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徵偏了一下头,不和?左行?怀对视, 只?问:“左将军怎么下山来了?营地里还好吧, 有?无进水?” 左行?怀声音沉沉:“无碍, 我们军营里的儿郎多,哪怕有?水也?及时?排出去了, 我怕县城里出事, 便带着人赶过来, 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地方。” 郁徵道:“多谢左将军伸出援手?,这里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目前没有?太大的问题。” 两人对话了几句。 郁徵抬头看天色,今天下了一天的雨,估计上空云层密布,别说看到星星,就?是天色也?没露出分毫。 如果他们将举着的火把?熄灭,那么这里就?会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郁徵问:“将军还要带人赶往别的县么?还是就?在此县中修整?” 左行?怀:“还不确定,得看一看这个县的情况。” 郁徵藏在披风下的手?指动了动,说道:“不然将军就?别往别处了罢,夜晚太黑,路上的水又深,怕踩到什么暗沟。” 左行?怀声音低沉地问:“殿下是要代天留客?” 郁徵道:“我只?是提出个建议,方才我已经请胡心姝去长马县了,将军若是前往其他县,可去兰界县等大县。” “殿下说得有?道理。今晚天实在太黑,不宜远行?,我们听殿下的,在此休整一晚,明早再赶往其他县。” 郁徵道:“我没有?干涉将军的意思,一切全凭将军做主。” 左行?怀从善如流:“那多谢殿下的建议,正好我们一路涉水狂奔而来,也?累了,正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番,也?用些餐食。” “你们还未吃晚饭?”郁徵有?些吃惊,抬眼对上左行?怀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抚幼堂中有?做好的餐食。” 郁徵解释道:“原本打算接济县城里受灾的百姓,雨下得太大,百姓没过来吃,还剩下许多。都是简单的粥饭,将军若是不嫌弃,可带人过去那边用餐。” 左行?怀表示完全不嫌弃,又说现在这个天气能有?热腾腾的饭食可吃,已是大幸,多谢郁徵为他们着想。 说完左行?怀就?带人过去用饭了。 郁徵站在原地指挥。 天色晚了,该安顿的人都安顿好了,他们这边也?没什么可指挥的地方。 纪衡约过来说道:“殿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住的地方,不如请殿下先歇息一晚,明早我们再看看县里的情况。” “住的地方是哪里?” “就?是您身后?这座宅子,主人家准备好了客房供我们住宿,我刚刚去看了一下,里面的条件还可以?。” 纪衡约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这座宅子比较大,易守难攻,殿下若是住进去,我等不必担心殿下的安危。” 郁徵作?为一方郡王,与一般的人不同,他在外面住的时?候,相比起舒适,更注重安全。 这个地方能保障安全,那么哪怕是别人家的宅子,也?只?好借助一晚了。 郁徵现在的确累得不行?。 尤其裹上披风之?后?,整个人已经不那么冷了,暖意上来,困意也?上来了。 如果不是大家都看着,他都快睡过去了。 郁徵将手?头的事交代完,又让纪衡约他们也?要注意换班休息,不能那么累,得保证体力,要不然明天有?洪水的话会很危险。 纪衡约答应了,请郁徵先去睡。 今天外面到处都下大雨,没有?沐浴的条件,纪衡约最终只?弄了一盆暖水过来给郁徵洗脸洗脚用。 郁徵比较爱洁,用暖水擦了脸,又擦了一遍身体,然后?才洗脚上床。 今天实在太冷了,这屋子的保暖性一般,有?点四面透风的味道。 他本来被披风裹暖了的身体在一番折腾之?后?,又凉了个透。 他钻进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了很久,脚还是冰凉。 他不仅感觉脚很冷,今天还淋了雨,身体也?觉得有?点疲惫,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可能会发热。 实在太麻烦了。 郁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只?穿着中衣,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他的手?也?极好看,手?指细长,指腹带着微微的红,这一只?手?遮在自己的额头上,直接将半张俊秀的脸都遮去了。 左行?怀轻敲了一下门,想到他压根没锁门,这一敲之?下直接把?门推开了,推门过后?看见的就?是床上这幅活色生香的情景。 纪衡约站在门边,顿了一下。 郁徵也?愣了一下,和?他四目对视之?后?,才裹着被子狼狈地爬起来:“你怎么来了?” 左行?怀道:“我找个住的地方,今晚太多人过来,无别处可住,我来问问能不能与殿下挤一晚。” 顿了顿,左行?怀问:“殿下怎么没锁门?” 这话说得好像他故意不锁门似的。 郁徵只?好解释道:“纪衡约担心我一个人在屋子里会出什么事,我不锁门,一旦有?个万一也?方便他们直接推门进来处置。” 左行?怀听他耐心地解释了一遍,眼里露出点笑意,举了手?上拿着的被子,问道:“那我可以?进来与殿下住一晚么?我自己带了被子。” 郁徵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里靠了靠,让出半张床,说:“我睡这头,你睡那头。” 左行?怀道:“多谢殿下。” 夜里要躺下,自然不可能穿甲胄,左行?怀脱了外衣,又脱去里面穿着的甲胄,露出一身雪白的中衣。 左行?怀的中衣又轻又薄,根本遮不住那身腱子肉。 郁徵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再看,将脸往被子里面埋了埋。 幸好这是一床新的被子,纪衡约等人怕郁徵冷,又特地将被子拿去烘干过,因此哪怕今天这么潮,他们的被子也?是干爽的。 被子里除了有?类似阳光那股好闻的味道之?外,什么都没有?。 郁徵裹着被子努力忽略屋子里的动静,试图睡着。 大不了就?跟上辈子坐火车一样嘛,身边人在干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郁徵这么努力地安慰自己,奈何?越安慰越清醒,他只?觉得两只?脚跟冰冷的秤砣一样,又冷又沉。 因为左行?怀在屋子里,他不好乱动,更不好伸手?进被窝里将自己的脚握住取暖,他的脚反而更冷了,冷得他浑身发麻。 郁徵郁闷地裹着被子催眠自己,想着只?要忍过去,迟早都会暖起来。 左行?怀看他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连下巴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显得很是乖巧,不好打扰他,便放轻动作?。 左行?怀这边以?慢动作?收拾自己,收拾了半天都没能收拾完。 郁徵就?打算等他睡着了再想办法暖一暖脚,没想到磨叽了半天,心中不由有?些烦躁。 郁徵好不容易等左行?怀弄好了一切,抖开被子躺到床上了,心中悄悄舒一口气,正想动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