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清了那冬城2

马航失事过去了五年,五年后的世界还是继续运转,生离死别的痛苦早已埋藏在某些人的心底里。谁不是负载着痛苦而努力前行,陈久深用了五年也没能忘记属于许啸清的青春。但这消失的五年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就在所有人默认了痛苦以后,他竟然出现在了北京城。

第二章 《追风》
“我想象风里有你飘来的味道,于是我开始试图去追风,只是风没有告诉我,何时它才会停止肆虐,所以在没有找到你之前,我已浑身是伤。”——追风
曾风靡少女世界里的男孩,如今变得越发的成熟。小麦色的肤色,混杂着烟味的迷茫,让人更加无法猜许其中的秘密。他,不再是音乐里的怪人,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在黑夜里搜索回忆的独行者。
寺庙里的钟声,又在轰隆隆地响起,清迈的夜里,许啸清宛如一尊佛像,朝拜在那间屋子里。他身穿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无比宽松的裤子,光着脚丫,盘坐在地上,对着身前一本诗集《后青春的诗与歌第二部》闭目,若有所思。
“啸清哥哥,何叔让我叫你回家了。”寺庙门外,丰儿出现了,她手里捧着一束束蝎尾蕉,苍白的脸蛋,和黑色的眼睛,像是一个带着诅咒出生的女孩。
被丰儿细细的声音惊醒,许啸清才恍然地睁开眼睛。只是那一瞬间的世界,让他觉得虚幻到忘记了自己来自哪里,又该去哪里。
他沉默地盯着眼前那本诗集,并没有转身去看丰儿,于是丰儿着急地跑了进来。
“啸清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丰儿跑到他的身边,一下子夺走了那本诗集,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夺走了这本诗集,他就一定会理他,所有人都知道这本诗集对于许啸清而言的特殊意义。
“丰儿,别闹,快给我。”许啸清果真立刻站了起来,朝丰儿追去。
夜色里,清迈的天空格外的亮,像是无数颗星星们的狂欢。
这一年,2019年。距离上次飞机失事,已经过去了五年。
北京,那城,那人,那纷纷扰扰,该在的都在。唯独少了三个人,久深,啸清,还有冬安。
丙俞孩,仍旧在经营着那家“爵士岛”咖啡店,只是每天进进出出的客人,从那一年起,始终少了久深。那个曾爱点三杯咖啡的女孩,已经好久没有再来。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又或者尽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也不敢去打扰她。她的世界,永远那么让人畏惧,爱得越深,也就越怕打扰她。她像是座孤岛,让人好奇,让人猜谜,又让人望而却步。
还记得简路吗,他还在北京那条街,管着那家长笛店。同样人来人往里,却始终少了当初一直很惆怅的许啸清这个客人。音乐声中没有哭诉,小街的行人中不再有可治愈的悲伤。
凌一,那个曾默默爱着许啸清,却又为爱而放手的女人,还在和付城合作着音乐。一个作词,一个作曲,只是唱歌的人,早已不再是那个奇怪的许啸清。
一个人的离开,有时候需要好多人的改变,来适应他们的不见。
多么希望,有那么一天,想遇见的人,都可以重遇,然后再也不离别,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天堂为伴,直到来生再聚。
“我看见一个化着复古妆容的女孩,她没有微笑的样子,让我竟有一种冲动想要给她快乐,所以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喜欢上她了。”
“让我猜一下,你说的这个人莫非是住在河边的那个女孩,陈久深?”林泽枫的妹妹林曼早就猜到了哥哥泽枫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林泽枫忽然吓了一跳,从窗户口赶紧转身过来,盯着林曼的眼睛问。
“你以为你每天起那么早去给那个女孩送咖啡,我就看不到吗?老爸和老妈笨,才不知道你是什么鬼把戏,但是你妹妹我可没那么傻,我是个女生,你每天起那么早,一声不吭地出门,回来的时候总是笑眯眯地,你以为我就不会跟踪你,一探究竟吗?”林曼抖着那对眉毛,很是调皮地。
“别告诉爸妈,你哥要脸的!”林泽枫赶忙拉过林曼,哀求着。
“知道知道的,知道你要脸,不然我早就告诉爸妈了,还要你说。”林曼挣脱开林泽枫的手,跑出了他的房间,走之前还不忘做一个鬼脸。
每次看见花开的时候,就会想起她身上的发香,仿佛那味道就是她这个人的存在,只是可惜花季已到,而她与她的发香不知所踪。许啸清站在庭院里,望着忽闪忽现的月光,心里对某个人的渴望已经达到极致。
“亲爱的,你有没有看过流星雨,在炎热的夏天。我没有看过,但我闭上眼睛,能够幻想那洒落在我头顶的青春,轻轻地,如你摸摸我头一般温柔。”
“如果我爱你,需要承受一个人的孤独与等待,那我本就可以考虑放弃你的,可当我每次回想起你微笑的模样时,我都舍不得放弃,甚至还想继续坚持。”
“我知道自己猜不透你的行踪,所以我索性把你当成了路人。”
“我是喜欢你,却没有想过拥有你。因为我这个人特别胆小,害怕失去。”
“我有多想见你,像雨来了,却没地方可躲。”
“你会忘记我,像风一样没有来过。”
“你在等风停,风却在等雨来。”
许啸清把陈久深这一年写的诗集,反反复复在心里倒带,眼泪却流不止。当一个男人知道落泪的时候,他必定是受了很大的伤或受了很大的感动,那一刻虚假的成分几乎渺茫。
五年了,没有久深的五年,许啸清究竟错过了什么故事。他的飞机,就在明天,而这一别,即将回到最初的地方。
什么时候,忘记了爱情的痴狂。
什么时候,又记起爱情的等待。
“对你曾经的痴狂,我何来的勇气可以再次驾驭。”许啸清对着星空大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竟开始认为,自己每次出门的意义,就是去偶遇你。看来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不然我怎么会那么渴望,能够在路上偶遇你。”距离久深屋外一百米的小路边,林泽枫望着那扇掩着的窗户自言自语道。他的眼角间,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的小细纹,那是微笑偷偷来过的痕迹。
“你知不知道,下个月的八号,是东城大学八十年校庆的日子。”爵士岛咖啡店里,简路和俞孩两个人坐着闲聊,店里零零散散并没有几位客人。
“毕业好久了,当初的人都散了,谁还记得这个事。”俞孩忽然之间低落了起来,埋下了头,搅拌着那杯迟迟没喝的咖啡。
“重点不是这个,我是听说久深被校方邀请将要回来演讲了。”简路话音刚落,俞孩像疯了一样跳了起来,手里搅拌的咖啡洒了简路一脸。
“真的假的啊,你别骗我,我可承受不起大起大落!”俞孩的欢呼里其实早已让自己先相信了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假的我不敢保证,我唯一敢保证的就是概率各占二分之一,并没有绝对的不可能。”简路一边说一边抹着脸上的咖啡。
“可是,他不在。”俞孩想起了许啸清,她望着简路,好像刚刚的期待,即将要变成巨大的伤口。
“能见到还能见到的人,已经很幸运了,不要什么事情都觉得可惜。”简路起身摸着俞孩的肩膀,眼神里尽管是鼓励的话,但内心里同样感到难受。或许安慰,从来都只对别人有用吧。
简路望着那面墙壁,墙壁上的相片还在,那年的冬天,是所有青春的开始。
好多人都消失了好久,是否二分之一的概率,能够给这些人带来一次机会重遇?只是,来或者不来,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你在看什么,怎么我给你敲门,你都没有反应?”凌一手里抱着一堆文件走进了付城的办公室。
“我在看陈久深的诗集《后青春的诗与歌第二部》,不知道现在的她过得如何,好久没有再见了。”付城说话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折磨,显得非常痛苦。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合上了那本书。
凌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同样的心境让她也无从是好。
北京的天灰蒙蒙的,像是有雨,却好久没来,憋得人心里难受。人群中的马路,不像是马路,反而像是棋子下的地盘,你一处,我一处,各自的灵魂碰撞。只是忽然之间,竟会出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是消失已久的谁,在人海中归来,落寞而沧桑的脸庞,究竟是因为哪一个人而憔悴。
他,就是曾经东城大学的体育老师,冬安。五年多了,曾为了爱而离开,如今却为了爱而归来。五年前,在他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他以为这辈子的勇气,是用来成全别人的爱情。可是后来,他才醒悟,他的成全反而演化成了两场遗憾。一场是属于自己的遗憾,一场是属于久深的遗憾。
如果终其一生,都不能给自己一个理由放手,那就说明还需要再拼搏一次,直到最后死着心离开。
时间过去真的太久了,当初刚入大学校园的付琴,如今的身份已经是一名研究生了。她原本打算出国读硕士,却因为怀念这座城市,而选择在东城大学读硕士。研究生的生涯,让她仿佛也重生了一次。
“这次的校庆,你准备了什么才艺表演?”哥哥付城似乎还没有听说到久深即将回校的消息。
“我啊,唱歌呗,还能作诗不可?”付琴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可以作诗啊,我喜欢这个表演方式,你要不试一试,或许还能打动到我。”付城坐到了付琴的身边,好像很期待她可以作诗。
“得了吧,你喜欢陈久深作诗,不是我,我不要,我就要唱歌。”付琴忽然起身,跑进了自己的卧室,懒得搭理他。
一向对于小道消息很灵通的付琴,这次竟然错过了陈久深即将回校演讲的重大信息,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什么。
或许久别重逢,需要出乎意料,才能更刻骨铭心。
只是在听到“陈久深”这个名字的时候,付城的身体一下子颤抖了,他不明白从别人口中听说她的名字,竟然仍会让自己触动。五年不见的那个人,原本早该让自己变得释然的,可是这三个字还是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记住,你回去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孩,并且替我说声对不起,我和丰儿耽误了你们五年。”何叔和许啸清站在庭院里,久久地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但愿我还能找到那个女孩,但愿消失的五年,还能够用我的余生偿还。”许啸清久违的微笑,让此刻的氛围似乎轻松了许多。有时候,谁也没有错,错的只是,你笃定自己错了。
“你会忘记我吗?”丰儿忽然用着大人的口吻,让何叔和许啸清吓了一跳。
“小孩子在说什么话呢?”何叔一把捂住丰儿的嘴巴,将她往自己身后拉过去。
“丰儿,哥哥会记住你们的。”许啸清站着没有动。
“你为什么不说我会记住你,而是我会记住你们,为什么要有们。为什么每次我都只是顺带的。”丰儿像发疯了一样,挣脱开了何叔的手,冲到了许啸清的面前,哭喊着。
“丰儿,你该长大了。”许啸清试图去摸她的头,却被丰儿甩开了。
“丰儿,你今天不听话了,怎么在这胡闹。”何叔很少发火,这一次却对丰儿大吼,只是这声吼叫,让丰儿的哭声更大了。
“你们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一个有情感的人,尤其是女人!”丰儿哭着跑开了,她的嘶吼声就像那年东城大学里的诀别。
那年的那天大雨,陈久深和许啸清在雨中诀别,那一刻的场景仿佛又在眼前重演。许啸清的头忽然很痛,他一时间竟然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在翻腾起来,尤其是痛苦的事情。
“她会没事的,你安心回去吧,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回来了。”何叔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他试图转身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走吧。”何叔边走边喊,挥了挥手,不再回头。
如果离开是为了重逢,难么重逢也是另一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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