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重逢的世界

为了离自己暗恋对象许沉言更近一点,郝小枝决定了,要和他玩同一款游戏!她糟糕的技术,过分虔诚的态度,让被她操作的“英雄”尤金,忍无可忍地,跳到了现实生活中。游戏照常坑队友,恋情依旧零进展,各种包子的行径还能把尤金气到炸毛。尤金帅气地丢下一句“我能帮你杀穿对面,也能帮你追到所爱”。便开始了对胖少女郝小枝的改造之路!于是这段暗恋好像开始朝不可思议的方向跑偏了……

作家 姜辜 分類 出版小说 | 17萬字 | 27章
第八章 别误会,我想见的是你家的狗
——大神啊,你今天是心情不好还是状态不好?
对于开局不到十分钟而中路的尤金就已经率先送出三个人头的行为,队友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敲击键盘以文字慰问。
但是对于这句慰问,一边等待着尤金复活一边翻看着尤金攻略的郝小枝就很犯难了。
于是,她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自己此时的心情其实非常好的,因为不仅昨天收到了之前帮导师收集论文资料的一小笔酬劳,两小时后还能和许沉言一块坐车,更重要的是,今晚就能和郝母的招牌红烧肉打个久违的照面了。至于状态什么的,那就更加不存在了,至少在郝小枝看来,状态是高手才有的东西,像她这种菜鸟,状态再好也是这种十分钟死三次的发挥。
——不是……我就是单纯的技术不好。
郝小枝发出去之后才觉得这个好友名字眼生得很,想必是尤金帮她疯狂连胜时遇上的队友。她还记得当她抱着她的小霸王缩在一旁做课业PPT时,尤金就跷着悠闲的二郎腿头也不回地跟她说帮她加了几个技术还行脾气也不差的好友,估计这个发问的就是其中一个。
——哈哈,大神别开玩笑了。我玩这个游戏玩了三年多,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尤金。
看着这一行堪称真情表白的回复,郝小枝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怪只怪网络这层面纱太可怕!它居然能让一个热血的长情玩家误以为尤金本尊和一只菜鸟是同一人!
“要上战场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被熟悉的英雄台词一提醒,郝小枝才发现游戏中的尤金已经复活很久了,甚至已经开始摆出了一系列等待指令时的自动风骚动作,比如她最熟悉的,掏枪。
其实自从尤金跟着那盆水一块消失在公寓之后,这还是郝小枝第一次开电脑打游戏,毕竟已经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一米八几的大型尤金了,这一回头就又变成了手指大小的形象在电脑里跑来跑去,怎么想都觉得奇奇怪怪的……于是,郝小枝就开始莫名郁闷地盯着游戏界面中的草丛看,没想越看越生气,哼,这个游手好闲不肯承认与人鱼相爱的权贵二代一定又躲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想着恨不得来拔本人的网线了!哼,想得美!我现在就要拿个人头给你看!
斗志突然昂扬的郝小枝操控着尤金上前凶了对面的英雄一套,虽说她依旧是个菜鸟,但好歹尤金本尊还是教了她一些小窍门的,这不,对面一不留神就被郝小枝逼得交出一个治疗术后赶紧往回跑,而向来胆小的郝小枝此刻也不依不饶地狂点着鼠标跟在后面追。
煮熟的鸭子绝对不能就这么飞了!郝小枝严肃地皱着眉,并暗暗地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单杀对面是一件多么光荣和有成就感的事情啊!说不定下一秒就是她使用尤金生涯中的开门红呢!加油郝小枝!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加油往前……
然而,天不遂人愿,突然开始放声歌唱的手机吓得郝小枝下意识地就将鼠标给甩了出去,于是小小的尤金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敌方营地里,被敌方英雄的两发普攻利落带走。很好,眼前的电脑,再次变成了黑白的世界。
啊!苍天啊!刚刚发生了什么?刚刚那顿没脑子的操作一定够让尤金笑个大半年了吧!
郝小枝一边在内心哀号,一边探头去看害她失去了人生高光时刻的始作俑者——行吧,光是远远地瞥一眼,郝小枝就打消了脑子里那一丁点想要发怒的念头,毕竟雪饼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狗狗,所以身为关爱雪饼成长协会终身荣誉会员的郝小枝毅然决然地接通了快递电话,并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楼下去迎接她前几天给雪饼淘来的小衣服和磨牙饼干。
小衣服粉粉的很可爱,什锦口味的饼干看起来也很诱人,郝小枝左看右看抱在怀里喜欢得不得了,然而当她心情愉悦地哼着歌将门推到一半时,却不由自主地呆在了原地。
哎?我请问现在坐在我电脑面前拿着我的鼠标快把对面杀成皮皮猪的是不是尤金?
“游戏打到一半撒手不管,”在彻底胜利之后,尤金才停止战斗,他半偏着头,不轻不重地揉着自个儿的手腕,似笑非笑道,“这么没素质的队友我建议大家实名制举报。”
“哎,你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尤金对于郝小枝没有立刻飞奔过来抱着他的大腿以痛哭流涕来表示惊喜和思念这件事很不满,所以他单方面掠夺了郝小枝结结巴巴的时间,“倒是你,好歹上次我也稍微教了你一点东西,怎么还菜成……算了,你能不能把念书的心思放一点放在游戏上?”
话音一落,郝小枝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紧了紧怀中的东西,一抬眼就正好撞上了从椅子上起身的尤金的正脸。
“哪有你这样的?我们这里都是劝人把打游戏的心思花在学习上的。”
“无聊。”回过头之后的尤金才发现郝小枝今天好像刻意打扮了一番,怎么说,虽然还是那张素颜朝天的肉脸和那双一笑起来就眯成两条曲线的眼睛,但是呢,她头上星球状发夹先前没见过,身上这件娃娃领衬衫先前也没见过,所以难得被勾起好奇心的尤金大人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这么热的天,你还穿黑色,不热啊?”
郝小枝眼睛一瞪,脱口而出全球女孩们心中的四字箴言:“黑色显瘦!”
“哦。”对这些没有什么概念的尤金长腿一曲,撑着下巴就坐在了小餐桌旁的小凳子上。
回到游戏世界的这阵子他过得不算太好,除了照旧无聊之外,主要的压力来源于同伴们都兴致勃勃地来询问他这么快就将那只菜鸟教好了吗。啧,教好个……屁啊,难道要让游戏世界第一帅的尤金如实回答不仅是自己全程帮打而且最后还被这菜鸟给赶回来了吗?难道他不要面子的吗?一气就想继续躺在草丛里看郝小枝出糗,可偏偏她还连着好多天都不上线,于是气得牙痒痒的尤金只得一边维持着高冷迷人的外表,一边暗地里咬着森林野果出气,但令他最最生气的是,这野果还没有郝小枝学校小吃街上的任何一家小店的一半好吃……
“我觉得前段日子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比这个好看吧。”
“没品位!”郝小枝将手里的东西往边上一放就急着朝尤金龇牙咧嘴,“你看到的那些都是我的老年人同款绵绸睡衣!是我妈去市场里给外婆奶奶买衣服时顺带给我捎的,而我身上这件衬衫是我昨天下午特意去商场买的……所以说,怎么可能比不过睡衣呢!”一口气替自个儿的衬衫喊完冤之后,郝小枝才后知后觉地别扭起来,她先是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然后才尴尬又心虚地假意咳嗽了一两声,“那个……是不是,就是我,把这衣服穿得特别丑啊?”
尤金歪了歪头,懒得回答这个一听就很弱智的问题,他只知道,郝小枝今个儿就是特意打扮过了,所以他开门见山地问:“你今天不就是回个家吗,犯得着……”
“可是我今天是要和许沉言一块回家啊。”
郝小枝咂了咂嘴就开始往门后边走,她想把给雪饼的礼物好好收进行李箱里头,免得到时候磕着碰着惹狗主子不开心了,但走到一半,她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对哦,我今天要回家哎,马上就要出门去高铁站了,那尤金……”郝小枝吞了吞唾沫,略显艰难道,“我等下是不是又得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朝我的电脑泼水啊?”
“我有说我要走了?”尤金边撩头发边起身,并开始朝着郝小枝慢慢靠近。
“啊?”郝小枝一头雾水。
“赶了我一回还想赶我第二回?我的英雄台词还记得吗,‘这种错误,下不为例’。”
“啊?”郝小枝一头真情实感的雾水。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打算跟你一块回去。”
“啊?”郝小枝除了一头真情实感的雾水之外,现在还加上了满脸问号,“你也太随心所欲了吧!说跟我回去就跟我回去,我要怎么和我爸妈说……”
“这是什么难事吗?”尤金俯视着郝小枝,并不以为意地努了努嘴,“而且你躲在阳台跟你妈视频的时候你妈不也说了吗,什么年纪不小了该带朋友回家了,我不就是你朋友……”
“呀!”听着听着就莫名其妙双耳通红的郝小枝终于忍无可忍地朝尤金大吼了一声,“你想什么呢!此朋友,非彼朋友!不是同一种意思!”
可面对着尤金坦荡无知还泛着点点星光的双眸时,郝小枝最终败下了阵,所以说,怎么才能让一堆脾气不太好的游戏数据明白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在线等,超急。
“反正,我现在回不去游戏世界了。”尤金状似无奈地耸耸肩,但满脸都是悠闲和笑意,“游戏系统更新和维护的时候两个世界的链接也会受到影响,没法自由来去。”
“那这样的话,最早也得等到明天啊……”郝小枝记得这次游戏更新的时间,一直从今天下午三点到明天早上十点。若是平常的假她等到明天再走也不是不可以,可眼下她不仅和许沉言约好了一起回去,而且这还是一票难求的国庆高峰期,谁也不能保证错过了手上这张,就还能再轻松顺利地买到一张,“可我今天必须走啊,怎么办啊尤金,你能不能自己泼水……”
“不能,也不想。”尤金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带我回去就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回去啊?”郝小枝仰起脸,语气里的困惑非常诚挚。
“什么叫我一定要跟你回去?”尤金不爽地瞪了瞪眼睛,觉得这话伤了他作为英雄世界第一帅的自尊心,明明他风流潇洒举世无双,怎么到了郝小枝嘴里就变成死乞白赖?
“别误会,”尤金顿了顿,也不再看眼前人,“我去你家,想见的是你家的狗。”
“是吧!你也觉得雪饼可爱!”郝小枝兴冲冲地点头,末了才反应过来,“哎,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家有狗……而且还很可爱啊?我明明都没有给你看过……”
“吵死了。”尤金皱着眉,习惯性地掏出枪往郝小枝的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安静。”
“可是……”安静了没两秒的郝小枝又抛出了一个现实性难题,“你怎么跟我回去呢?你在现实世界里一没有技能,二没有身份证,而且还长这么高,肯定逃不了票的。”
“难道去你家就只能坐那个什么铁?”
“那倒没有。”好学生郝小枝一五一十地认真回答,“还可以坐商务车、大巴车,或者中巴车回去,这些都是不用身份证买票直接给钱就行的。”
“那不就行了。”尤金心情愉悦地伸懒腰之余还不忘吩咐郝小枝现在出去给他买几套便服,“你看着买。虽说你眼光差吧,但我长得好啊。等我换完衣服就去坐车,箱子归我提。”
“可、可是……”
“嗯?”尤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盯着满脸难色的郝小枝看,“可是什么?”
郝小枝咬了咬下嘴唇,又张了张嘴,半晌都没发出一声,就在她在心底打定主意一定要为了和许沉言的浪漫回家之旅而义正词严地拒绝尤金时,许沉言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小枝,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收……收拾好了。”
“那二十分钟后西校门见,我已经喊好出租车了。要喝苏打水吗?”
“好,好的,那我……”郝小枝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眼珠子,犹豫了好几秒才敢将目光从地面转到尤金脸上去,然而这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苍天啊!请问这个人为什么要看着我打电话啊!看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如果我说错一个字就预备上来咬死我的表情啊!“对不起啊许沉言,”郝小枝被这样的尤金盯得心里一惊,于是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我可能得放你……鸽子了,你自己先回去吧。回去之后我请你吃小蛋糕和刨冰赔罪。”
不得不说,愣在原地的许沉言很惊讶,甚至开始怀疑是因为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所以导致现在耳朵的收音功能不太好,一直以来无条件为他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的郝小枝……居然临时要放他鸽子了?请问这怎么可能?眼下所处的世界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小枝,”许沉言顿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决定问问清楚,“为什么突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不是,其实也……也没什么事,真的,没什么事,就是有一个同学,他、他……”
郝小枝没撒过几回谎,一番话说得磕磕巴巴的仿佛上下牙齿在打架,可偏偏墙边上那位任性的始作俑者还一脸轻松宛如在看戏,于是觉得受到打压和迫害的郝小枝心里一横,直接就给尤金降了辈分。
“对,就是一个本科学院大三的学弟!他对我们那儿的博物馆很感兴趣,不是前阵子突然又有什么新发现吗,所以他就想趁着假期去看看,然后找我,我就……”
“这样啊,”许沉言放轻松了一点,出宿舍楼的步伐也变得从容起来,“所以他是没有和你买上同一班的高铁票是吗?没关系的,让他和我们一块上去,然后再补票,应该行……”
“不行!”郝小枝下意识地捏紧了自个儿肉乎乎的拳头,隔空摇头的姿势十分之标准,“就是不能坐高铁只能坐大巴!因为他、他……他很矫情!有高铁晕车综合征!”
话音一落,郝小枝就非常自觉地朝着公寓里离尤金此刻位置最远的一个点快速进发。
有句俗话说得很好,人生有得必有失,放在此处翻译一下就是郝小枝嘴上逞了口舌之快,那么身体就一定要快快跑路免得遭受尤金的攻击。虽说她其实也并不是真的那么胆小如鼠,尤金的枪把子敲人也并不是那么痛,但她还是决定了要明智且窝囊地开溜。不过很遗憾,做法虽然正确无误,但正儿八经落实起来就跟敏捷无缘了。因为郝小枝同学在拔腿滚动的过程中太过心虚,从而一不小心,左脚踩右脚,右脚踩拖把,身子整个一斜,开始朝地面上倒去。
完了完了,怕是要扑街了,完了完了,怕是要换一块手机屏幕了,完了完了,怕是连带着这栋楼都要跟着一起塌了。在闭着眼感受种种物理原理的零点几秒里,郝小枝的脑子就像一台疯狂的码字机噼里啪啦地敲出了三种后果,然而就在比楼房坍塌更为严重的第四种后果即将呼之欲出时,这个地球却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转动,于是脑子里的码字机也跟着卡了墨。
哎?郝小枝一愣,先是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会身上是不是有哪些地方的痛觉比较迟钝,然后才鼓足勇气试探般睁开眼——完了完了,她倒吸一口气,这情况……不是扑街,但胜似扑街啊!请问被尤金半搂在怀里是个什么概念?请问眼里被塞满了这样一张令人无比窒息和惊艳的脸该怎么调整自己的呼吸?请问哪位纯情少女能经得起这种类似无言谋杀的行为?
“嗝!”
后知后觉打了一个嗝的郝小枝终于一把推开了不知怎么回事就在半空中捞下了她的尤金,力气之大,令人除了耿直之外想不到第二个词。
“喂,郝小枝,”尤金毫无防备地被推得一趔趄,马靴上齐刷刷晃动起来的流苏让郝小枝差点又陷入了扑街的眩晕中,“你有没有一点被救者的自觉?”
郝小枝垂着眼睑不说话,空出来的左手死死地捂住了自个儿的嘴巴,末了还嫌不够似的将脸都转向了别处。真是的……一紧张就打嗝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表面严肃淡定的郝小枝在心里跪地哭号,中午吃什么榴莲比萨啊!而且还那么刁钻地非要把套餐里的香蕉牛奶给换成可乐!实在要喝汽水的话,蜜桃汽水不行吗!刚刚那个响亮的嗝也太丢人了吧!
“小枝?”
许沉言提着自个儿的行李跟棵树似的杵在了宿舍楼底下,人们来来去去,就他一动不动。
郝小枝曾经说过,她特别喜欢从许沉言嘴里听到她的名字,因为许沉言不仅声音温润好听,而且“小枝”俩字也咬得字正腔圆不带一点地方口音,可现在,许沉言耐着性子一连喊了好几声小枝,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哎,小枝,”许沉言无奈了,所以只好使出他在长久相处中归纳出的只对郝小枝一人有用的白天梦游撒手锏——喊全名不说,还得加上可爱俩字,“请问郝小枝同学今天可爱吗?”
“啊,没有没有!”果然,此话一出,郝小枝跟被针扎了似的立刻回了神,“那个我不……不可爱!你比较、你比较好……”
啧,三步开外的尤金十分嫌弃地咂了咂嘴。
那头的许沉言说了什么他不知道,当然了,他也没兴趣知道,他只知道,郝小枝这莫名其妙的一系列反应再一次加深了她在他心中的智障形象,而且还是那种一秒变脸,脸上小情绪还挺多的智障——所以,许沉言那家伙到底在电话里跟郝小枝说了什么?要不直接上去问问?可怎么问才能显得自个儿清新且毫不做作?算了!尤金皱了皱眉,也学着郝小枝方才的动作将自个儿的脸扭去了一边。他可是斩获无数男女玩家忠心与偏爱的英雄世界第一帅,才不稀罕研究这只菜鸟为什么傻气冲天、羞中带怯地对别人在乎和讨好呢。这没头没脑的殷勤样子,就差没给她身后安一条尾巴让她摇进电话里头了!啧,庸俗得很!难怪玩不好游戏!该!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