哒——清脆的走路声,无不令所有人提心吊胆。特别是许烁的脚步停留下来之后。在他的面前,是御林军左翼的管事,姓周,乃是后天二品的武者。“统,统领大人,怎么了?”“把他抓起来。”许烁没有废话,退后一步,看向顾千户。傻不愣登的大个愣了一秒,随后猛然抽出腰间长剑。周围士兵反应很快,快速为顾千户留了一片空地。罡风吹过,刀光闪烁。周管事浑身颤抖,尖叫出声。“你凭什么抓我!你冤枉好人,我要状告陛下!”顾千户左手从怀里掏出拇指粗细的麻绳,反手花式给周管事捆了起来。“走,好好审问一下,这家伙把虎符藏哪了。”许烁背过身。除了灶房、澡房、茅厕等等生活建筑,军营练武场朝北一百米,有三座拱形围绕的议事堂。御林军共有十二个指挥使、五个千户、五个百户。此时齐聚一堂,站在许烁左右。“诸君,军营里的手段,想必你们比我了解。”“今晚,本王要知道,虎符的下落,你们必须给我拷打出来。”“接下来,本王就告诉你们,为什么此人是贼人。”“唔!唔!”台下。周管事的嘴里被塞了一团臭袜子。他拼命地挣扎,但无济于事。“看此人的鞋子,他的鞋面,应该是刚洗过,看上去一层不染。”随着许烁的话语,众人望了过去。果不其然,此人的皂靴,干干净净,不过看那层层旧褶,并不是新鞋。“本王让顾千户放出消息,沾染黄泥者,就有可能是凶手。”“所以此人做贼心虚,就将鞋子给洗了一遍。”“可是,咱们武将,向来不拘小节,鞋面上沾染黄泥是常有的事情。”“所谓欲盖弥彰,便是如此了。”许烁的眸光跟周管事绝望的眼神对上。他淡淡的转过身。“接下来,就不需要本王多说了吧?本王今天会在这里等候你们的消息。”“此人的画押,本王必须第一时间看到。”“是。”“哦对了……”“崔安、王十恩、郑舟,你们三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