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奇怪的想法，就是你对我态度冷淡的原因吗？”唐泽眼神安静。
“你不是这样想的吗？如果不是这样，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的梦境能力？”苏文雅盯着唐泽深邃的眼睛，“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从审讯室出来后，你说要和我单独聊一聊。我原以为你会关心我，可是你问询的却是我的能力。你看我时的眼神中分明表达着‘有利可图’这四个字，而非单纯的爱恋，所以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唐泽垂眸，叹了一口气。
“我不否认对你的有利所图。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我更加关心你的安危和你的情绪。所以在你遇到危机的时候，我愿意第一个出现在你身边，我想成为可以守护你的人。关于你遇到的冒名事件，我一直都在跟进调查，所以，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更加青睐于你的能力。”唐泽抬高音量道，“我喜欢的，是那个在高架桥上揪住我的腰带，大喊着‘你不要跳’的姑娘啊！”
苏文雅看着他，脸蛋儿刷的一下就红了。
“好，既然如此，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你对我的有利所图了么？”苏文雅双臂环抱在胸前，朝唐泽挑了挑眉，等待他的答复。
“这件事，是我的苦衷。而且，说来话长。”唐泽说，“这样吧，如果你不着急回家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只要你能把这件事讲清楚，去哪里都无所谓。我不想让自己被蒙在鼓里，胡思乱想，喜欢真相，是身为一个记者的职业病。”苏文雅说。
唐泽点了点头，驱车离开。
车子在警局大门前停下来，唐泽降下车窗，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将车开了进去。
“为什么来这里？”苏文雅好奇地问。
“因为我的秘密藏在这里。”唐泽在前方带路，前往警局大楼。
支队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灯光亮起之后，两人在那张办公桌前对坐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苏文雅盯着唐泽。
唐泽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卷宗来，放在桌面上，轻轻推给苏文雅。
苏文雅扫了一眼文件的封面，发现这正是唐泽每天偷偷翻阅的那本三年前某特大杀人案件的卷宗。
“三年前，沧海市发生了一起特大连环杀人案件。一周之内，五人被害，全都是被斧头砍死的。那一周是连雨天，所以现场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不过后来凶手还是被抓到了，警方在侦破最后一起凶杀案时，从案发现场旁边的废弃建筑中找到了一部手机，一双染血的手套，和一把已经红锈斑斑的斧头。凶器，物证，全部出现。后来警方又从掉落现场的手机相册里发现了许多关于那些死者的特写照片，确定了这就是凶手留下来的。”唐泽说，“再然后，他们根据线索，找到了手机的主人，将其抓获，并判了刑。死缓，还有六个月就执行死刑了。”
苏文雅一页接着一页，慢慢翻动着卷宗。
其实早在之前，这本卷宗她已经看过了，但是只看了一半，唐泽就回来了。那时她还在想，为什么他会如此珍视这本卷宗？
事到如今，这个问题，依旧萦绕在她的心头。
“凶手名为唐川，1993年生，沧海市本地人，受过高等教育，主修量子力学，大学时代很多论文获得过国内大奖……”苏文雅的手指在纸页上摩挲着，“唐泽，唐川。你们两个之间肯定有些渊源吧？”
“他是我弟弟。”唐泽坦然承认，“很难以置信对吧，一个刑侦支队长，居然会有一个杀人犯弟弟！”
“你觉得他是被冤枉的？”苏文雅的心中已经恍然明了。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三年前，我还是个新人警察，那时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整个人都快被气炸了。我揪住他的衣领，让他给我解释，他说自己发现了某些奇怪的关联，于是根据那些线索，每次都能赶到凶杀案现场，第一时间拍下死者的照片。而那部手机，是他拍完照片之后，听到凶手返回现场的脚步声时急着逃跑掉下来的，没想到却因此被当成了栽赃的证物。”唐泽说。
“发现了线索，然后每次都可以赶到凶杀现场拍下死者照片？”苏文雅摇头，“这样荒谬的说法，有谁会相信呢？”
“没人会相信。证据已经坐实，尽管他执意声称自己没有杀人，可还是没理由替自己辩护，最后被判了四年的死缓。”唐泽沉声道。
苏文雅把卷宗合上，“这三年半，你一直心心念念着这个案子。真的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刑侦结果吗？”
“刑侦不代表零失误，就像之前萧锦仁的案子一样，如果我们不翻案调查，他也会含冤在监狱里待一辈子。”唐泽看着苏文雅眼睛说，“你是个记者，应该很清楚真相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如今距离你弟弟执行死刑的期限，只剩下六个月的时间，你觉得自己有把握替他翻案吗？”苏文雅说。
“这就是我所说的对你‘有利所图’。我希望你能帮我从冤狱中救出我弟弟，这并不代表我对你的感情是利用关系。”唐泽的声音柔和下来，低头避开了苏文雅的视线，笑容腼腆，“你，是个值得珍惜的好姑娘。”
苏文雅坐正身姿，刻意挺了挺胸脯，“我当然知道我是个好姑娘。但是……你觉得自己应该怎样才能表现出对我的感情呢？”
“我……”唐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告诉你！”苏文雅忽然拍案而起，俯视着唐泽，“这可不是一包糖果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这个呢？”唐泽一跃而起，单膝跪在桌面上，捧起苏文雅的脸，深情地吻在了她的唇瓣上。
温热的感觉快速涌遍全身，苏文雅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觉得自己像是触电了一般，酥酥麻麻的。
唐泽凑过来时，她的手下意识地抵在了他的胸口。在她掌心之下，那颗心脏，剧烈而有力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