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在门口站了十分钟,门才缓缓地打开,露出一张英俊而又苍白的脸。他的头发有些蓬乱,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充满惶恐的眼睛,见到我,挺拔的身躯不禁微微一欠,仿佛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我能猜到他因我的出现而产生的微妙的心理变化。我忍住受他怠慢的不悦向他表明了来意,他默默地跟我来到刘凯辉的房间,一见到那个象征着权威与正义的男人,陈俊生不由得移到我身后,满以为这样能避开刘凯辉锋利的目光。刘凯辉示意他在椅子上坐下。简短的寒暄过后,审问开始了。以下是对话内容:刘:听说你一直想离开这里?陈:不是的,警官。刘:难道我说错了?陈:不——我只是想赶紧回去上学。刘:你认为现在这种情况,你能走掉不?陈:嗯——警官,难道你们——还没进展吗?刘:这要看你配不配合了。我问你,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有下楼?陈:嗯——是吗?我记得我下去了。刘:撒谎。陈:真的,我下去了!齐先生可以为我作证。我:你是旅馆恢复供电之后才下去的,之前一直没有看见你。刘:没错吧?陈:噢——哈哈,对的对的,我记错了!刘:你之前在哪?陈:房间啊。刘:没出去?陈:没有。刘:这个热得快是你们房间的吗?陈:不是。刘:再说一遍?陈:我想想——应该不是。刘:齐先生,把他女朋友叫过来!一分钟后。刘:王小姐,这个热得快是你们的不?王:我不记得了……刘: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你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王:我——我没说过这话啊!刘:齐先生,把你记的笔录拿过来。我:好。刘:看到没有,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王小姐,你是睁着眼说瞎话啊!我早料到你们有这一手,因此让齐先生把对话记下来。你俩别耍小聪明了,行不?在我面前,你们还太嫩了。陈:警官,我们不是有意的——刘:哟,撒谎还分有意无意?你如实回答我,热得快是不是你们的?陈:是——是的。刘:为什么要到供电房烧水?王:没有啊!我们从不到供电房烧水的——刘:我问的是他!陈:真没有,警官。要不是我女朋友刚刚跟我说热得快在供电房里被找到,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刘:那热得快是自己出现在供电房里了?陈: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们没拿。刘:难道有人进过你们房间?陈:呃——有吗,茜茜?王:我咋知道啊!刘:我看你们要编到什么时候——陈:警官,我们没有编!我们是真不知道!昨天晚上回来就发现热得快不见了,找了老半天没找着——刘: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我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刘:嗬!你知道旅馆是怎么停电的么?陈:呃——知道。刘:总算没有说谎。我告诉你,你们的热得快是造成旅馆停电的根本原因,不知是谁将热得快故意插在总电路上,引起电路跳闸,凶手趁着这次停电,摸黑溜进杂物房将宋先生杀死。陈先生,我坦白地告诉你,那么多人客人当中,惟有你和经理没有不在场证明,相比于他,你的嫌疑更大——陈:我——刘:别打断我。现在没有人能证明你在停电的过程中始终呆在房间里——陈:有的!齐先生!我:怎么说呢,我记得我是从供电房出来以后才遇见你的——刘:听到没有?我:陈先生,也就是说在我遇见你之前,并没有人能证明你在自己的房间。陈:我刚睡醒啊!我:但没有人能证明你在睡觉啊——王:他没有杀人,齐先生!刘: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事实会证明一切的。陈:警官,请你相信我!我并没有杀他的动机啊!他和我八竿子打不着,我为什么要杀他呢?!刘:这正是我想知道的……好吧,上午就到这里,你们请回吧!王:警官——刘:我让你们回去就回去!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们再怎么辩解也不可能让我立马做出结论,调查是需要时间的!现在——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