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穿上!”苏蓁蓁别开眼,冷声道。 现在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她怕自己在控制不住的情况下,一刀把这个男人给了结了,看他还怎么设计她! “小家伙生气的样子也很美!”天九却不以为意,站在她跟前,痴迷地看着她。 苏蓁蓁隐忍着自己的怒气。 她别开眼,对这个男人刻意显露的胸腹肌视而不见。 “小家伙配我,刚刚好!”天九又站在她跟前,不着寸缕,故意挡着她前面的所有视线。 他伸出长臂,便将她捞进怀中。 苏蓁蓁狂盛的怒火此刻再也忍不住爆发,她双掌齐发,打在天九的身上。每一招都使用了全部的内力。 这回天九还是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下她施出的十余掌。她感觉到,天九并没有运用真气护身。 这回,他甚至没有哼一声,就直直地倒下…… 苏蓁蓁来不及收回的另一拿,掌风就像是飓风过境,“轰”的一声击中刚才他们相拥而卧的床榻。 在她掌风的袭击下,床榻瞬间支离破碎。那些残余碎末,尽数落在躺着一动不动的天九身上。 苏蓁蓁怔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天九身着的方向。天九,是不是真被她打死了? 她飞身跌向天九的身旁,手指有些微颤,挥向天九的鼻息。不想他睁开凤眸,眸中有着浅浅的笑意,“我,我就知道……占了小家伙便宜的下场,定会很惨。若你不发泄,就不像,不像是小家伙了……” 天九似想伸手抚向她的脸,可停在半空后,他的手便无力地滑落。 苏蓁蓁及时握着天九的手,想哭又想笑,天九绝不可能死。他是为祸天下的魔头,怎么可能因为她这十余掌就这么死了? 若他死了,她要怎么办? “公子……”闻声进入室内的清儿,看着躺在地上的天九,怔住。 “清儿,出去!”苏蓁蓁沉声道,快速遮住天九的身子。 他的身体,只有她能看,其他女人,都不可以。 清儿不知是否该离开,只听苏蓁蓁重复道:“出去!” 清儿这回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出了内室。待走到外室,她才想起公子很不妥,还有小姐的神情…… 她悄悄挥出头,看向苏蓁蓁的方向。只见苏蓁蓁神情严肃认真地为天九穿戴整齐,原来,是因为公子衣冠不整,小姐才把她喝退。 在小姐的心里,依然有公子的位置,否则她的占有欲不会这么强。 可是很不对劲,公子为何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难道? 不会的,公子武功高强,他才刚与小姐团聚,怎么可能含得离去? 清儿走到苏蓁蓁的身后,只听苏蓁蓁说道:“天九有点累,只是睡着了。” 清儿在天九跟前站定,看着他如玉的脸庞,深吸一口气,她才颤手探向天九的鼻息,那里,无声无息,天九,真的就这么…… “不可能,公子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不可能……”清儿连连摇头,大声哭喊道。 “是啊,我也以为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清儿,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和他联合起来骗我。因为我不理他,于是他诈死来骗我的,是不是?”苏蓁蓁直直地看着清儿,沉声问道。 清儿泪眼朦胧:“诈死?” 对啊,公子的武功这么好,是不是诈死,想要得到小姐的原谅才用这种方式来挽回? 本来涌起一丝期望,待看到清儿茫然的神情,苏蓁蓁的心,顿时恢复死寂。 若真是诈死,清儿没理由不知道。 再加上她方才的那十余掌,确实是她在怒极之下不曾留有余手。她以为天九会用内力护体,她以为天九不可能轻易死去,她以为,他舍不得抛下她…… 为什么会这样?分明是他欠她。如今他受了她的那十几掌,就能将欠她的全部收回吗? “公子不会死,他,他……”说着说着,清儿的眼泪又不可抑止地滑落。 她一直陪在公子的身边,从未想过有一日公子再不需要她的陪伴,将她抛下离去。 “苏蓁蓁,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你还公子的命来!”清儿一剑刺向苏蓁蓁,若公子还活着,听得到她们的对话,一定会制止她对小姐行刺。 苏蓁蓁不闪不避,东方懿也没有起身,清儿的长剑,直指苏蓁蓁的眉心。 “没用的清儿,他真的死了……”苏蓁蓁喃喃道,只觉自己的心像是掏空一般。 五年来,没有天九的陪伴,她过得很好。 她以为,她早已经摆脱了天九的魔咒,起码在五年的时间里,她很少想起天九这个曾令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偶尔想到的时候,她心如止水,泛不起没有一丝涟漪。 既如此,天九的生死对她来说,又有何意义?他死了便是死了,她不会伤心,更不会难过。他活着,是否风光,那也是他的事,与她苏蓁蓁有何干系? 可这个时候,天九死了,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也像是死了一般? “清儿,你守着他,我去睡一会儿,有点累。”再看一眼天九,苏蓁蓁便头也不回地走出苏苑,往明轩而去。 苏苑因为她的十余掌,已变得残败不堪。 苏蓁蓁扫视一眼,视线顿在那棵桃树上。明轩内所有的摆设,似乎还停留在五年前。 不过在桃树之上,挂着一个同心结。有青丝,也有白发,这是她的上次的断发与他的白发,结成的同心结。 天九真的死了么?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怎么可能会死? “小,小姐……”清儿惊惶的声音由远至近,还带着一丝惊喜…… 苏蓁蓁的心跳加速,赶紧迎上去,“是不是天九醒了?”苏蓁蓁一路往苏苑而去,一边惊喜地问道。 “不是,是公子他……” 苏蓁蓁冲进苏苑,天九没醒,也没有消失,他依然好好地躺在废墟中。只不过他两翼的白发,此刻恢复墨色,如丝般柔顺垂于他的胸前。 “怎么会这样?”苏蓁蓁喃喃道,不可置信地看着仍紧闭着眸子的天九。 难道天九果真如预言所说那般,是妖孽?若是妖孽,那么天九是不是不会那么容易死? 想到这里,苏蓁蓁上前一步,大力拍着天九的脸道:“天九,你给我起来,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的脸,依然冰冷,没有一点热度。苏蓁蓁再大力抓着天九的手,还是如此。 苏蓁蓁将天九抬起,抱着他的身子,欲将自己身上的热度传达给天九。 可惜老半天过去,天九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他的身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小姐,公子是不是真的去了?”清儿喃喃问道。 苏蓁蓁呆怔地看着天九,摇头道:“不,我相信陆胥能够救他!” “小丫头,我不是万能的。”苏蓁蓁话音刚落,身着一袭青衣的陆胥便风度翩翩地步入苏苑,他的视线,停在苏蓁蓁的身上。 苏蓁蓁很狼狈,脸容上只有憔悴与焦虑不安,再看不到没见到天九之前的清洒与出尘。果然,师兄的魅力,对她而言,还是杀伤力太大了。 “陆胥,你快来看看天九,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苏蓁蓁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跑向陆胥,惊喜莫明。 陆胥直直地看着苏蓁蓁光着的秀气脚丫,手掌搭上天九的手腕,轻声笑道:“小丫头,我又不是万能的。这世上除了你之外,谁还能伤师兄?” 苏蓁蓁只想着,现在只要能把陆胥救醒,一切好说。 陆胥的脾气一向很好,也不像小气的人,他很好说话,对天九也是极好,相信这个请求,他不会拒绝。 “竟伤的如此之重?丫头,我是真没办法了,这世上除了千魂丹或者墨莲,再无法救治一个浑身经脉尽断,命悬一线之人。而我手中的千魂丹,早在五年前便赠与你了。”陆胥看着苏蓁蓁,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蓁蓁看着陆胥略微有些低沉的脸庞,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可……可再不救他,迟了他会不会彻底断了气息,他……” 苏蓁蓁话还没说完,便呆怔的看着陆胥。这一瞬间,他竟然在陆胥的脸上看到一抹慌张? 苏蓁蓁轻眨明眸,不确定地看着淡淡笑容的陆胥。他依然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陆胥刚才露出的神情,那只是她的错觉? “师兄若是这么容易死,在多年前就死了。”陆胥将手收回,淡淡道:“当世还余有一粒千魂丹,在弑天盟的宝库内。以麓阁与弑天盟的仇恨,他们断不会拿出千魂丹,反而会趁师兄重伤期间,找到机会一举歼灭麓阁。”陆胥笑容依旧,眸子却异常冰冷。 “我现在去弑天盟。”苏蓁蓁快速拿起剑,便要往外面冲去。 陆胥拦住她:“丫头,不要轻举妄动。” “陆胥你让开,我不是孩子了。用不着你在这对我指手画脚下达命令!我现在要救天九,救你的师兄。你好生在这看着天九,等我回来。”苏蓁蓁直视着陆胥,冷声道。 陆胥的视线,停留在苏蓁蓁的手上。认识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他虽然经常去造访月轩,却和她始终保持适当距离,因为他不觊觎这个女人,她是为了师兄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长大了,生了一对翅膀,会飞了,于是把师兄又给吸引了过来。这很正常,苏蓁蓁和天九本来就是一对,他早知道了。 所以他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给予合适的帮助。 “把师兄救活,你可以和师兄双宿双栖,丫头,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你觉得弑天盟盟主会答应吗?”陆胥清雅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苏蓁蓁拔出清影剑,吼道:“陆胥,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经常对我说,天九有多喜欢我,我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吗?怎么到了今天,你却要阻止我救我心爱的男人?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让人讨厌!” “师兄的本意,是用苦肉计挽回你的心,他要我帮他,我答应了,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下死手。所以,很抱歉,此时此刻,我已经无能为力。”陆胥的手指挪开苏蓁蓁的剑锋,摇摇头说道。 “那就是说,天九没有死!”苏蓁蓁惊喜道。 “死不死,并不差,他活着,或许会比现在痛苦万倍。”又一个声音传来,一个面具男子一袭红衣,不紧不慢的踱步进苏苑。 “弑天盟盟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擅闯麓阁?”陆胥冷声道。 “你把话说清楚。”苏蓁蓁收敛了脸上的惊喜表情。 “我救他可以,条件是你要答应与我成亲,就在三日之后!也就是说,你与我成亲,我才答应救他,否则,天九永远都是个活死人!”弑天盟盟主伸手,将苏蓁蓁带进自己的怀中,在她脸上轻轻摩挲,一脸痴迷,“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与他天九再无瓜葛!” 苏蓁蓁惊惶地欲把弑天盟盟主推开,却反被他拽得更紧,紧紧与他相拥在一起,“苏蓁蓁,别挑战我的耐性。现在,是你有求于我。若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我当然不愿意,天九是我的仇人,他死了就死了,关我什么事?我的目标是做武林盟主……” “别忘了,武林盟主之位,是我默许让你坐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让你的月轩露脸,你想成为武林盟主,是因为你想证明给天九看,你比他强!你再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现在的你,已有能力保护自己,并能与他天九抗衡。你的身边会有五大美侍,是因为天九身边的美人很多,你便也效仿他,告诉他,他能做到的事,你苏蓁蓁,并不比他差!苏蓁蓁,天九真是你的仇人么?你的眼中虽然满是抗拒,可却分明写着对他的情意,对他的不舍。苏蓁蓁,你能骗谁?你连自己也骗不了!”弑天盟盟主狠狠地捏着她的下颚,一字一顿地狠声道。 “你既然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他,你娶我又有什么意思?我的人是他的,心也是他的,不可能再装下另一个男人,若他死了,我也不会独活。”这个时候,苏蓁蓁反而冷静下来,试着劝弑天盟盟主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