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那位白净犯人的床上。沈默想到了父亲。也由此想到了黄婉琪。这是个势利自私,自以为是。没有同情心,且目的性极强的女人。想必不会是个好妻子!“如果真和这样的人结为夫妻,以后的麻烦还不知道有多少。”“何况她只是仗了黄家的势,就已经如此的飞扬跋扈。”“若是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那还不翻了天?”由头至尾将黄婉琪的表现想了一遍。沈默最终下定决心,一定要设法了断这场情缘!“唉……我这该死的家训啊!”不知不觉。夜色更浓。等沈默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老大好!”刚想去上个厕所,谁知门一开立即传来无数人整齐的喊声。那个献出房间的犯人,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老大,您醒了?”“老大?”沈默很清楚。昨天这些人在看自己时,还是满满的不怀好意。而如今他们的眼神,已经全都变成了畏惧。“这什么情况?”“啊……咱们这以武服人,您昨天打了许老大,那以后您就是我们的老大了!”沈默忍不住想笑,心想自己不过就是自卫罢了。“行吧,我现在要去方便一下,你让他们散了吧!”“对了,洗手间在哪呢?”话音刚落,许兵抱着个马桶挤入人群冲了过来。他的手指已经接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缝针,但再没了昨晚上的凶神恶煞。“老大!你请方便吧!”将马桶举过头顶。许兵的态度不可谓不卑微。而一干凶犯在目睹这一切后。终于相信了昨晚上监狱里流传的那个故事。一个个全都真心臣服,打心里将沈默视作了头领。“别别别!”从对方手上抢过马桶。沈默并没有像许兵以为的那样,直接就在自己头上撒尿。这让许兵非常感激,毕竟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若不是担心第二天被沈默弄死,想必他也不会如此作贱自己。此刻见沈默关上门自去方便。许兵紧张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一丝缓解。杜宣这时凑过来道:“你放心吧许老大,我看这位姓沈的先生,不像是你们黑道的。”许兵平时并不待见杜宣。但现在有了他的安慰,也感觉多了些底气,顿时点了点头。沈默方便完走出来。他挥手将其余人赶走,看向许兵道:“手怎么样?”许兵满面紧张:“接上了接上了。”“接上了?”沈默眉头微皱。心想这里是监狱,又不是在医院,难不成这里还有神医?“我看看!”不等许兵同意,沈默拿过对方右手,轻轻解开了上面缠着的纱布。这一看,沈默直接进入了无语状态。“你管这叫接上了?”“你认为这能长得回去?”许兵脸一红,他当然知道这样应该接不回去。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跑去监狱医务室吧?何况昨晚那里根本没人值班。“罢了,罢了。”沈默叹着气。“你想打我,我就打了你,这叫两清。”“不过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我现在帮你接好手指,但你得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听沈默能自己接好断指,许兵眼中将信将疑。站在边上的几人更是面露诧异,谁也不相信在这样的条件下,沈默能帮许兵把手指接上。见他们不信,沈默也不解释。他命人找来筷子与床单。又从花坛内取了些不知名的杂草和虫子磨成药膏。这才看向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杜宣:“这位先生,请问你高姓大名?”“不敢不敢!我叫杜宣,您叫我老杜就行!”“哦,老杜你好,去厨房帮我抓几只蟑螂回来行吗?”听说要抓蟑螂。犯人们的脸上疑惑更甚。沈默刚才做的药膏本就已经非常古怪。如今又听说要抓蟑螂,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蟑螂还能治病?”“那玩意搞不好有毒吧?”但不管怎么说,沈默现在可是老大。于是不只是老杜,其他的几个好事者,也跟着跑了过去。几分钟后,七只肥头阔身通体殷黑的美洲大蠊,被装在水瓶中带了回来。沈默仔细观察了一番,最终指向其中一只:“来,帮我把这只弄出来,然后把脑袋扯了!”蟑螂这玩意。对大多数文明人来说,都是非常恶心的东西。但对这里的犯人而言,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老杜眼疾手快,三两下将那只蟑螂抓出,接着就看向沈默。“老大,是直接扯掉吗?”沈默点头,轻声道:“用点力,速度越快越好。”答应一声,老杜小心翼翼地一把扯掉虫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在老杜的手指上,赫然多了条连在蟑螂脑袋上的纤细长虫。那虫子约莫头发般粗细,在空中不断翻腾,足有成人半只手臂长短,看起来十分慎人。老杜被吓了一跳,手指一松任其掉在地上。而那虫子落地后直接缩成一团,若是不注意观看,还以为是一粒米饭。众人大惊,他们万万没想到蟑螂体内,会有这么一条寄生长虫,纷纷向沈默看了过来。沈默指着那虫子道:“来,把它给我烧干了!”犯人都抽烟。身上自然就有火机。十余只手同时点着火递过来,很快就将其烧得扭曲翻滚,变成了漆黑焦炭。沈默很满意:“不错不错,看不出你们倒也是行家。”听他说得有趣,在场众人纷纷发笑。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就这样建立了起来。拾起焦炭般的虫子,沈默将其均匀地抹在许兵断指处。许兵顿感大疼,却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愿叫喊,冷汗一下就涌了出来。沈默也不管他,又将断指仔细地给他接上,这才将刚才做好的药膏一股脑地裹上去。“筷子递来来!”“把床单撕成布条,我要固定!”做好一切,沈默露出满意的微笑:“行了,但是十天不能动,不能沾水!”许兵一愣,心想这就行了?可一想到沈默仅仅是通过观察,就轻易在若干蟑螂中,找到了体内有寄生虫的本事,不由还是信了八方。就听沈默道:“好了,你的事我办了,我的事呢?”许兵点着头将众人挥散,低声道:“老大,要我害你的,是副监狱长李圭。”“李圭?”沈默眉头微皱。他虽然还不能断定是董市首要害自己,但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好!我知道了。”命人将许兵送回牢房。沈默面沉如水。他自问对董市首还算不错。虽然是杀了对方的侄儿,但却是对方有错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