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商量着,是不是可以先把他送到药公家里去,毕竟已经没有攻击人的危害,便把阿平送到了药公的家里。药公在瑶乡生活七十多年,他精通瑶药性理,经常会去山里采集草药,夏菇草,金银花,五加皮,茅根都采,村里人保不定那天就有几个害病的,而家里总是能有备用的一些药,不能鲜放的就晒干,师傅把一套自己的治病方法教给了他,除了利用动物植物来治病,最富神秘色彩的就是他的以虫治病。这次,看着神色恍惚的阿平身上腐肉上至头额,下达脚背,遍及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老药公长叹,在瑶乡帮乡民们看了一辈子病,也没遇到这种情况,“我试试吧,他的腐肉我能去掉,声音在草药的治疗下也能逐渐恢复,恐怕……”“能够完全恢复吗?”阿聪问到。“祛除那腐肉肯定没问题,恐怕他身上会留下疤痕。”老药公回答到。“外表固然重要,但当务之急,我觉得我们不是要解决他表面的问题,经过长期的自我封闭,他的心理状态已经是严重的自卑堕落,所以才会沦为野人,如何让他重拾对生活的希望,那才是最迫切的”金月说着,只见阿平被送进了里屋,隔着一块竹屏风,看不见里面。“来吧……”里面像是在说些什么,也听不分明。“啊……”不一会儿,屏风后面又发出一声吼叫,随后,整间屋子便陷入了死寂。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在桌边不知如何是好。金月的心揪了起来,因为刚才她的手不知不觉紧紧的握住了阿聪的手,此刻,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因为害怕而揪心,还是为了什么。“你没事吧?”两人的手瞬间放开了,金月只得坐了下去,那竹凳“咯吱”的一声发出撕裂的声音。“没事,我只是替这个苦命的人感到担心,也是为阿盈,为什么普通的人要遭受如此大的不幸。阿聪,他们一定会再相见,对吧?”“放心吧,药公艺术高超,而且一辈子助人为乐,他说了能保住他的命,就一定能,阿平为了这一天也一定会捱下去的”从山上看去,药公的房子里,火烛上了桌,小小的竹屋里顿时亮堂了起来,不知不觉已经是太阳落了山,院子里的阿聪看见了一只扁担鸟从昏暗的树林里飞了出来,在天空盘旋了几圈又朝太阳落山的方向飞去了。“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无心旁骛,阿聪快步进了屋。看着床上老瑶医正为阿平拆布,只见阿平除了重要的器官,全身都爬着密密麻麻的水蛭和蛆虫,脱了线不一会儿,水蛭和蛆虫就都从阿平的身上掉了下去,阿平身上的腐肉确实少了不少。瑶公说了几句,告诉这个竹蛆和血蛭要多放几次,效果会更好,这几天就让病人住在他那。“阿聪,你留下来,晚上我需要你搭个手。”药公接着说到。“哦”“那我也留下来吧,看能用得着我吗?”金月殷切的看着药公。“你们先回去吧,就让金月、阿聪和其他两个人在这守着,其他人先回去吃饭,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听到老瑶长的吩咐,留下金月、阿聪,两个壮汉,其他人都回去了。吃过晚饭,一炷香时间后,老药公开始在家里翻着各种药材,还把阿聪叫去搬来一个很大的竹片箍成的大桶,又在屋外的院子里垒起了一个土灶,置一口大铁锅,几个人把桶抬了上去。“这药澡桶十多年没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受得了啊”说完老药公吩咐金月把向前已经让金月浸泡了半柱香时间的中药材倒进了木桶里,从新加了一桶山泉水。开了火,金月就在一旁添柴,在山茶木的闷烧下,不一会儿,药材和山泉就一起翻滚起来。“好浓的药味”一股药味飘进了金月的鼻子里。在一旁的瑶公笑了一笑,“这就对了,里面可放了我几十味中草药,你再闻闻,是不是有一股清香味”金月鼻子动了动,而后眼睛一亮。在熬煮的过程中,老瑶公回忆往事,几个人一声不吭,老药公小时体弱多病,几乎快病死了,有幸被自己的师傅发现带回了村,并天天给他泡药澡, 香茅草、两面针、入地金牛、山白艾草、山赞、一支红、蚊香草、八吹草、紫苏草、苏梗、香加叶、木豆叶、竹寄生、过路香、姜活、地花瓜叶、花梨格木粉、鸟不足、入香桂叶、藿香、南香叶、路路通、山瓜叶、水虫草、担水桶、山火栋藤、东风桔、谢香、过山风叶、三脂风、鸭足叶、柑叶、益母草、山总管、枇杷叶、秀骨草、鸡蛋花、簕香叶、夜香花等几十个在金月耳中陌生不过的的名字被药公脱口而出,仿佛历历在目。病愈后,老药公便拜师学艺,一生替师傅守护着这瑶乡。“快熄了火,要熬过了”几人都听得人来迷,赶紧熄了火,老人叫阿聪把中药材的渣渣整个沥掉,剩下整个桶热滚滚的药汤。“晾一会,就是我们要拿来泡澡的好东西了。”一会儿,两个男子抬着澡桶和药公一同进了里屋,金月也进了堂屋坐在竹椅上。在帮助阿平进澡桶之前,老瑶公又放了两件东西,那就是拍打过的姜母,以及一瓶米酒。还在一边自言自语到 “这可是很重要的两件东西,会促进血液循环”那晚 ,至少泡了两炷香。第二天一早金月就醒了,看见阿聪也已经醒了,在河边,便走了过去。“昨天晚上,我一夜都没睡好,早上醒来坐在床上,总觉得阿平的遭遇太惨了,简直连死都不如。”金月对在河边洗脸的阿聪说到。阿聪捧水挥了挥脸,“能够支撑他内心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阿盈,我想我们应该让这两个可怜的爱人见一面。”阿聪说完用毛巾擦了擦脸,拉上金月就去了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