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遇见你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与君生别离,会面安可知?” 七年后的重逢,物非人非,守望等候多年几乎绝望的宋君凌一眼认出已变了身份的甄昕,压抑着满腔悲喜,一路追查她的身世之谜,却卷入一场精心布局多年的阴谋中,命运之舟,再入跌宕,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渊还是守得云开的璀璨?

第三十一章 危机四伏
车子在甄昕所在的小区楼前停下,倾盆大雨落在雨刮器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路上,宋君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屏幕上闪烁着沈画秋三个字。
“想接就接吧,说不定有急事呢。”
在甄昕阴阳怪气地催促下,宋君凌划开了接听键,一瞬间,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先回家,我有事还要处理一下。”
从后座上捞过一把雨伞,他把它塞进她的手中。“恩,今天雨大,路上开慢点。”
她抓着包,起身下车。
至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落在她的身上,甄昕有些失落,先前因为合约签成的喜悦,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目送着他开车离去,没有一声道别。可能真有很紧急的事要等着他去处理,应该是这样的吧?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楼外,雨声很大。
为了赶紧将这股坏心情抛到脑后,她从包里找出手机,拨通了何艾陶的电话,打算把温莎夫人有兴趣与她合作的情况告诉艾陶,说不定可以让她资金链断裂的的花间花圃起死回生。
电话打了好久,一直未见接通,她正打算挂断,电话却意外的接通了。
“甄昕……他、他找到我了……”
听筒里,小陶的声音很虚弱,如果不是此时甄昕站在了避雨的屋檐下,稍不留神就可能错过她这细小如蚊的一句话。
“小陶!你别怕!我现在就报警!”
“不、没用的……”
下一秒,一阵闪电将这个城市从头劈到了尾,咔嚓一声,听筒那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雨水如细密的网,哗啦啦地下个不停。
来不及细想,甄昕连忙冲到雨帘中,拦下了一辆送完客正要发动的出租车。
把花间花圃的地址报给司机,一路上她心急如焚,想要把情况告诉宋君凌,可是一想到他现在在可能正忙着处理沈画秋的不知什么事,手机上被点亮的屏幕光逐渐暗淡……
那乔雨涵?这一趟,不知迎接她的事惊还是险,甄昕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乔雨涵了。
司机正在和自己的家人用蓝牙耳机汇报着行车安全,透过那窄窄的后视镜,甄昕看到镜子里秀发早已湿透半边,万般落魄的自己,她惊觉,原来自己在这陌生的城市,是这般的孤立无助。
黑压压的乌云,似一直追随着车子的轨迹,雨声凄惨而犀利,破天压来的气势,似要将花圃中成片的花骨朵无情砸碎。
从出租车上下来,甄昕的心已七上八下,花圃很大,但也很安静。
除了那沉默的花花草草,她在花海中走了半天都没见到半个人影。
撑着伞,雨水敲打在伞面,而后滑落在脚下,击起的泥水,溅了她一身。
手里紧紧抓着手机,犹豫了几秒,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陆琰信的号码,然后快速打了一段短信。
在后面附上了花圃的地址。
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一座暗灰色外墙的小房子在雨幕中如鬼魅般呈现,她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将手机设置成静音。
小房子的门是敞开的,她将伞收拢,放到了台阶下一个隐蔽的缺口中。
“如果你乖乖交代东西的下落,我就放了你。否则……”
“求求你,放过我行不行,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找的什么东西!”
“臭丫头还敢嘴硬?!你爹就你一个女儿,你会不知道?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啊!”何艾陶惨叫一声,胸口被男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而后整个人滚落在地,纤细的手腕,被粗绳勒出了紫痕,她吃力地抬头,一道响雷在窗外劈下,照的她身前男人的脸愈加狰狞可怖。
“哟小丫头,看你还挺有情调啊,老爹死了,也还有心情在这里整天养弄草,研制香水?!哈哈哈,何建国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刀疤男眼色阴冷地拎起桌上的两瓶香水,打开闻了闻,“小妞研制的香水挺香啊,不知道你的身体香不香?!”说完,露出淫荡之色,将香水一把丢弃在地,顿时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一股撩人的芬芳。
“你、你别过来!”
“要么把东西给我,要么把你送给我,我的要求不过分吧?”说完,露出了黑黢黢的牙齿,他一把拽住她的衣服,下一秒,整个人都快压了上去。
“救……救命!”
她在他的身体下不断挣扎,汗水和着泪水,浸湿了她的脸——
“啪!”大厅的灯忽的熄灭,身上的男人猛的抬头,“砰”的一声,一张椅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捂着脖颈处温热的液体,他的眼睛瞪如铜铃大小,转身时慑人的气势,似要把身后的人撕碎!
“放开她!”
“看来还有帮手啊!好啊,爷今天就成全你们!”他将矛头对准甄昕,大步上前作势扯过她的衣领,却被她一个侧身险险地避过。
甄昕反起而攻,她很聪明,总能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位置,来这里前,她口袋里还顺手抓了把地上的土,看时机成熟,她一把将土掷了过去,“臭丫头!”男人咒骂着,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去找水源。
趁着空挡,甄昕赶紧来到何艾陶身后,为她松绑。
只是这绳子实在系得太紧,她牙齿都要咬得发酸,绳子还未松开。
而那个男人,摸了一把满是泥土的脸,冷笑着,朝着她们逼近。
甄昕没办法,只能选择大力将何艾陶推到门外,扬声道:“快跑!”
“不!”雨水洗刷着她的身体,何艾陶从肮脏的泥土中,半蹲地起身,想要冲进去和刀疤男拼个你死我活,再抬头,甄昕正被刀疤男从背后掐着脖子,一点点朝着里面拖去。
还差最后一点点,何艾陶在门外摔碎陶瓷花瓶,用一小块锋利的碎片一点点割开手掌上的麻绳。
屋内,男人将甄昕用力一推,她的腿擦在开裂的桌角,擦出了一条五厘米长的血痕。
忍着疼痛,她不住地后退。
男人黑着脸看着她,手中幽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吐出一个烟圈,他不急不躁地跟着地上若有似无的血迹,追踪着小白兔的去向。
逼仄的衣柜中,甄昕蜷缩着身体,一个黑影在衣柜前一闪而过,她屏住呼吸,好一阵这个男人才离开了这个房间。
口袋里有一丝亮光,她又凑着衣柜门,听着外面的声响,确定安全后,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机,上面是陆琰信的一条短信。
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吱嘎一声被抓开,她整个人被连拖带拽地从衣柜里带了出来。
头重重地撞在门框上,甄昕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同一瞬,男人的粗糙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放……放开……”
伴着男人凶狠的笑声,她觉得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脸部因为缺氧已涨成浅紫色。
“砰”的一声,何艾陶手上拽着几瓶开口的香水,砸到男人的背上。
“哼,臭丫头,在给大爷我挠痒痒呢?!”他松开甄昕,转身朝着何艾陶一步一冷笑地走去。
“甄昕!”何艾陶叫着她,她的手中不知何时掏出一个打火机——是男人刚留在客厅的那只。
打火机砸到男人身上,没一会,他身上便被压制不住的火苗吞噬着。
他在地上打滚,可他身上因为被倒了香水——其中的酒精成分,让他身上的火势根本控制不住。
痛苦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他埋头乱撞地从屋里跑了出去,想去雨幕中将身上的火熄灭。
很快,屋里安静了,两个女生抱在一起。
甄昕安慰着何艾陶,“别哭,趁他没回来,我们赶紧走吧。”
“恩。”她们彼此搀扶着,朝着侧边的窗翻了出去。
郊区花圃的夜,空旷无人,脚上也不知被多少尖锐的花藤划破了皮肤,她们喘着粗气,不停地往前跑着。
距离小房子大概有一两百米远,何艾陶突然被地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绊倒,借着手机的光,她惊声尖叫:“啊!!!”
地上躺着的,就是刚刚那个刀疤男!他的胸口正在流淌着鲜血。
可是没理由啊,如果是被烧死,也不可能流出这么多血啊?况且,当时他身上的火势,只要他能在第一时间跑到雨幕中,也不至于落个烧死的下场。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
数道黑影忽的压了下来,猛一抬头,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人,甄昕就被对面的男人一掌敲晕了过去……
陆琰信赶到花间花圃时,只发现了一个死亡的男人,以及在他脚旁,半昏半睡的何艾陶。
何艾陶从疼痛中醒来,看到陆琰信,身体瞬间紧绷,深怕他也是坏人,直到他掏出工作证,她才将悬着的心放下,而后大呼一声不妙。
“甄昕、甄昕被一帮男人带走了!”
救护车、警车在他的一个电话下,火速出动,来到了这第一案发现场。
而他也驱车赶往交通监管局,他需要立刻!马上!查看这条路上,一小时内的所有监控画面。
来确定甄昕的位置!
一个破旧的港口仓库,墙边堆满了许多木制大箱子,有密封的,也有半开启状的。
一盆冰凉的水,毫不留情地浇在了她的身上。
甄昕蜷着身体,坐倒在地面上,透彻心扉的凉意,让她好一阵才恢复意识,一双虚弱而倔强的眼,在灯光下,直溜溜地看着面前四五个围着她的男人。
“醒了?”说话的是一个耳朵上夹着香烟的男人。
是他!她见过他,就在那天维多利亚港的游轮上!他不是应该被警察抓去审问了吗?怎么现在还能全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是你?”
“看来你记忆力不错啊——”
他的手里,把玩着从甄昕手袋里掏出来的那个植有定位装置的U盘。
那天,他故意从她身边经过,然后将手上的脏物,塞入她的包包中,没有证物,就算被关到警察局,他不过是短短24小时的审讯,时间一到,迎接他的自然只有无罪释放。
“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抓我!”她大声发问。
“哦?不认识吗?你再仔细想想?”
他将手上的U盘,塞入白色保险箱中,然后朝着她一点点走近。
他古铜色的手掌,一把将她的两颊禁锢着,他无限凑近她,势要让她好好看清自己。
腿上的伤已经痛到麻木,或许是因为在雨水中淋了过长时间,所以她的下肢有些失力。她急促的呼吸,落在他的手掌上,目光深处,意外看到了他袖口的一个刺青,像是一只腾飞的火凤凰。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她在塞纳河边,被人用药物蒙面,然后推入河中的画面。
那时候,落在她惊恐的视线中的就是这么一双手,她曾转过身试图看看背后要置她于死地的究竟是谁?!
黑色的口罩上,那人的一双眼微微上挑,似在无情的冷笑,丝毫没有杀人夺命的畏惧与愧疚。
而这双让她无数个黑夜,不断惊醒的栗色双瞳,不正是面前望着她的这一双?!
她倒吸一口气,眼中交织着万般畏惧与仇视!
“好久不见啊……林希!”那时候,在游轮上,他就是看到了她这张脸,与他当年在伦敦杀死的一个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为了查明她真实身份,他趁乱将手中的罪物偷偷放入她的包中,就是为了等他从警局出来,第一时间找到她的位置。
而他的这一声问候,却堵得她不敢说话!
“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是你口中说的人。”
“我可没闲情雅致听你的废话!”他扬手叫来两个下手,一左一右分别抓住她的肩膀。
“你……你要干嘛!”
他不由分说地撕开了她背后的衣服,“人可以说谎,但身体不会!”
她白皙的后背,有一块细小的痕迹,虽然时隔多年,但依旧可以看到微微不平的一缕纹路。
这是七年前,他留下的,因为她不配合,他从身上中掏出了小刀,狠狠地扎了进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伤口看来愈合的不错,但这块疤看来是永远不会消去了。
“林希,你的命真他妈大!可惜了,老天爷让你遇到了我,明年的今天,我一定不会忘记去你的坟头,给你烧柱香,不过,你这次可不会死的那么痛快了,你既然不愿意孤苦伶仃地死在国外,那好啊,我成全你,就让你死在这里好了。旁边就是港口,顺流而下,就能把你带到你的家乡了,是不是期待吗?哈哈哈哈……”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杀我!”既然身份被识破,她也没必要再躲躲闪闪。
“你别关心我是谁啊!你多想想你自己是谁?要怪就怪你和你爹都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我爸爸的死也是因为你们?!”
“嘿,那老头啊,脑子不开窍,大好的前途等着他,他却偏偏选择了一条绝路!”
“你们……”
“嘿,你就别再问了,再问可能就不能死得这么轻松了哦。”他痞里痞气地用手在她的脸上弹了弹,然后转过身,吩咐自己的手下,“给她找个大点的箱子,算我送她上路的礼物。”
她被当成一件器具,强制性塞入一个空空荡荡的木箱子。
箱子底部是一个个尖刺,身上裸露的肌肤很快就被扎出了几处血花。
那道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回荡,“嘿,那老头啊,脑子不开窍,大好的前途等着他,他却偏偏选择了一条绝路!”
所以,她七年来遭遇的一切,都跟他们这批人有关!
她和她父亲究竟是惹到了什么人?!
她的身边,被塞入了几个笨重的石头,随之只听“砰砰砰“几声,木箱子便被人用钉子死死地钉住,蜷缩在箱子中的她,还吃了好几口木灰。
箱子似被人搬上了另一个地方,水声伴着游艇的轰鸣声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
“老大吩咐了,让我们把她丢远点!”
“好……好的!”
“第一次出来干啊?别给我磨磨唧唧的,开快点!”
“是、是!”
“哥,你看那边!”
“操!谁他妈报的警!”
此起彼伏的警车音,环绕耳际。
车上大概出现了三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发号施令的。
“趁警察还没发现,赶紧丢了,对,就这儿!”
“噗通”一声,一阵天旋地转,连着木箱,她被人丢进了水里。
这木箱很重,虽偶有浮力,但因为箱内不断地进水,很快,她也跟着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箱子里漏进来的水越来越多,手、脚、脖子……她即将被水淹没,或许今天她就要死在这儿了。
可是她还没给爸爸报仇,也没有和宋君凌道别,还有乔雨涵……
一张张的脸孔,接二连三地进入她的脑海。
鼻腔里的水越来越多,她咳了几声,绝望地将脑袋撑到木箱顶部,没几秒,水已淹了上来。
好难受……想要逃脱,却根本无处可逃,她快要窒息了,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
箱子被人从外面撬开,身旁的水,也跟着一股脑漾开。
“甄昕!醒醒甄昕!”岸边,陆琰信不住地给她做着心脏按压。
“陆Sir……”立在一旁的警员不住劝着他,她已经溺水那么久,估计……
“医生呢!怎么还没到!”他神色骤冷,小警员还是第一次在陆琰信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没一会,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了她的身旁。
医护人员从车上拿下紧急救治工具,蹲在地上,为甄昕进行心脏复苏。
便携式心电仪,搭在了她垂落在地的手腕上,很快,一旁的液晶显示器上,长长的一条直线,看红了陆琰信的眼。
“甄昕,你快醒醒!甄昕!”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