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个商会。二十几年根基,说长不长,但要说短,也绝对不短。头几年一直默默无闻,直到十几年前突然之间声名鹊起,像是一夜之间就在这寸土寸金的林海城争得了一席之位。速度之快,令无数人咋舌!而三联会,发展至今,早不是之前那个普通的商会,这里各个部门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宁武也是在接替苟大海位子之后才摸清里面的弯弯绕绕。三联会,之所以叫三联会是因为他创会之初的领头人有三个。这三人并不是现在的龙文晖、苟大海、欧默。欧默是后加进来的,之前欧默的位置是一个叫聂朝阳的人,一个香港实业家,最后却因为破产被逼跳楼自杀。巧合的是在他自杀之后其旗下产业倒闭的倒闭,拍卖得拍卖,明面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得益,可仔细一查就会发现那些所谓倒闭、拍卖的企业全都摇身一变,成了三联会的下属机构,内幕细思极恐。当年苏牧之所以关注三联会,也是因这桩跳楼自杀案。死者聂朝阳,是他的好友,曾在他去香港办某个案子的时候提供过帮助。聂朝阳死后,苏牧曾多方打探,可最后不是证人死了,就是找到证据后无端消失……他不死心一直揪着三联会不放,直到发现他们的犯罪事实,可惜没等把这帮犯罪分子成功抓获,他自己反倒先英勇殉职。宁武也是在坐上三联会这把龙头椅之后才弄清楚原来三联会的成立,从始至终就是个阴谋!天香阁。宁武接位后,单一星期的消费就不下七位数。宴请的都是会里一些老人,有的是道上有些名号的,有的连个名号都没有,纯属混吃喝,宁武来者不拒,连请了半个月之久。宴席上,他也不多说,就一个字,喝!道上兄弟给脸,也都跟着灌酒,于是每一天,进宁武包房的无不是酩酊大醉,山公倒载。“要说……要说你小子,是,是真TM有能耐,短短几年……几年时间,竟然……竟然能,能爬这么高……嗝……”说话的是个老头,宁武记得这人名叫老邵,平时会里的事这人很少参与,但每年分红苟大海总会特意包个大头让他给这人送去,像是这人有什么特殊背景需要特别对待。也因着这,宁武借着上位的名义连请了这人好几天,就想着看能不能乘机挖出点什么。“邵老,您可别抬举我,以后我武子在咱们会里,还得靠您多帮衬帮衬呢!”老邵摆手,一脸的醉意迷蒙。“靠……靠什么?我老头子……半截,半截身子入土,能帮你什么?”“邵老,您这是……不肯,跟武子我交实底哪?您看……以前,苟哥在的时候……每年都让我,让我给你……送大包包……”说着宁武两胳膊伸长做了个手包的形状,“就这厚度,您……您还想瞒我?”为了降低老头的戒心,宁武也不得不灌醉自己,说话的时候连连出现大舌头。老邵一听,又是摆手,只是喝醉里,手脚不听使唤,有些力不从心。“误会,误会……”“误会什么?邵老……您,是不是看不上我,觉得……觉得我,给不起那个大包包……啊?”说着宁武又试图伸长胳膊,在半空中比划。“你不懂,嗝……不懂……”酒桌上,一脑袋小小的小老头,抬起喝的醉醺醺的脑袋试图去拉宁武,可他人都喝的迷迷糊糊的,哪还找得着宁武。还是宁武主动将胳膊往小老头手底下塞,老头这才逮着他。“那是他姓苟的,欠……欠我的,他……他怕,我乱说话……这才,拿钱……封我的嘴!”宁武晃着厚重的脑袋,往老头那靠过去。“您不厚道,拿……拿这话,糊弄我……”“你,小子知道什么……当年,要不是我……我帮着他们作证,他们……早被,抓了,还有姓聂的……他的电话,电话也是……”“也是什么?邵老……邵老……醒醒……喂,喂……”老头的话没说完就睡了过去,可宁武已经从老邵三言两语之中听出了当年那桩跳楼案不为人知的隐秘。聂朝阳的死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当年苟大海的发家史,他曾不止一次在帮会里吹过,说是他刚去香港人生地不熟,先是在一个饭馆里给人家刷盘子,之后才慢慢起步开了餐馆。餐馆开了没两年,遇到两股敌对势力抢地盘给砸了,苟大海一气之下重回林海城,不想时来运转,从那之后他是干啥事啥事顺。因着苟大海不止一次提过这事,宁武知道现在都记忆犹新,他盯着邵老头黑白相间的发顶,莫名响起之前听过的一件事——这个老邵,二十几年前貌似就是在香港开饭店的!如果是这样……电光火石间,宁武将聂朝阳自杀案的前后始末拼凑个七七八八,细节虽不完美,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可……没有证据,他不能动!不止不能动,甚至,他连一点想法都不能有!三联会是在聂朝阳死前半年成立,第一届会长是省里某个新晋市长,干了不到一年卸任,卸任仪式上市长大人直接将会长的位置转交苟大海,之后一直由苟大海挂着名。二十几年间,由会里资助成长的企业数以百计,当然能经营超过十年的也的确是少之又少,而如今林海城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龙氏企业恰巧就是在三联会的帮助下,一跃成为新一代后起之秀。据统计,每年光龙氏企业一家的纳税额就超过全省一半的企业综合所得,单这一项不难说明其实力。而这龙氏企业的领头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文晖。要说这龙文晖,在林海城那是家喻户晓。坐拥千亿资产,却独宠娇妻一人。几十年间,无一花边新闻,对妻子始终如一。不仅如此,以龙氏企业赞助捐助的学校、企业每年都以百万打底;这还不算他对国家还有贫困区的捐款……这样一个爱家,又爱民族的男人,谁能相信,他有一双染血的双手?一颗肮脏的心?一个早已腐烂不堪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