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歌淡淡一笑,“李小姐理解有问题的吧,我怎么会是故意的呢,我分明,说的是事实呀?李小姐绣工不好,还不能让人说了不成?” “不许说!” “哦?”苏夜歌继续,“不过说你绣工不好,你便如此怒,张小姐招你惹你了?你揪着她便不放,有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李小姐若是真不晓得,回去好好念念书,别让外人道,李将军府小姐,不认字!” 最后三个字,她是一字一句说的,李承欢一张脸瞬间惨白。 她袖子下的手死死的捏着,生气,显得她不够大度,不生气,她又咽不下去这口气。 苏夜歌,你怎么不起死! “张小姐,我们走吧。”苏夜歌才懒得理会这种跳梁小丑。 “哦!”张碧水很是崇拜的瞧了她一眼,匆匆跟上,离了人群,她才道:“苏小姐,谢谢你替我解围。” 她说完,脸先红了,快速低下头去。 张家小姐,自来就因为是太医之女,品阶低,被世家小姐嘲笑过许多次。 她莞尔一笑,拉起她的手,“你我有缘,你叫我夜歌便成,不用那么生疏。” 张碧水一愣,亦笑了,“夜歌。” “那些人向来都是欺软怕硬的,说的话都是些混账的,你莫要放在心上,医者仁心,你爹和你,都令人敬重。” 张碧水还是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见对自己和爹这般评价,一时间心中有些感动,“我娘去的早,又没姐妹,如今瞧见你,倒是亲切,我们当真是有缘。” 是啊。 何止有缘这般简单。 碧水,你可知,上一世,为了我,你送了一条命。 两个姑娘一见如故,不知不觉,走出了大半。 “对了夜歌,你射箭技术如何?我不大用的惯,你和我一起,我会拖你后腿的。”张碧水说着,用箭比划着,脸上笑容明媚。 苏夜歌瞧着那笑容,陷入了深思。 前世,她为了让凤连城开心,苦练射箭技术,便是为了助他,可狩猎场出现差错,有人要暗杀他,她不管不顾,替他挡下一箭,他眼底担忧,以及焦急神色,如今尚在他心头。 眼见未必是真。 他演技之好,另自己佩服。 可叹,她竟一头扎进去,半分也瞧不出那人温香软玉后的危险。 她眼底的恨意越来越深,周遭空气徒然降低。 暗杀! “夜歌,你怎么了?你手好冰。” 苏夜歌猛的反应过来,摇头,“我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两人刚要翻身上马,破空之声袭来,苏夜歌心中警惕,没有丝毫犹豫,拉了张碧水,手中弓箭往马屁股上狠狠一打,两匹马都受惊,朝前疾驰。 “夜……” “嘘!”苏夜歌拉着她隐藏在灌丛木中,两个女子身影娇小,倒也瞧不出。 空气中有浓郁的杀气。 “头,人跑了。” “追,瞧见人,杀无赦!” 有声音传来,张碧水眼底惊恐一阵跟着一阵,反倒是苏夜歌,眼底坦然了许多。 只是,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她那个好妹妹,还是长平公主? 又或者,别的什么人? 等到黑衣人脚步声走远,确定没人了,张碧水才压低声音道:“夜歌,那些人……那些人……” “是冲我来的。” 什么? 张碧水眼底惊讶更甚,“为什么?” “先走!” 两人朝着想反的方向去,却发现,这路根本就不对,她们怎么走,也没办法寻到来时的路。 她们,迷路了! “夜歌,我们现在怎么办?”张碧水心里虽害怕,倒还是镇定。 苏夜歌有些后悔就这么拉着她出来了,她已经为自己死过一次了,这一世,绝对不能出事,“碧水,你听好,若待会我们还遇见人,你别管我,只管跑。” “可是你……” “我没事,只有你平安,我才有希望不是吗?” 这个倒也是,可张碧水不解的是,“那些人到底是何人,怎会这般大胆?” “不知。” 两人在林中弯弯绕绕许久,林中多刺,两位姑娘裙摆被刮了不少,手背上斑斑伯伯,发丝有几分凌乱。 “夜歌,前面好似水声?” 苏夜歌发觉不仅仅有水声之际,已经来不及了,周遭的人忽的起身,团团围住两人,苏夜歌下意识拉住张碧水。 “苏大小姐?” 温柔似春风的声音传来,苏夜歌瞧过去,却是东璃七皇子,凤澜。 若说皇宫是个大染缸,那么凤澜,绝对是其中的一抹白,他在诸多皇子中,是势力最弱的,性子也是最随意的,几乎没有一点架子,醉心风月,不争不抢,一个谪仙人。 不过,是不是表象,便不得而知了。 前世的经历,让苏夜歌晓得,看人,不能看表面。 她拉着愣怔的张碧水拜了下去,“臣女见过七皇子!” “没吓到你们吧,我不喜狩猎,此处风景又好,便来瞧瞧风景,倒没想到,遇见二位,只是你们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我们在林子遇见……” “我们听茬了声,以为遇见了老虎,吓的从马上跌落,马跑了,也迷路了,误打误撞,扰了七皇子的雅兴,还请七皇子恕罪。”苏夜歌说着,轻轻捏了捏张碧水的手臂。 张碧水差点拍掉自己脑袋,对啊,这般大的事,怎能随便乱说出去? 凤澜一笑,“无妨,二位小姐也莫怕,狩猎前,场子就已经清了,都是一些麋鹿,山鸡兔子什么的,没有猛兽,二位小姐若是不嫌弃,不如一道坐下来歇会儿?” 苏夜歌想,索性身后有人追,这位七皇子殿下明面上也不会对她们如何。 倒不如,便跟在他身侧,时辰到了再回去。 “多谢七皇子。” 两名女子一并坐下,凤澜一笑,不语,低头抚琴,悠扬的琴声,和着水声,格外好听。 张碧水只是一眼,脸便红了。 苏夜歌哪瞧不出,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如今一切尚不明朗,她什么都做不了。 凤澜也没抚多长时辰,一曲完毕,他收了琴,笑了,“二位姑娘就这么回去,待会可是要被嘲笑的,走吧,我让人帮你们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