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凌眉头微皱,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空旷的马路上,只听得到黑色劳斯莱斯的怒吼声。“不告诉我去哪儿?我就带你回我家!”“宋君凌!”他忽而转过头,语速放慢地柔声又问了一遍,“去哪儿?甄昕。”最终甄昕还是败下阵来,没好气地说道:“S市。”“好,系好安全带。”从香港到S市,就像是晴空过境,在深港交汇处,汽车从雨帘中冲了出去,而后迎接他们的就是蔚蓝无边的天空。“对不起。”略微黯哑的口吻,让她忍不住侧身,看了他一眼,几日不见,他的脸上写满疲惫。短暂的沉默后,宋君凌将这几个月,自己突然的疏离,一字一句,说于她听。他之所以不能将其中缘由提前说给她听,就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被沈常山所监视,一开始他以为是沈画秋在监视着自己,直到那天,他设计让那帮婚前一直跟踪他的人,暴露马脚,才发现这一切都是沈常山所为,沈父怕自己的女儿所托非人,而且这段联姻,还关系到常山与SP集团的商业合并,亲情与利益,让沈父不得不调查宋君凌对女儿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而他,为了不暴露一切,只能狠心将秘密隐藏,看着她误会,却不能解释,看着她在他眼前落泪,却不能上前为她擦拭眼泪,看着她出现在自己的婚礼现场,他明明很想抱紧她,告诉一切都将结束,可是他却不能够,只能选择用冰冷的话语继续残忍地伤害她!“对不起,甄昕。”他停下车,真挚地望向她。“所以,你和她是假结婚?”“是。”“你同意两家企业合并,就是为了查你二叔,以及林岳华的死亡真相?”“是。”甄昕正要继续询问,安静的车厢内,突然响起熟悉的旋律。甄昕接过电话,是陆琰信的。“陆警官。”“到哪儿了?我这边已经忙完了,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赶过去。”“哦,我已经在S市这边了,我……”话还没讲完,手机却被宋君凌霸道地抢了过去,他凑过听筒,一次一顿地道:“不需要!她有我就够了!”然后不给他任何回复的机会,宋君凌“啪”的一声,无情地挂断了电话。“宋君凌!你干什么!”他手一按,快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倾身朝着她压了过去。狭小的空间内,他半跪在座椅上,长长叹了口气,而后抱紧副驾驶座上——他没日没夜总是想着忆着,他最深爱的女人。“我好想你。”那一日,她和陆琰信一起挽着手,出现在婚礼现场,他就嫉妒的发疯。他现在已不再有婚姻的束缚,本就没有领证,距离他全身而退地离开常山集团,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他,现在不愿多等,他怕再等下去,这个她深爱的女孩,就会被那个警察给抢了过去,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的结婚证上,这辈子只会出现一个名字,那就是你的名字。”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细软的发丝,发间还是那沁人的芬芳。……“砰砰砰。”窗外传来敲击声,成功地破坏了车内正缓缓流淌着的暧昧气息。“请出示你的身份证,驾驶证!”现在的小情侣胆子大了,大白天调情,也不知道找个地方,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随意停车,不要命了?!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打断了片刻的温情……宋君凌很不开心,他几乎是黑着脸,将自己的香港证件递给警察。警察看了一眼,然后对车里的两个人进行了苦口婆心的安全教育,最后在甄昕乖巧地点头应允下,警察才勉为其难的选择离开。来到B县,天边的晚霞渐渐压了下来,在民风古朴的村子口,甄昕摆摆手示意宋君凌可以回去了。“你来这里私会情郎吗?这么急着让我回去?”宋君凌可没忘记刚刚车里的那个电话,她肯定是想趁自己不在,然后大晚上的好和那个陆琰信在这里谈情说爱!他决不允许!宋君凌车子靠边,迈开大长腿,精致绅士风的手工定制皮鞋,踩在略微干燥的土壤上,击起了片片尘埃。很快,他笔挺的西装裤上,就爬满了黑灰色的尘土。“大少爷,如果你真愿意跟,我也不拦你,不过你这一身行头要是废了,可别怪我。”她指了指他身上定价不菲的名牌西装。宋君凌翩然一笑,而后上前一步,扣住了她纤细的手,两手交叠,“甄昕,你原谅我了吗?”“我有这么说吗?”嘴里虽这么说,但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抽离的趋势,宋君凌的心情瞬间大好,“甄昕,待会我们去干嘛?”这家伙竟然这么自然而然的带入了自己的角色,“我们?”,甄昕哭笑不得。“去寻宝!”甄昕顺着儿时的记忆,沿着溪水自下而上,因为村子路太小,所以只能靠徒步,任凭聪明的她,今天穿着一双白色球鞋,也依旧走到脚都快磨破皮。忽地,一双大手,捞过她的腰,她只觉全身腾空,等她惊呼着睁开眼,她才发现,自己已被宋君凌公主抱着。她羞恼地想要跳下来,却被他完全禁锢在怀里。和着他急促的喘息,他抱着她,一口气从村南,走到村北。他的衬衫,已被浸湿,脸上的薄汗,衬得他更发英挺俊美,她甚至还能感觉到,宋君凌胸膛的肌肉,正紧紧地贴着自己。男性独特而霸道的气息,正过分的挑战着她紧绷的心弦。她用袖口,轻轻地擦拭着他的额头与脸颊,毕竟这汗是他为她而流,而她自然要负责到底,她如此说服着自己。“宋君凌,到了!”两月中旬,湖泊旁的那颗桃花树还没有开花,只零星缀着几多花苞。倒是土壤上,那遍地的野花,以及抽芽的绿草,开得更为宜人。她望着父母曾在这里定情的桃花树出神,一阵风适时吹来,她的睫毛微微一颤,似颤到了宋君凌的心间。她嚷嚷着,从她的怀里跑开,然后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朝着那桃花树,烂漫地跑去。她绕着树,走了一圈,湖水扑打在岸边的声音,跃然耳畔。暮色四合,宋君凌跟在她一起,靠在树下,看着不远处湖水的起起伏伏,甄昕从领口掏出那颗月亮宝石,她拿在手里,端详着。日月同辉,在水一方。至少满足了两点了,可那宝石下方的星星究竟在哪儿?“宋君凌,你知道吗?有一个秘密我已经隐藏了七年了。”他的声音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嗯?”尾音轻轻挑起。“在我说出这个秘密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你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那我再一次回答你——因为除了你,我看不上别人。”他望着她的眼神深情而笃定。“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挺会说甜言蜜语的,我怎么记得你还有一个初恋情人,叫林希的。”甄昕调侃道。“恩,那你吃醋吗?”宋君凌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倒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甄昕。甄昕心里碎碎念,她为什么要吃自己的醋呢。但嘴里却依旧得理不饶人,“那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了,你会忘记她吗?”“可能想忘记,也很难吧?”他整个人仰躺在草坪上,坠入眼的是漫天星光。“所以说,你们男人也太花心了吧。”甄昕正要学着他的样,一起躺在草坪上,却被他一个侧身,整个人直接压在身下。“我怎么不记得,我的初恋情人,七年以来,演技到未见长进,而心肠却越来越硬?”“你什么意思?”他晶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他一手撑在地上,另一之手解开了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手指一点点向下,一颗、两颗……“宋君凌,光天化日,你想干嘛?”霎时,一对倒追水滴的项链,被他提在半空中,两颗水滴结合成一个爱心,在她眼前闪着光华。这串首饰项链,她太熟悉不过!这就是七年前的圣诞,她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宋君凌噙着笑,鬼斧神工的俊脸,朝着她无限靠近。他的侧脸,若有似无的,几乎是贴着她白皙脸庞,一点点靠近。而后,恶趣味的在她耳畔吐了口热气。“确切的应该说,夜黑风高,你想干些什么?”她羞恼的一拳打在他了的背上,但她明显没用太多力,在他看来,更像是在和他撒着娇。“林希,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一直很糟糕。”““你,哪里买的……项链?”她继续瞎扯着。“林希,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就是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总喜欢强装镇定。你看,你刚刚还在狡辩。”“我没有!”再不愿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他俯下身,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吻到她快要窒息,他才不急不缓地慢慢松开她的唇,“这串项链,是我在你房里找到的,还记得那天,我第一次去你的卧室吗?”他开始试图唤醒她的记忆,而甄昕憋了半天,回了一句,“你!你偷我东西!”她知道了,他一定是无理地躺在她床上的时候,从她的枕头下偷走的!“那时候,我在你床上发现了这条项链,你知道我有多惊喜吗?”然而联想到她一直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他才犹豫着,未在现场揭穿她。那时候,他一直很想不通,林希明明死了,又为什么会回来,更该死的是,她还装作不认识自己,这之间一定有什么他不曾知晓的缘由,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也一直在调查着林希的过往,最后发现,原来七年前,公司里自杀的林岳华是她的父亲。而林希,又拼命地想要靠近林岳华曾经入职的办公室,宋君凌怀疑,她此次隐姓埋名地靠近SP集团,或许就是为了她的父亲。所以顺藤摸瓜,他在暗地里也一直帮她调查着,林岳华的自杀真相,最后成功进入常山集团,为她揪出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无奸不商,怪不得宋君凌这么年轻,就能接掌业内顶尖的设计公司。甄昕真要对他另眼相看了,“哦,所以你惊喜之余,就偷偷拿走了我的项链。”“你前后七年,总能轻而易举的偷走我的心,我有怪过你吗?”宋君凌讲起情话来,还是堪比情圣,让人沦陷到快分不清南北。“林希,我已经把隐藏的秘密告诉你了,那你呢?”他可清晰的记得,她之前可说过要告诉他一个天大的秘密。“我的秘密,刚我初恋男朋友已经帮我讲了,我就不多加赘述了!”她直起身,故意不让宋君凌看清她的脸,因为此时,她自己都能明显得感觉到,脸在发烫。而宋君凌,却还是没有放过他。他从背后,拥她入怀,动情看着她红润的脸颊,“林希,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恩。”月光倾城,湖里倒影着一轮明月。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甄昕觉得,这一刻她的心,终于能在她最为渴望的港湾静静搁浅。一停靠,就是一辈子。月光洒在桃花树下,树桩上像笼着一层梦幻的纱,甄昕忽而瞥见,那树下的土壤中,似乎在闪着亮光。顺着好奇,她从宋君凌怀里走出,来到树下,用一侧的树枝拨开了那个亮片。厚重的沙土抚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暗黑色的锦盒,盒子正上方因为有几颗摇摇欲坠的碎钻,昨夜B县下了雨,才将最上面的一颗冲了出来。这个锦盒,她再熟悉不过,是父亲亲自设计定制的。就像是一个惊天的秘密,即将浮出水面,她颤抖的从泥土中,取出这个锦盒。她小心的打开,月光一下子就闯入了盒子中,照亮了锦盒里的那一颗星星。那一颗,她遗失了七年的星辰。她将脖颈的项链取下,果然两颗珠宝的中间,有一个极小的十字卡槽能够完美对上。“咔嚓”,细微的一声,两颗失联许久的珠宝,终于得以在她和宋君凌的见证下,合二为一,成为了一条,月亮环抱星辰的珠宝项链。“君凌,你看,这星星中间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所以变黑了?珠宝会变黑吗?”宋君凌也拿过看了一眼,“里面应该有东西,我试试。”他接过项链,左右调试着,那卡槽也有特殊的纹路,当月亮主宝石旋转到一个度时,底下的星星,竟像贝壳一样,在侧面自动移开了一条缝。而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就藏在星星的中央。甄昕用指甲,将她取出,发现是一块黑色储存卡,还是市面上早已淘汰的那一批。抱着一丝希望,将储存卡塞入自己的手机里,手机读取了好久,终于跳出了文件夹。里面是一段视频,视频中,只能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他是背对着镜头,而拍摄这段视频的人,应该也是躲在门后偷拍的,镜头还有些晃,在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30上下的男人。“苏总,你的那些伤风败俗的私事,要是放到网上,估计可以让你将整个苏家都搭进去,都不一定能够赔完。”“你究竟想怎么样?”“很简单,我只需要你动动手指,签下这份合同,这个U盘里的一切,我都帮你销毁。”“你想让我把码头以五百万卖给你,然后公然运违禁品?!这犯法的事,我们苏家从来不碰!”“哦?那苏总你猥亵幼女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法律?”“你!不要欺人太甚!”未等苏总回答,只听“砰’的一声,这个男人便应声倒下,“既然不乖乖选择合作,那我也只能好心地成全你,让你死后依旧能够名满全城。”倚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气定神闲地吹了吹枪上的硝烟。“给我拖下去,就放话说苏总因为多次涉嫌威胁幼女,羞愧难当而自杀了!”“是!”坐在他们身旁,一直未开口说话的第三个男人,听到这句话后,吓得踉跄地从沙发上扑了下来。“你看到了吧?不乖乖合作,只有一个下场。”“好好好!我合作,我合作!”“谁!”那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偷拍,猛的起身,甄昕与宋君凌正想看清,屏幕中的那即将浮出水面的脸,倏地,宋君凌大呼一声:“林希!”却未想他在推开林希时,后脑勺迎来当头一棍,他迷迷糊糊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